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镜-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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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像我就面无表情看着镜头; 我身后的父亲也神情严肃,只是这份严肃被他怀里咯咯笑着的泉奈打破。斑也没有笑; 他被我们推在最前面,露出一副不好意思又强忍着无所谓的别扭表情。
我看他照片,才想起来他小时候皮肤黑头发又短; 跟现在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把手放在斑肩膀上的二哥,另一条袖子里空荡荡的,向拍照的人露出温和的浅笑,俊秀的少年黑发黑衣,眼如繁星。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和大哥挤成一团,争相向我自我介绍。
看着这些人; 叫我怎么原谅千手,怎么接受千手柱间递过来的橄榄枝。
虽然我知道,他的提议是对的……
理智上知道我应该接受,情感上却无法忍受千手族人在我面前来回走动,只要一想到那副场景,脑补出千手族人和我的族人欢快祥和地生活在一起,我就觉得心情难以平静下来。
活着的人和解了,死去的人怎么办?
放下了仇恨就意味着我们要放下过去,放下那些死者。
我想放下,但却放不下啊。
芽枝,辉,大哥二哥,父亲母亲,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那些死在我手下或者被其他人杀死的人,我根本放不下。
捂住眼睛,我向后一仰,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
陈旧的屋顶在角落里透出水渍,很多角落里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许久没有打扫房间了,我心想。身上懒洋洋地,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手上的冰冷相框吸收掉。
我控制不住回想起刚才千手柱间在信里写的内容,他向我描述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两族和平共处,纷争大大降低,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牺牲,也不会再有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丧命,小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在村子里生活,在师长父母的教导下具备了足够的力量才去接任务。甚至他们不用被逼着当一名忍者,而是可以自由选择职业。
我有多恨千手,就有多向往那个未来。
无法放下仇恨,所以不能接受千手柱间的提议,不接受他的提议,那个美好的未来就像一个美丽的肥皂泡,在我面前啵的一声裂开。
这个时候我很希望斑在我身边,给我一个幻境,就像我给羽衣朝子的那样,至少让我看看希望,就算那是虚假的希望也好。
侧过身子,我看着手中的相框,看着相框里或微笑或严肃或别扭的人,他们有的还在我身边,有的已经死去。
小小的叶向我微笑,苍白的小脸笑得灿烂,如果叶生活在千手柱间描述的那个村子里,他是不是就不用当忍者?他是不是能安静平和地度过这一生?
那个在我苦无下求饶的小女孩,像是一片洁净的雪花的小女孩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安太郎是不是就不用背井离乡依旧生活在族里?
我能接受千手一族吗?族人们接受吗?
我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至少他们现在不行。”我也不行。
摊开手,掌心的纹路静静蔓延,据说有人能从这些纹路看见一个人的命运。我想找到那种人问问他们,我今后的命运是什么。
当一名族长,像父亲和二哥那样最终死于任上吗?或者像齐木长老那样,可以活到年老卸任,但是亲人都已死最后自己孤独地死去。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下午,从开始的暴怒,到后面的冷静,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千手柱间信中的内容。
一方面我害怕那是他的阴谋,另一方面我又清楚知道千手柱间绝不是会用这种龌龊手段的人。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族人能接受和千手的和约吗?他们能放下仇恨吗?就算真的缔结了盟约,到那时候在村子里谁当老大,总有一个人要当领袖的,那个人要么姓千手要么姓宇智波。到那时候,另一个家族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输了,或者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和千手结盟犹如走钢丝,不,不是钢丝,分明是细线,不仅人走在上面摇摇欲坠,连脚下的绳索也随时都会断裂。
怎么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不知不觉,我竟然开始思考让族人接受和千手结盟并维持盟约的方法了。等我得出结论并惊醒自己的心态转变时,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我还躺在地上,寒气从背后源源不断升起,我一下坐起来摸着自己嘴唇深思。
尽管想出了解决方法,我也不后悔之前把千手柱间的信给撕了。一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二是我感情现在又站了上风。
当感情战胜理智的时候,我便恨千手入骨,决不能同意自己和千手柱间握手言和。这样的我是无法和千手缔结盟约的,这不但是对盟约维持的潜在威胁,也可能使族人的处境更加危险。
我不适合当族长。我前所未有意识到这一点,隐隐明白了大长老对我说的话——我太过任性也太过自我了,而作为族长我应该从族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而不是出自自我感情。
然而做不到。
我能从全局方面思考,不代表着我就能按照思考出来的方案实行。
因为我始终无法欺骗自己,无法让理智永远完全战胜感情。
叹息一声,我起身翻出窗外,直奔家族墓园而去。
白天熙熙攘攘的族人都走光了,黑洞洞的墓园死气沉沉,没有人喜欢在晚上来到这里,我也是。但是这里又是我现在能找到的,唯一能确定没有人听见我可以自由说话的地方。
来到二哥墓前,发现新立的墓碑前放着一束夕颜花,洁白的花朵在黑夜中像是在发光,但是因为过于脆弱,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发黄。
“如果是女孩的话,我希望叫她夕颜。”樱子姐的话回荡在我耳边,夕颜花的花语我记得是永恒的爱。
没有碰那朵白花,我直接坐在地上,泥土柔软湿润,我细细捻着手下的碎石黏土,垂着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晚风微凉,一只鸮扇着翅膀落到旁边的一棵树上,睁圆的眼睛在晚上乍一看有些可怕,它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转着头打量着我。
一颗石子从手里飞出,被我当成手里剑扔向那只猫头鹰,没有瞄准它瞄准的是它脚下的树枝。这只夜行鸟类被我惊扰了站立的地方,恼火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聊。
要是二哥在的话,他大概又会说我了吧。
“镜,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如果是你的话,就会这样说的吧。”我对着那块自己刻出来的墓碑笑了笑,“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千手柱间的信,他跟我商量想让两族和解结盟,我直接把信撕了……”
“撕了之后,想想又觉得很动心。我真是个举棋不定的人。如果是你的话,会答应千手柱间吗?既然他早就这么计划了,为什么还和他弟弟联手杀了你呢?”
死人是无法给我答案的。我等了半天,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只能继续说下去,说到底自己也只是想要个树洞能一吐为快而已。
“他构想的村子真是理想乡,连我都心生向往。能够保护孩子减少牺牲,两族人能够和平生活在一起,而且一旦千手和宇智波联手的话,其他家族也不敢忤逆我们了吧。到时候忍界真是我们两族说的算也不一定,那样的话只要想办法从大名手下脱身就可以了。”
“你说有可能吗?忍者不作为别人的刀,而是为自己而活,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动摇吧。六道仙人当初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结果现在被忍者法则困得死死的反倒是忍者们。要是能有人让他们意识到大名靠不住的,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现状就能改变吧……要是有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你果然在这儿。”年轻的气息,低沉的声音,我回头,果然是斑。
他一头长长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炸开,刘海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脸庞白皙而俊美,一双漆黑的眼睛收敛着云卷云舒,风云变幻。
“找我有事?”我一动不动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越走越近,直到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盯着我——
“我看见那封信了。”
我皱眉,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被我撕得粉碎的纸片正常人是拼不出来原形的,但是在写轮眼的帮助下,耐心一些说不定可以。
“写轮眼可不是这样用的啊。就你一个还是泉奈也在?”
斑双手抱胸,微微皱眉:“当然有泉奈。”
是啊,当然会有泉奈,以斑的脾气他可没有耐心做那种拼信纸的细活。
泉奈细心,沉静,从性格上来说很像二哥,而斑则跟我更像一些。
他也不适合当族长。我在心里下了个决定。要是泉奈也开了万花筒就好了……
“你觉得千手柱间的提议怎么样?”斑的话让我回过神来,他一边问一边向我伸出手。
我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片刻,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下午的时候还是我让他起来,现在角色位置彻底颠倒。
借力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土:“想法很好,可惜不是时候。”
斑眼睛一亮,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紧走几步跟上我的步伐:“你真的这么觉得?”
我猛地停下脚步,扭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很不喜欢他,但是他的确是个伟大的忍者。”
斑愣了愣:“我以为你……”
“什么?”
“……不,没什么。你说现在不是时候,那要到什么时候。”
我转过脸,继续向村子里走去:“到大家厌倦的时候。”
等到族人厌倦了战斗,厌倦了和千手无休止的争斗时,那个时候提出和解阻力会小得多,而且希望到那时候,泉奈能开万花筒,不然族长之位只能传给斑。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里好像泉奈并不同意两族结盟?这里修改了,默认如果是泉奈的话会更冷静也更擅长权力斗争……
今晚开脑洞,好想写二哥孙女的故事啊啊啊啊啊——挠墙!
我要开始撸大纲,如果能撸出来就存稿开!
第79章 退位(上)
“族长; 泉奈大人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带着族人从西面战场撤下来了,估计三日后就会到达族里。”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呃……斑大人前去支援和千手战斗的族人了……”
“胡闹!”不出我所料; 身边的大长老闻言立刻横眉冷对怒斥一声,然后转向我,“请族长立即传令给斑,让他回来!”
我撑着脸颊,理也不理转向我的大长老; 只歪着头盯着站在面前冷汗直流的族人; 他似乎对大长老的发怒很是不安。打了个呵欠,我挥挥手让他下去,并没有像大长老要求的那样对他吩咐
族人愣了愣; 站着没动; 瞥了眼大长老。
我又打了个呵欠:“怎么,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了?”
他这才惊醒; 发觉自己的反应对我这个族长来说有多不尊重,连忙慌张行礼退下。
任务室的木门刚被拉上,大长老就猛地一拍桌子; 把桌面上的卷轴震得到处乱滚,其中一个红色的直接掉在地上。
“族长!”他眉毛竖得都快冲进头发里,吼得我耳膜震动嗡嗡直响。
掏了掏耳朵,我维持这撑脸的姿势不变:“斑去支援不是挺好的吗?肯定能把族人安全带回来,说不定还能多杀几个千手。”
“荒谬!怎么能由着斑乱来。这种时候应该减少和千手家族的仇恨……”大长老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我冷笑一声; 对他哽住的原因心知肚明,再看其他长老,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面的看地面,还有假装在看卷轴的,就是没有人肯正面往这边看上一眼。
他们大概也对我和大长老的争吵习以为常了吧。
两年过去了,距离我从二哥手中接过族长之位已经过去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比如我发现自己的万花筒没有了副作用还多了新能力,比如泉奈也开了万花筒,比如聚集在千手柱间身边的家族越来越多,多到连宇智波也不由为之动容……
这两年来,千手柱间一直不曾放弃他的梦想,不断写信向我重复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无疑是些放下仇恨携手创造和平辉煌的心里鸡汤,族人们也从开始的敌视到后来的漠然再到现在隐隐的期待。他们都看见了和千手一族结盟的其他家族这两年发展得如何飞速,以千手为中心,包括漩涡日向等族在内他们建立起一个小型的忍者联盟,互相帮助,绝不内战,这些家族的死亡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同样是人口消耗大族的宇智波就只有在旁边干瞪眼羡慕的份。
而对我不原谅千手的宣称,族人也从一开始的鼓掌叫好再到现在的互相使眼色默默撇嘴。
近来族内私底下呼吁和平的声音越来越高,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