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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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糟了,这石虎没成想眼睛瞎了还这么厉害,得亏我老爹在我幼时成天让我背着小石磙追着我跑,否则我可要丧命了。”钱玉心中叫苦不迭,不自觉脚下就慢了些。
耳中听得喘气声愈来愈大,知道这小公子怕是招架不住了,石虎哈哈大笑,刀刃对着喘气声源下方扫去,粗声粗气道,“小公子喘得比娘儿们在床上叫得都好听,不知可曾尝过男人滋味?”
“大胆!”钱玉怒不可遏,分神之下,右边小腿却正正好被那长刀扫中,一阵噬心疼痛即刻传了过来。
“嘶——”钱玉疼得止不住吸气,歪歪斜斜摇晃几下,勉强稳住身形,吃疼声听在石虎耳朵里,却是让他大喜过望,知道这是绝佳好时机,舞着长刀对着吸气声刺过去。
眼睁睁看着长刀迅速愈来愈逼近自己,钱玉叹口气,也没躲开。
人都有一死,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死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只是我死在异乡,老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要哭死了,还有木雪,在这青阳又该如何立足。
担忧间,“叮——”一声,眉目间的长刀却被撞开了,钱玉有些愣地对着撞开长刀的一支长翎箭发呆,没回过神来,忽然自天上降下来一阵精雷球网,“咚——”一声,把还在拼杀的人网住了。
“钱公子,您没事吧?”与此同时,大声地问候从流民村前传过来,钱玉扭头望过去,李副将带着一群手持弓/弩的兵士,骑着马担忧地向她走过来。
“没事,还好李将军来的及时,否则,草民的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哪里,多亏小公子拖住这帮匪徒,末将才能有空暇埋伏弓/弩雷网,这次剿伲」涌墒谴蠊σ患!�
钱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拿没受伤的左腿,对着还在雷网里挣扎的石虎狠狠踢了两脚,在他痛呼时,又不解恨地拾起匕首对着他下/身狠狠切了一刀,在他贯天的惨叫里,慢悠悠丢掉匕首,冷笑,“若不是你是朝廷通缉的罪人,我一定把你带回去千刀万剐!”
她说话时的狠劲显在她阴柔貌美的脸上,恶狼一样,看得一边的李副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小公子年岁不大,性子倒是狠绝,看将军意思,明明是有心栽培他,放这么一个人进军营,将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是,传令兵上前道,“将军,人已经抓住捆起来了。”
“嗯,统共抓了多少人,咱们又失了多少人?”
“男女老少共抓了八百一十二人,咱们兄弟死了九十七个。”
“嗯,把他们尸体都带回去吧。”无声叹口气,李副将摆摆手,“客死异乡总不好寻根,回头让人把他们棺椁运回乡,葬下。”
“哎。”传令兵答应着就要走,钱玉转身,叫住他,“且慢,这位军爷可曾见过一个年轻女子的尸身?身上穿了似我身上这般绸衣,水绿色,只是质地差了一些。”
将士端详一下她身上衣裳,回想了一下,道,“是见过,她旁边还有一个饿死的女婴。”
“烦请军爷领我过去。”钱玉咽下口气,淡道,“那是我家婢女。”
让将士把绑在架子上的家丁们解下来,放在墩布上抬去看大夫,钱玉随着那将士进了屋子里间,走到糊了竹丝的窗牗下,那将士指指地上,“钱公子请细细认认,那是否府上婢女。”
地上竖躺了一名女子,头边放了一个花布襁褓,里头的婴孩眼睛紧闭,小脸铁青,显然已是没了生气。而那女子,面容尽毁,脸上全是血迹,辨不清容貌,钱玉只从她身上衣裳,看出是她们出门时钱珠身上穿的。
许久,看她不出声,将士又唤了一声,“钱公子?”
“是……”艰难地吐出这个字,钱玉方要往那女子方向走,就听耳边一道惊喜声音,“少爷!”
钱玉一愣,便从那竹丝窗牗底下钻出来一名年轻女子,看样貌,正是钱珠。
钱玉惊讶瞪大眼睛,“钱珠,你怎么在这?”
又看一眼地上死状凄惨的女人,“那又是谁?”
“那是章姐姐。”听说,钱珠神色暗淡下来,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就是那该死石虎抢来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天都在亲戚家,所以迟了。。。换了。
第71章 第71章
“奴婢们和少爷少奶奶分开后不久; 就被那伙人抓住了。因为向日天晚,他们把我们绑到这边关住后,就去用饭了,奴婢因为是女流,被单独关在这间房里,那时候,多蒙章姐姐相助,偷偷找到我; 言石虎色心高炽; 恐怕不会放过我; 她便划花了自己脸; 和我换了衣裳,让我藏在这窗牗下的地洞里。”
钱珠说着,吸吸鼻子; 红了眼眶,哽咽道; “果不其然; 那石虎来了没放过她。”
“好了; 你也莫要悲戚太过,她生前不幸,咱们只能让她死后好过些。”钱玉太息,望向那女尸,她救了她们性命,她却救不得她妹妹性命; 这个人情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钱珠点点头,捂住唇,泪珠依旧线似的往下掉,钱玉见了,又叹一声,对那将士道,“这位军爷,能劳烦您遣人把这位姑娘和她女儿的尸身一同运回去么?”
“小公子客套了,这是末将分内之职。”
“那便多谢了。”
言迄,微微点点下巴,望钱珠,“咱们走吧。”
“是。”
钱珠轻轻答应着,抹着通红的眼眶,随她走了出去。那将士又唤了人过来,把尸首搬出去,装在牛车上,同押着石虎一行的囚车一齐运往军营。
日头稍稍偏西了一些,车马还在“嘎吱嘎吱”有条不紊地走着,两边随行军士盔甲“锵锵”地响,坐在牛车上,钱珠动动发白的嘴唇,悄声问身边的钱玉,“少爷,咱们去哪儿啊?”
“去军营。”钱玉目视前方,淡道,“你们少奶奶还在那儿呢。”
“哦,少奶奶没事就好。”钱珠宽心地自言自语。钱玉不再理她,自顾自望着前方,林子掩映着,隐约能看见军营两边飘飞的旗帜。
走了好一会儿,打马在前头开路的李副将方向后唤了一声,“钱公子,咱们到了!”
钱玉闻讯,知道是到了军营门口,忙翻身下来,走到前头,却惊讶看见木雪她们正站在门口,旁边赫然站着陈季延和几位不认得的将军将士。
“陈将军,这是?”
陈季延冷着脸不回她,淡淡望向她身后,“怎么,人俘回来了?”
“是。”唯恐他把木雪她们扣在身边是要挟她,钱玉忙躬身尊敬回说,“多亏了将军手下将士勇猛,才能将石虎缉拿回来。”
不邀功,不抱怨敌人难缠,这个年纪,着实是难得。陈季延摸摸胡子,望望她,冷笑一声,“哼,你倒是识相。”
钱玉低头,“草民并未多做什么,一来将军信任草民,让草民带兵,二来是将军教导有方,手下将士虎狼之资,所以此次告捷,将军居首功,以身犯险诱敌的将士们其次,钱玉一介草民,不过捡个漏罢了。”
“好了,你勿多言了,本将军也不是好大喜功的人。”深深望她一眼,陈季延慢慢道,“随着你过去诱敌的将士,本将军自然会禀报朝廷重赏他们,至于你……”
话没说完,眉头锁得可以打结,陈季延一时犯了难。
抓住朝廷悬赏重犯,高居庙堂的那帮子人固然会劝圣上赏赐,可若是报了钱玉的名字上去,必定也会引起一些人的警觉,打草惊蛇,这可不是什么好法子。
可这石虎好赖也是他这个傻外甥以身犯险抓回来的,若是不给那小子一些好处,他这个亲娘舅看着心里心疼不说,也觉得愧对她死去的父皇母妃。
钱玉察言观色,看这将军似乎颇为烦恼赏赐自己的东西,忙顺着坡下道,“将军抬爱,钱玉一介商人,不求名利,只前些日子在县守大人手下买了这城郊的一些旱地,租与城郊难民,可时天无甘霖,郊外民众也无心耕种,所以小子才拉扯了家人,到这郊野,原是想劝课农桑,没成想却撞上了这一桩子事。”
陈季延边听边点头,“听你意思,是想出让这城郊的地了?”
“非也。”钱玉忙解释道,“草民只是想向将军大人乞些兵督促那些流民,并在县守大人那儿替草民说解几句,好让草民与城郊流民能安心遣度此次荒旱。”
那县守多次与钱玉使绊子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因为那县守老儿亲近齐洛,是齐洛亲自发了文牒遣来的,压制了本该是此地一方治宰的清河王,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那老儿却是活到时候了,脑子也糊涂了,竟然不辨是非了。
陈季延板起脸,“哼!轻纵叛国匪徒藏匿青阳,几月无人察觉,任他为非作歹,那县守老儿,还想守着他的绶印不放么!”
转眼又看钱玉,“小公子宽心,等本将军把此事上报朝廷,那县守老儿自然会被调任……本将军与清河王还有几分交情,小公子若是愿意,在这青阳,做个士族都是可行的。”
没料到他这般轻易答应,钱玉大喜之下,又忙拒绝道,“钱玉一介商人,乡绅足以,不敢与士族攀肩。”
叹了一声,陈季延盯着她貌美的脸看了一会儿,也不多说,“本将军这就遣人押送这伙人去京都,小公子此次也算是立了军功,本将军向来赏罚分明——来人!”
传令兵忙上前,“将军。”
“去牵一辆好的马车过来,送钱公子一行回府。”
“是!”
钱玉忙致谢,“多将军抬爱!”
当下有将士从军营里拉出一辆四驾马车,钱玉忙着安排木雪几人进到车里,自己和钱多驾车,又请了几个将士驾车拉着受伤的家丁,后头跟着一辆放了两具尸首的牛车。
安排妥当,才发现陈季延已经不见人影,正要寻人再道谢,军营门口入值的将士却与她道,“钱小公子,将军进去了,走之前让末将转告小公子,点与小公子的将士他需要再斟酌斟酌,过几天送与小公子督作。”
钱玉忙作揖,“多谢军爷相告。”
“公子客套了。”
押着石虎他们的囚车也进了军营,看看天色不早,钱玉忙唤钱多,一行人驾着车往回赶,走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流民村时,钱玉忽然勒紧了手中缰绳。
四匹马儿齐齐打个响鼻,车轮嘎吱响了几声后,马车停了下来。
钱多一愣,“少爷,咱们在这里停下来做什么?”
“这里怎么说也是章姑娘她们一家旧居,葬在此处,想必她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钱玉淡淡说完,吩咐钱多,“你去后头请两个军爷,找个好处所,把章姑娘她们尸首搬上,再去咱们藏身那个粮仓看看,章姑娘父兄的尸骨还在不在,若还在,都搬出来,咱们去给他们树个坟。”
钱多抹抹眼睛答应了,和三个将士把拉着尸首的牛车赶到一处荒地,又去仓房搬找回那些干枯的骨架,挖了几个大坑,把人埋了进去。
站在枯朽木头做成碑的坟前,丢一抔黄土在新坟上,钱玉叹口气,道,“章姑娘,钱某一行得姑娘相救,却不得救姑娘姊妹性命,钱某心有所亏,却无以为报,这份恩德,定永记于心。”
钱多和钱珠已经哭成了泪人,趴在坟堆上,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钱多一面哭,一面还哽咽道,“少爷,您说,怎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章姐姐人那么好,怎么死得那么惨,连个清净容貌都没留下!”
钱玉不答,站在他们身后的淳于敷却冷冷笑一声,把一路提在手里的男人首级踢到坟堆前,权当给这苦命的姊妹当了祭酒。
“什么好人好报,广积善缘!那不过是那些佛教徒为了征敛世人钱财,给他们的佛祖建造塔庙罢了,可笑之极!若菩萨真会显灵,前朝燕显宗倒是在都城建了不少佛寺,怎么佛祖没保佑他,反而让他身首异处?”
钱多抹一把眼泪珠子,瞪她,“你这样的恶妇人,当然不知道行善!”
“大胆!”淳于敷怒目视他,“主子没说话,哪有你这奴仆多嘴的理!纵使本姑娘杀了人,可本姑娘好歹也是士族,不过一条贱民性命罢了,本姑娘也杀了那男人替那女子解恨,一命偿了一命,本姑娘与她两清了!”
钱多被她呛得噤了声,求救似的望向带着那四个出逃的女孩儿静静在坟前封土的木雪,他家少奶奶没看见他似的,抿着唇,目不斜视地继续专心致志给坟头添土。
钱多看着一阵气闷,依他家少奶奶这平淡性子,若是少爷回去收了那恶婆娘入了房,岂不是要被她骑到头上欺负?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免得多生是非。”
没等他多想,钱玉已经转了身子,吩咐钱珠,“去扶少奶奶起来,咱们快些入城,否则要赶上禁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