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怠�
“你可认得齐京淳于大夫家里人?”
女人目光清亮,斩钉截铁道,“不识。”
“那你如何会姓淳于?据我所知,这姓就在鲜卑族里也极少有人。”
“公子岂没听过同姓不同宗?五帝以来,百姓生衍不息,血缘也有所分化,就是之前是同一个祖宗,后来也没什么瓜葛了。就说天子的姓氏,闾里也有人重姓,难道那些都是皇亲国戚?”
钱玉被她一通话抢得词穷,颇为怀疑地看她,女人以更为清直的目光瞪还回来,钱玉眉头皱得愈深,转念一想,她若是与那士族有关系,又如何沦落到这破竹楼里呢?
也就罢了这念想,问她道,“你是如何流落到这儿来的?”
女人神情这才有些松动,毫无血色的唇上下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道,“天时连旱,我与老父不得已逃荒而行,中途盘缠用尽,老父病死在路上,几天前,我孤身一人逃到这儿时,被此地的流民所欺,因不从他为妇,便被他一怒之下关到了此处。”
钱多在一边听得出神,听到此处,也不及再恼那女人,气道,“哼,肯定又是那石虎干的好事。”
钱玉看她说话神色不似作假,释了八分疑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道,“既如此,你跟着我们走吧,只我不养闲人,你若是跟了过来,須得与我家丫头一同做事,你答应么。”
女人毫不迟疑地摇头,“不答应。”
钱玉一愣,看着她眉头再次锁紧,“你是不想跟我们走?”
身世凄惨的女子,听得有人能赎她出火坑该是巴不得才对,这女人怎么尽和别人反着来?
“不是。”女人定定盯着她如玉的面庞看,仰头高傲说,“我是要与你们走,可却不是以端茶送水地位低贱的丫鬟身分被你领回去。”
她说完,看钱玉神色不豫,眼神也冷下来,知道她是动了怒气,又忙补道,“我会医术,也熟读诗书,颇认得几个字……我自认我算不得闲人。”
会医术,也认得文字?钱玉听得心思一动,她正愁找不到个贴身的女先生教木雪呢,这却找上门得了一个。
且她若真懂几分岐黄之术,以后家里人病了伤了也容易多了。
思索了会儿,她缓缓点头,“可以,你随我们走吧。钱多,去赎人。”
“那少爷,章大姐那儿,咱们可怎么说啊?”钱多苦着脸,“人家还心心念念盼着她妹子回去呢,现在可好了…”
钱玉叹一声,目光略过地上衣裳不整,死不瞑目的年轻女子,叹口气,“……把她尸体一齐赎了,好生把她安葬吧,就对她姐姐说…说人得了瘟疫,早就没命了。”
“…唉。”事已至此,他们和她无亲无故的,又不能真杀了那女人,枉添一条人命替她报仇,只能叹这女孩儿命不好了。
遭此大辱,好容易能跳出火坑了,谁料得,却被眼前这女人横刀夺了去。
钱多哀哀答应着,走到那被他推到地下还没爬起来的管事女人身边,把钱玉递给他的玉石丢了一小块砸在她脸上,“给你,那边那脸花了的姑娘和那死在地上的姑娘,我买了。”
钱玉几人穿得衣裳都是绸缎做的,那三旬左右的妇人虽不认人,却认得货,知道眼前几人非富即贵,惹不起,也就不与他们多追究。
听见钱多说,忙接住那砸得自己脸疼的玉石,当着众人面藏进自己衣裳里头的抱腹里,脸上堆得笑可以开出一朵花来,“公子,那死了的多不吉利啊,还要白费您一副棺材板,妾身这儿还有几个小丫头没试过水的,您要不……”
钱多被她说得眉心跳了跳,想叫她闭嘴,一直沉默站在钱玉边上的木雪此时却开了口,“钱多,你问问她,那样的女孩子,有多少个,都从她手里买了吧。”
“这…”钱多听说,不知该不该听少奶奶的。迟疑地望向钱玉,等着她指示。
顺着他的目光,木雪也看向钱玉,眼睛里似乎含了水一般,带着祈求的哀色,看得钱玉心软不已。
“就按着她话吧。”钱玉别过脸,不敢看她,淡道,“一个人也是赎,两个也是赎,不在乎多几个。”
“哎。”钱多答应一声,转身又丢给那女人一小块玉石,“这可是上好的翠玉,够你享用几辈子了,把人喊出来,随我们走吧。”
“好好好。”女人一脸谄媚,一骨碌爬起来,抖着胸前两团肉,高高兴兴地喊来四个十一二岁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子,交托给钱多,笑嘻嘻道,“公子您看看,这可都是好货,您要是不信啊,晚上好生检验检验就清楚了。”
“好了,好了。”钱多不耐烦地推开她,走到那几个女孩子身边,与她们说了几句话,那些女孩子便瑟缩着跟在他身后,走到了钱玉身边。
“好了,少爷,小的办好了。”
“嗯。”钱玉淡淡点头,“那女孩儿的尸体……你再向那女人要两个壮年妇人,把那女孩尸体扛着,跟着咱们,出去时,找副好的棺材,挖个坟,将她葬了吧。”
“哎?”钱多奇怪摸头,“少爷,找女人扛尸体挖坟,不会没力气么?”
“她生前被这样对待,死后定再不喜欢这群玩弄她的男人再触碰她的身子,咱们没及救她,也不能在她死后辜负她。”钱玉轻轻叹口气,“快去吧,时候不早了。”
钱多明白的点头,“好嘞。”
话落,依言去那管事女人那里要了两个身子骨强壮的打杂妇人,命她们扛起来地上的女孩,跟到钱玉跟前。
见状,钱玉轻叹气,“好了,咱们走吧。”
说完,转过身去,木雪软绵绵看她一眼,也随着她往前走,没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乱叫喊声,其中钱多的怒吼声尤为明显,“你这疯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玉一怔,皱眉回首,却看见那叫淳于敷的女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却是那侮辱了女孩子的五旬大汉的,他被钱多推在地上,本想看完这出戏再找钱多理论,讹两个铜板的,没成想银子没捞到,竟被淳于敷抓住,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境地。
刀尖还在往下滴血,她却踩着那大汗□□的尸身,手起刀落几个来回间,竟将那大汉的肢体就地肢解了,断臂内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她目光森冷地镇静看着,女罗刹一样让人看着怕得心寒。
“杀人了,杀人了!”
四周女子的哭叫声不绝,竹楼里外的人都慌慌张张地逃窜着,唯独淳于敷镇定自若,提着那血淋淋的脑袋,走到钱玉跟前,淡然道,“咱们走吧。”
钱多身边的几个年幼的女孩子被吓得抱头大哭,钱多和木雪则被吓得呆住了,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手段这般残忍,就是钱玉也有几分动容,看着她,蹙眉,“你杀他做什么?”
“他辱人在先,我只是帮/人/报/仇而已。”淳于敷面无表情道,“我杀了那女孩子,我自认是我对不住她,为了补偿,我只能拿这男人的头颅来告祭她的魂灵。”
第63章 第63章
这女人杀人如家常便饭一般,手段阴毒,心狠手辣程度竟然与她不相伯仲,不得不说,她们却是极为相似的人。
钱玉面无表情打量她,冷笑,“你倒是恩怨分明。”
淳于敷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提着人头,面色平静,“这竹楼平日里归几个无赖管,那女人只是他们挑出来一个傀儡,如今该去通知他们带着人过来了,不快些走,过会儿,就走不脱了。”
深深看她一眼,钱玉命道,“我们走!”
被惊住的钱多木雪此时也回过神,依着木雪提议,两人各看顾了两个女孩子行走,跟在钱玉身边,那背着死去女孩子的两个妇人和提着头颅的淳于敷便尾随在他们身后,唯恐被竹楼里头的人追上来,加快脚步向破竹楼十几里外的军营走过去。
钱多一边走,一边悄悄对一旁的木雪道,“少奶奶,依小的说,少爷就不该救那疯女人,您不知道,小的一想到她杀人时脸上的那股狠劲儿小的这脊梁骨都是透心凉的,要是少爷把她收到家里,咱们以后朝夕相对的,岂不是要吓死人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木雪不欲与他在这件事上多说,只轻道,“她身世也怪可怜的……有此举止,也怪不得她。”
钱多苦口婆心道,“少奶奶您心地好,可这世道难,您得提防着自个儿的好心被人当了垫脚石。”
木雪摇头,落寞道,“我只求……问心无愧,那些人…善也罢,恶也罢,我止救一次,余下的,就看他们各自造化了。”
钱多也不好再说什么,叹口气,专心行起路来,木雪左右手各拉了一个女孩儿带她们行走,不远不近地随着前头的钱玉,眸光亮了又暗,浅浅幽浮寂然地萤火一般。
“你是江南木家的四小姐?”
她正盯着前头人的背影看,咻然鼻端闻到一股血腥味,闻声转过头来时,就见那片刻之间轻描淡写杀了两个人的淳于姑娘走到她跟前,眼皮不抬地冷冷问她道。
她手里还拎着血淋淋的头颅,怕那些女孩子被吓到,木雪贴心地放开她们的手,让她们去寻钱多,交代他顾看着完了,才与她一左一右地边走边说话。
“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木雪轻道,“我在家中是排行第四不错,可我爹并不在江南定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江南木家。”
“这么说,你爹不叫木全生,你也不唤木雪?”
木雪脚步一滞,抬头惊讶地看她,“你如何知道我与我爹名姓?”
“看来,你那爹是把你卖了也没跟你说实情啊。”淳于敷冷笑一声,望着前头的钱玉,语带讥讽,“你以为你把那老头子杀了为什么也没被官府抓起来!你那爹倒是精明,他靠着你赚得了江南好大一片茶叶庄子,又是最大医庄药材铺的东家,成了江南最富庶的财主,还没半年功夫呢,这就又得了个年轻富家的良婿,怎么样,这个的床上功夫可比那一脚踏入棺材的糟老头子强多了吧?”
听她说话里牵扯出那件事,木雪脸上血色褪尽,指着她,“你…你是…”
“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淳于敷冷冷一笑,牵动面上血红疤痕让她如恶鬼一般骇人,“你可还记得是谁在你滴水不进,绝食三天后,跑到你房里劝你的?”
木雪看着她艳丽深邃的面容,慢慢地,这张脸就与记忆里那个明媚傲然的胡服女子重叠在一处,脸色霜欺一般,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道,“你是…你…”
“看来你是记起来了呢!”淳于敷恶狠狠道,“枉我爹那么宠你,我也把你引为知己,还助你千方百计逃开我爹的召寝,可你呢?!杀了我爹不说,你爹还强抢了我家江南的产业!我爹在朝廷里做牛马战战兢兢活了一辈子,好容易得圣上恩准脱离淳于家,在江南立府,可还不到十年,府上连我甫出世的弟弟在内,一百一十七口人,就这样淹没在一场大火里!木雪,你倒是活得自在!”
“你…”木雪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看着她,有如恶鬼来索命一般。
“怎么,词穷了,理亏了?”淳于敷冷笑,眼里似乎能冒出火来,空着的一只手捏得骨骼“嘎嘎”作响,“我只恨我如今寄人篱下,否则,我定要手刃你来祭我家一百一十七口人命!”
木雪惊喘口气,好半天,才稳下心魂来,梗着声道,“你……你一个孤身女子,是如何从江南到这齐疆北边的青阳来的?路上危机四伏,你…”
“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说的半句话么?”指着自己脸上见骨深的一道疤,淳于敷道,“看见没,这就是我上路时付出的代价!木雪,你欠我们淳于家的,我迟早要让你补回来!”
她本也是一个绝色生香的美人,家中更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士族,如今容貌被毁,家产尽归他人,也怨不得她那般恨自己。
可天不佑她,我又何辜!
木雪神色凄绝,胸口哽着一口浓血,双眼瞪红,心里的难过铺天盖地如乌云一般将她完全覆盖住,逼得她快要发疯。
她爹当初那样替她大办及笄礼,她尚天真以为他还顾念一丝父女之情,觉得这些年心中对她母女有愧,所以良心发现替她办一个隆重的及笄礼,而后再替她选一个家中尚过得去人品还不错的夫婿便是补偿。
谁能料得到他竟在她成礼的当天晚上,就在她膳食里下迷药,把她送到千里之外的江南作妾!
钱玉在前头走着,满心想着见到将军后该如何说辞,忽然听见身后“咚”一声响,似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还没及回头问问出了何事,就听身后钱多悲愤的声音吼,“你这疯女人,你给我滚远点,少奶奶,少奶奶!”
钱玉听得脸色一变,忙转身去看,就见木雪脸色惨白地颓然倒在地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