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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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涣没打算换烟抽,那包烟就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保姆阿姨归整在桌上,始终无人问津,今天终于被程涣取了一支出来,可刚点燃,门铃响了。
程涣手里夹着烟,打开门,有段日子没见的邵峋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手臂潇洒地撑着门框,带笑扬眉,嘴里没忘记“犯贱”:“hi,dear。”
程涣面无表情就要将门板拍上,被邵峋一胳膊肘挡住:“能不能有点对合作方老板态度好点的觉悟?”
程涣重新将门打开,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没给邵峋脸色全靠演技撑着,惜字如金地问:“有何指教?”
邵峋一点不客气,直接从程涣身边走过进玄关,明明不过第二次来,却自来熟似的自己去鞋柜里找到拖鞋换上,径直进了屋。
程涣将门带上,转头,却看到邵峋又站在了那面照片墙前。
程涣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过去,拧眉问他:“你到底要……”垂眸一看,邵峋从他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相框,直接挂上了墙。
“……”
程涣看了一眼那挂上强的相框,就一眼,眼皮子狂跳——那相框里赫然是邵峋本人的照片,还是西装革履的工作照。
程涣无语地看他:“你犯了什么病,在我家墙上挂你的照片?”
邵峋挡开程涣伸过来拿相框的手,斜乜他一眼,哼道:“好好给爷供着,以后你飞黄腾达还不都得靠相框里的这位。”
怼得程涣一口气堵在胸腔,呛了半口烟。
程涣这才忽然想到:这家伙是在给自己刷存在感吗?
而邵峋也才发现:程涣穿的竟然是浴衣,衣摆很长,一直拖到脚踝上方,只露出一圈白色的脚腕和后跟。
邵峋也是很佩服自己,不过看了个脚后跟,就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他此刻十分想给自己的节操鼓鼓掌。
程涣盯着墙上的邵峋看了一眼,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地上站着的邵峋却不觉得又任何问题似的,绕过沙发坐下,取了茶几上的烟,边点烟边道:“过来坐,和你说几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人人都有话同他聊。
程涣过去,在旁边沙发坐了,脸色漠然得近乎没好气。
邵峋盯着他的脸色看了一会儿,哼笑道:“先说好,要是又说了什么你不高兴的,别上来直接动手,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程涣手指弹了弹烟,漠然道:“你要不要试试,看看打不打得过。”
邵峋笑:“我捧你,你打我,我还能不能有点金大腿该有的待遇了。”
程涣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被这话给逗乐了,嘴角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邵峋靠着椅背,手指夹着烟,扬眉道:“可见在你这儿,我的待遇还是比那姓湛的高的。”
程涣顿了顿,无言看向邵峋,邵峋抽了口烟,神色如常,见程涣打量他,哼笑:“怎么了,是不是那姓湛的说了什么,比如让你离我远点儿这种。”
程涣:“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邵峋将烟塞进嘴里,口吻随意:“也没什么,就是这家伙早年协同一个骗子骗了我点儿钱,那骗子被我送进监狱了,但这家伙倒是油滑得很,一点儿事没有。”
湛临危早些年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程涣知道一些,但其实大部分都不清楚,他听完邵峋的话,错愕了片刻,才道:“他骗了你多少?”
邵峋一只手伸出来:“刚刚好,五千万。”
程涣一愣,当初赵勉说邵峋欠了五千外的外债……
邵峋忽然道:“我的说完了,现在我想问问你,你和湛临危又是什么关系。”
程涣手上的烟烧尽,他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缓缓抬眼,开口道:“他是我弟弟。”
邵峋挑眉,有些意外,程涣继续道:“他是我妈在孤儿院收养的孩子,从小养到大,算是我弟弟吧。”
邵峋也掐了烟,对这意外的消息有些错愕,一时忘了管住嘴巴,脱口而出:“原来是我小舅子。”
“舅”的这个辈分是妈妈那边的,程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亲属关系,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小舅子”是什么意思,震惊地转眸与邵峋对视。
邵峋当真是个得寸进尺的,明明是自己没管住嘴巴说露了嘴,非但没老实下去,反而更进一步,笔直地同程涣对视,哼笑:“我说错了吗?说错什么了?”
程涣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心里却想:这家伙难道没意识到自己做的太明显了吗。
邵峋目光一瞥,又开口:“唉,你耳朵怎么红了,因为什么不好意思了?”
程涣:“……”
邵峋却在沙发上摊着一坐,堂而皇之地与程涣对视,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笑。
程涣在这笑容里,忽然意识到,邵峋就是故意的。
虽然没有直的挑明,却也没有过多的掩藏,如此,两人心里各自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么一来,程涣反而觉得自己有了可以说清楚的机会,他对邵峋开口:“我们还是都别装了,挑明了说吧。”
邵峋扬眉:“可以啊,”半点不客气,“我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你先来。”
程涣看着他,没有犹豫地开口道:“我是直男这件事,你是清楚的。”
邵峋嗤地笑了一声:“对,我知道。”
程涣不知道他笑什么,继续道:“你做的很明显,我的猜想应该也没错,既然都挑明了,我差不多可以现在就拒绝了。”
邵峋还是笑,点头。
程涣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拧眉道:“说句话。”
邵峋缓缓坐直了起来,松了松肩膀,却忽然抬手拉住了程涣的手,放在掌心里顺毛似地摸了起来,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小舅子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就当他年少无知的时候得罪了我,只要他个小畜生别给我继续蹬鼻子上脸,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至于你……”
邵赖皮:“你放心,我邵峋别的优点没有,负责任三个字绝对能做到,亲都亲过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程涣:“…………????”
程涣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个同性这么摸,脚踝都红了个半边天,他一下扯回自己的手,豁然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大门:“你给我滚出去!”
邵峋早就摸透了路数,程涣一让他滚,他立刻改口:“哎,你要不要欣赏欣赏小舅子当年找人砍我的那一刀?绝对比沈游那点刀片精彩。”
程涣一口愤怒的火气吊起,闻言啪一声摔了个四分五裂,邵峋没有真的撩衣服,不过稍微转了个身而已,但程涣其实是见过那道旧疤的,此刻隔着衣服,隐约可以想象出那道疤痕的形状。
程涣彻底没气了,他那点圣母心喷泉似的开始朝外泛滥,很快将这个屋子里另外一个喘气的人覆盖。
虽然没好气,但程涣的口气明显软了下去,闷闷道:“晚饭吃了吗?”
邵峋顺杆子麻溜地爬:“还没。”
程涣朝厨房走去:“一起吧。”心里却继续没好气地想,从前掐得恨不得打死他,现在看他受点伤就心软,难不成还见不得他邵峋被别人砍、只能自己砍了?
这什么鬼的心态。
第21章
邵峋第二次留程涣家吃饭; 已经相当自来熟,吃着吃着,还评价起了程涣家保姆阿姨的做饭水平。
程涣劝他:“你要还想继续吃就把嘴巴给我闭上。”
邵峋夹了一筷子菜,抬眼:“你这性格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说话老带刺的,不能温柔点吗?”
程涣很果决地回他:“不能。”
邵峋服了:“行行行; 你什么样都行,我让你好了。”
但这顿饭吃到中途; 不可避免的,还是聊起了湛临危,不是程涣开的口; 是邵峋。
邵峋用纸巾擦了嘴; 放下筷子; 两条胳膊交叠地摆在桌上; 看着程涣:“你和湛临危关系似乎不太好?”
程涣不太想聊这个人; 含糊地嗯了一声。
邵峋:“是一直关系就不好?”
程涣没吭声,却也放下了筷子,他用转移话题的方式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听说沈游脸被划了。”
邵峋一顿:“对,我听说了。”
程涣:“我猜也不是你,你不像有这种闲心的人。”
邵峋挑眉:“但有人不这么想,比如那个姓方的监制。”
程涣想了想:“是意外吗?”
邵峋:“不好说,我也只听说了一点,具体的不太清楚。”
但程涣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沈游找人蹲点堵他; 还带刀片,可见也不是什么纯良的货色,就算这次是被人整了,无非也就是黑吃黑,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邵峋倒是劝了程涣一句:“那个方海心,你能避就避,这人脾气急还护短,沈游脸被划几十刀口子他都未必在意,他在意的恐怕是有人在剧组挑战他的权威。”
程涣表情漠然,邵峋却抬起手指摇了摇:“你不要这个表情,真论起来,也是他这个监制比你地位高,”又面带深意地笑,“我倒是不介意一天24小时呆你身边,帮你保驾护航,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懂变通吧?”
程涣漠然道:“我只想拍戏而已。”
邵峋淡笑,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继续道:“或者这样,你不要在剧组与他起冲突,他如果当你的面说难听的,你也不用理他,这样你总能做到吧。”
程涣想了想,点头:“可以。”
邵峋挑眉:“那就好办了,剩下的我来。”
程涣一愣:“你要做什么?”
邵峋给自己倒了杯水,沉稳又笃定的样子:“我既然说要捧你,自然要用适合你们这个圈子的方式来捧你,而不是单单让你成名,却又让你背地里得罪一堆幕后,你说是吧?”
程涣沉默地看着邵峋,如今也不得不承认,邵峋的确走在他前面:强大又懂变通。
邵峋见程涣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看,哼笑:“怎么了,是不是忽然对我刮目相看,觉得我顺眼了?”
程涣默不作声地别开视线:“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邵峋却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不要脸似的追问:“你就评价一下吧,我这张脸,帅不帅?比不比他湛临危帅?”
程涣无语:“你无不无聊?”
邵峋:“不无聊,就问你,帅不帅?”
程涣:“帅,帅死你了。”
邵峋轻哼:“可不是么,帅不过小舅子我以后还怎么混。”
程涣真不知这人怎么能把有些话说的这么直白露骨,一口气吊起来:“非要这样吗?”
邵峋假装没听懂,看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拿了公文包朝外走,抬手潇洒一摆,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要“嘴贱”:“晚安了宝贝儿,你家金大腿忙去了。”
程涣差点没把筷子丢他后脑勺上,可大门一合上,他坐在饭桌边,回想邵峋进门后的现世宝的样子,直接又被气笑了。
这家伙真是……说别人油滑,谁能比他油滑。
之后再去剧组,程涣特意留心了方海心,如果对方在场,他尽量降低存在感,而方海心那边对程涣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相互平和的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方海心对程涣的印象也渐渐有所改观。
连卫保仁都奇怪,私下问方海心:“我还以为你要因为沈游的事情迁怒他,现在看看,你也没那么讨厌他。”
方海心能混到监制的位子,自然有两把刷子,他愿意捧沈游,也不止两人私下那点亲密的关系,当然也因为他觉得沈游有实力可以大红。而在看过程涣演的几场戏之后,方海心也不得不承认,程涣的确是有实力的,演技精准到位,对角色的把控很稳,在戏场的表现甚至比安若思还要棒。
有实力自然能叫人刮目相看,外加程涣明显温和下来的态度,这些方海心都看在眼里,渐渐的,自然没之前那样憎恶的嫌隙了。
但方海心毕竟要面子,卫保仁问起来,他不好当面夸程涣,便故意说:“他背后那位都托关系来找我了,拜托我了,人家这样客气,我还能说什么。”
卫保仁听出方海心是故意朝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戳破,但也好奇:“程涣认识的到底是谁?都没有听他提过。”
方海心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和卫视电视台的台长很熟,是个圈外人,做投资的。”
卫保仁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问,反而提起了沈游。
方海心当即眉头一拧,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去国外养伤了,得过个半年一年才能回来了吧。”
卫保仁不动声色地幽幽道:“现在这个圈子里,年轻人都有些浮躁了,不稳,诱惑太多啊,想要的也多。”
方海心不是听不懂卫保仁话里的意思,这说的就是沈游,沈游其实这两年发展还可以,如果不演《南城往事》,也不缺其他通告,当初角色一直定不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