武周大闲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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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秀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替皇帝开释道:“正能量的意思就是健康乐观的,积极向上的,阳光灿烂的,正直高尚的一切好的行为和思想!”
简直是厚颜无耻之极,武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怨怨地说道:“词儿倒是用得挺好,就是不知当时收我一顿饭两贯钱的是谁呢?”
……
李成秀蹭地就朝武旦瞪去,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是可以拆台的吗?她这么卖力的表现还不是为了他,他的脑子锈逗了啊?
“呵呵呵……”皇帝闷笑不已,咳了两声,又言道:“生活和品德你倒说得有模有样,学习方面你怎么一笔带过了呢?莫不是在糊弄朕?”
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呢?
虽说心里清楚皇帝大抵是没有真生气的,但李成秀心头还是禁不住地一惊,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绝对没有这回事。”
“可是你的表现实在是令朕很怀疑啊!不如这样,朕就考考你,也好给你证明。”皇帝眯眼看着李成秀,考虑了一下道:“朕听闻你似乎很擅长作诗?那么你就现作诗一首吧,若是能叫朕满意了,朕便信了你。”
“作诗?”李成秀一愣,现在这情况作什么诗啊?搜肠刮肚,嘿,还真让她给想到了一首:“有了!”
“念来!”皇帝眉梢一挑,言道。
李成秀低声念道:“人初生,日初出。上山迟,下山疾。百年三万六千朝,夜里分将强半日。有歌有舞须早为,昨日健于今日时。人家见生男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
话音落下,李成秀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砸落地上,化为一点点碎玉,再瞬间消失得远影无踪。消失的只有眼泪,眼泪的热度却留了下来,一点点地汇聚起来形成了一股暖流,在这静谧的大殿里缓缓地流动。
皇帝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十分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岔开了话题:“眼瞅着这个春天就要完了,你们母皇想在芙园办场家宴,太子妃你要多多帮衬你母后,莫要让她太过操劳了。”
办宴会?
李成秀和武旦的眼睛皆是一亮,看来武旦通过皇帝的试炼了,皇帝这是要将他们这个新东宫正式推向给世人。
也是在过后才知道,当初的大婚李成秀之所以会觉得盛大无比,全是因为她的见识太小,其实那个规模还不如一个郡王娶老婆呢!
一个太子的大婚,连个郡王都不如,可以想见他这个太子是多么地不招人期待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很显然皇帝所说的这一场家宴,应该是皇帝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高兴的事情还不只这一桩,接着皇帝问起武旦的学业来:“太子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可有好好读书?”
武旦连忙恭敬地回答:“回父皇的话,父皇曾教导儿臣要勤勉向学,是以儿臣不敢一日有怠。”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最近都在读什么书?”
“《诗经》。”武旦答。
“《诗经》啊!”皇帝似乎颇有感触,仰头望了望房梁,轻叹了一声:“《诗经》是一本好书,是该要好好地读。朕也甚爱读《诗经》,尤其喜欢《商颂。那》:‘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多好啊!”
武旦:“是。”
皇帝饶有兴致地又问:“太子喜欢其中的哪一首?”
武旦答道:“儿臣喜欢《小雅。常棣》……”话一出口顿时白了脸色,忙俯身于地:“儿臣该死,儿臣说错话了。”
“……”皇帝的兴致陡减,神情也有些晦暗悲痛,嘴里却是说着:“喜欢《小雅。常棣》又怎么了?你的兄弟的,朕的儿子……也不是都不好嘛!”
听得这话,俯在地上的武旦嘤嘤地哭了起来。
皇帝叫武旦哭得火起,愤然道:“你哭什么?”
“儿臣,儿臣只是想大哥了,若是大哥在又何至于此!”武旦哭着回答。
“你大哥……”皇帝一怔,瞬间就湿了眼眶。
难过了好一会儿,父子二人才止住了悲伤,皇帝叹道:“难为你还记得你大哥。”顿了顿,又道了一声:“朕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儿臣不委屈,儿臣只恨自己无能,不能让父皇和母后开怀。”武旦哽咽着说。
“你有心了。”皇帝叹道,稳了稳心神又说:“朕知道你一向都是个让人省心的,不过学问不比寻常,不能盲人摸象,还是需要个人替你引导、开惑。朕已经为你挑选好了几位老师,明日便可以到东宫去给你授课,你要好好的听他们教导。还有,以后要多去崇文馆,多听听那些鸿儒大师们的讲经论道,对你会有好处。”又看了李成秀一眼,“我们大周不比别以前的那些朝代,太子妃以后是要与太子并坐天下的,也该要多读些书。”
“是。”李成秀和武旦齐声应道。
说了这些,该说的也都说完了,皇帝也该累了:“好了,你们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朕再叫人传你们过来。”
只是,李成秀和武旦却还有未完之事。
武旦朝榻上的皇帝磕了个头,道:“禀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什么事?”皇帝颇为诧异地看着武旦。
“儿臣奏请朝廷,将长安城最近火热的彩票收归朝廷专营,取缔普通商户的经营之权。”
武旦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来,恭恭敬敬地递向皇帝,那正是他和李成秀花了数天时间写了改改了又写而得的《奏请朝廷收彩票专营疏》。
皇帝面无表情地接过奏疏,打开来粗粗地扫了一眼紧簇的眉头便是一挑,再继续仔细看来慢慢地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严肃的神色也渐渐舒缓,再到喜不自胜。
☆、第122章:
“这彩票之营所获之利竟然有如此之巨大?”皇帝指了奏疏处的“可日获万贯之巨利”的字眼,吃惊地问道。
“是。”武旦重重地点头,沉声道:“其实这日进万贯之数还只是齐泰所营的‘聚宝坊’一家之利,如若将整个长安城所有卖家的归总,怕是十万贯也未必没有。”
日进万贯,甚至是十万贯……
虽然武旦言词凿凿,可皇帝还是有些不相信:“果真?”
“果真。”武旦正色回答。
天哪,真是悚然惊闻,拥有九州万方的皇帝陛下被惊到了,他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小小的几张纸竟能生出如此庞大的巨利!
相比这个行当,盐、矿之产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真能如武旦奏疏上所写,将其归为朝廷所有,那么皇帝一直想要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就都能够做了,比如说征契丹,平突厥,征吐番……
至于武旦奏疏上所写,以什么慈善的名义募款,将募来的款项用来修桥铺路,办学、经医,扶助孤寡贫病……这些事也是要做的,但是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事情得一点一点地做……用不着太着急。
只是喜过之后皇帝的脸上又显露出一丝为难来,迟疑地道:“可是,朝廷终归是朝廷,与民争利……怕是会引来非议。”
“父皇不必忧心,太子可为父皇分忧。”李成秀笑着言道。
“哦?你如何替朕分忧?”皇帝兴致勃勃地看着李成秀。
武旦沉痛地说道:“昨日齐泰进宫来,儿臣听他说了一件事,城西永和坊有一家十一口被人火活活烧死在了家中。”
“什么?”皇帝闻言顿时龙颜大怒:“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
当然,此刻更想问的是,这事儿跟彩票有什么关系?
“父皇且慢息怒,请等太子将话说完嘛。”李成秀冲皇帝眨了眨眼说。
“你接着说。”皇帝一指武旦。
武旦连接着说道:“据齐泰所说,那家人有个儿子人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赌债,赌坊的人追到家里逼债,失手引起了大火,才致一家十一口惨死火海。”
皇帝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恍然道:“你们的意思是要朝廷以此为契机,对赌博一业进行严查、打击,顺势便可将彩票一行收归朝廷所有?”
李成秀言:“是,也不是。”
“何解?”皇帝问。
武旦说:“凡沾上赌博的人多是荒废本业,倾家荡产的下场,就算是一个好人只要一沾上它,也会变成一个品行卑劣的贪诈之徒。可是,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却并非只是他们自身品性的问题。儿臣们认为,除了赌博者自身的问题外,赌场也有很重的责任。赌博,亦称博戏,戏者,玩乐也。既是玩乐的一种消遣本是无可厚非,想来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将它当成一种发财的途径,都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然,走进赌场却是由不得他们,世间赌场十间有九间半都会千方百计地引诱他,构陷他,让他深陷于赌桌之上,欲罢不能,直到赢光了他的家产还不罢休,还得让他卖尽自己的儿女,逼死了他才会罢休!就像齐泰所说的城西那家人,就是家主逼债所致!死还只是轻的,更有甚至者是沦为了盗匪。凡是陷于赌博中的人,多是越赌越输,越输越要赌,输得家产精光,儿女卖尽,实在是没得卖了,便做起了贼,行起了盗,贼盗聚在一起便成了匪,为一方之大患!是以,赌博之业实该严格的约束控制,收归彩票一行不过是搂草打兔子。”
说罢,武旦又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来,双手举过头顶,递于皇帝的面前:“是以,儿臣还写了一封《奏请朝廷严束赌博疏》。”
皇帝忙将手中的奏疏放下,赶紧将这封《奏请朝廷严束赌博疏》拿起,飞快地将其看完,只觉得字字如刀,句句似锥,撼人心魄。
“你写的这些可都是事实?”皇帝指了奏疏上的一段文字严肃地问道。
“回父皇的话,全是事实。”武旦说:“是儿臣让慕轩和齐泰查实了的。”
“好,好,好!”皇帝面露喜色,将两份奏疏递给皇后,笑道:“你看看老六写的这两份奏疏,颇有老大的神韵。”
皇后也不扭捏,大方地接过了奏疏看了,看完笑道:“语气倒真有些像老大,不过又与老大写的不一样。”
“正是。”皇帝说:“老大的奏疏文采飞扬重恩威,而老六的奏疏却更重实例。一个是严威有度的君王气度,一个是踏实肯干的守城之主。”
“儿臣惶恐。”武旦兴奋不已,却是半点儿也不敢表露出来,还要说:“儿臣哪敢与大哥比高低?不及之万一也!”
“唉!”皇帝手一摆,言道:“好便是好,你不可太过自谦。你是你大哥从小带大的,你要比他强才更好呢!你大哥,你母后,还有为父我是会更高兴!皇后你说是不是?”
“正是。”皇后温婉的笑着回答。
“儿臣会继续努力的。”武旦矜持地笑着道。
“好。”皇帝收了奏疏在枕边的木匣里,想要说什么,却是张了张又闭上,看了李成秀一眼,不满道:“好个没眼色的儿媳妇,为父我说了这半天话口干舌燥的,也不晓得给为父倒杯水。”
简直是神转折!
李成秀一滞,脸儿随之一红,连忙从地上爬来跑到几边抓起上面放着的茶壶拎起来,倒不是空的,却是冷的。
“儿臣现在就去给您煮。”李成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茶壶就往外走。
“我去瞧瞧,她第一回怕是还找不到茶房在哪个方向呢!”皇后笑着说,李成秀连忙停下脚步,等着皇后一起出了东侧殿。
出了殿门,下了台阶,往左拐,顺着房廊往南,一直走到了东偏殿尾的一间房间前。
早有宫人跑在前面支会过了,等李成秀和皇后到茶房外,茶房的管事太监已经是恭候多时了。
☆、第123章:
“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管事太监孙定英领着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迎。
于皇后的眼中,这三人不过是三只蝼蚁,蝼蚁是不需要正式的。
然,李成秀却是不能也这个态度,她虽是这天下仅次于皇后地位的第二尊贵的女人,但是她还是新人一枚。
有道是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从她所了解的太监的品格多的都不怎么高尚。
是以,李成秀不敢小视这些太监,当然也不至于太过亲切。
抬了抬手,李成秀温和地道了一声:“起来吧。本宫要替父皇和母后烹茶,还要请你搭把手。”
“是老奴的荣幸。”孙定英诚惶诚恐应着,连忙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领着同样佝偻着身子的两个小太监一起侍俸着李成秀进了屋。
从外面看,这间茶房似乎并不大,但一进里面才觉别有洞天。
几个槅扇就将屋子隔成了几个空间,最外面的类似一个会客室,向左是值守太监的休息室,往右有一扇门。从那扇门里进去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一个储藏室,屋子中间是南北向的两排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