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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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木雪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钱玉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带着笑,“怎么,我想的不够周到?”
“……没什么。”木雪低头,以蚊蝇般的声音小声道。
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她小时候就被教导的道理,没理由现在还不懂得。
“没什么就快些收拾吧。”钱玉淡笑,看着她的眼神里闪着火焰,她就不信,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青阳县,她还拿不下她。“等我身上伤好了,咱们就启程吧。”
“嗯。”木雪淡淡应了声,转身就要离开,钱玉忙喊住她,“慢着,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木雪后退了一步,强笑道,“不然还有什么事?”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不适合撒谎么?
钱玉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脸上写满了踌躇不安,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神色自若地起身拿起她方才拿着的书,走到她面前,围着她绕了一圈,在她局促地又想逃时,才挑起桃花眼,压低声音,轻轻向她耳边吹了口气,“你是喜欢读书,还是……喜欢读书人?”
耳边传来的湿热声气,让木雪一惊,脸色眼看着又变成了惨白的颜色,慌忙后退了一大步,望着钱玉,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她就知道这个钱少爷说话不算话,明明指天为誓过,不再为难她的。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钱玉望着她慌乱的模样,难得心情大好,笑着又走近她,“我是说,你喜欢读书?”
“说不上喜欢。”虽这样说,她看着钱玉手里的书还是有些眷恋。
女子无才便是德,木老爷也不会使多余的闲碎银子给赔钱的女儿请先生,她所以认得字,还是她娘在替人绣样时认得以后教给她的。
“我教你,好不好?”看清她眼里的犹疑,钱玉故意压低声音,引诱说道。
木雪有些犹疑,看着她,似信非信,“不,不用。”
“真的不用?”钱玉眉尖一挑,手里抛着书继续引诱她,“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说着,还在她面前翻了几页书,眼神里充满可惜,“唉,难得本少爷有兴趣要当人先生——”
听说,木雪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权衡一二,还是抵不住心里头的那点念头,心一横,鼓起勇气问道,“你,你真的肯教我?”
“当然。”钱玉点头,眼里闪着异样的光,面如冷月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荣幸之至。”
第18章 第18章
鱼儿上钩了,钱玉也不那么着急了,桃花眼略往上挑挑,慢悠悠道,“我身上还有伤,现在不方便教你,等伤好了,再仔细教授你,可好?”
方才冲动答应,木雪已经有些后悔,听见她这样一说,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放了下来,她极其怕她,对她能避就避,听说如今不用和她独处,还是松了口气的。
“好,你,你慢慢休养,我先出去了。”
“去吧。”钱玉微微一笑,许可道。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后,笑容却淡了下来,眼里放出狼一般幽幽的光。
“进了我的笼子,你还想跑,木雪,你以为自己跑的掉么?”
***
钱玉身上的伤不重,最近又没跑出去乱混,每日里头只在书房里读读书写写字,偶尔给她老爹浇浇花泡泡茶,修身养性了十几天,在满府的人都暗自稀奇自家少爷变了个人模样时,伤就完全痊愈了。
这天早上,她自己去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喊了钱多准备了几辆破马车,自己换了粗布衣裳,带着穿着普通的家丁和木雪,去和钱老爷告辞。
“我的儿啊,你支的钱是不是少了些啊?路上要是不够用怎么办?快快快,管家,再去给少爷拿一万两银子过来。”
“爹,不用。”连忙拦住乔管家,钱玉正经道,“去往青阳县的路上劫匪众多,孩儿拿一千两已经够,若是身怀巨金,怕是路上会被人剪径,将银钱劫走。”
“那可怎么行。”钱老爷泪眼婆娑地看着钱玉,“你小时候就没过过苦日子,你老爹虽说平常总埋怨你花钱太多,但那也是怕你老爹万一遭了不测,你以后没了银子用,玉儿啊,你是不是怪你爹,所以才拿这一点啊,是爹不好,是爹不好啊……”
说着,钱老爷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被钱老爷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的钱玉嘴角一抽,她老爹内心戏这么多,不去唱个柳絮飞真是可惜了。
“爹,我是去赚钱的,又不是去观景的,带那么多钱过去干什么!”用柔的脱不开身,钱玉只能恢复往常自己那副蛮横模样来说服她老爹,“爹,你要是硬给我银子,我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再跟你脱离父子关系!”
“你这个兔崽子!”钱老爷被她气得破涕为笑,拿出帕子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叹道,“一千两也可,只要你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的,也能撑上几个月,到时候你再写信给你爹,爹派人给你送过去。”
钱玉听得眉头直皱,她老爹也太小看她了,怎么料定了她是一定要依仗家里的,她这几天的表现,难道很差强人意?
“雪儿啊。”钱老爷又开口唤木雪,见她穿了一身勾麻衣,温婉贤淑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有了这个挂名的儿媳妇在,他也放心多了。
“爹。”木雪低唤,上前听训道。
“雪儿啊,你是个乖孩子,我家那个混账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我不在她身边时,你替我好好看顾着些,别让她干出些混账事来,啊?”
木雪乖乖点头,“雪儿明白。”
“嗯。”钱老爷满意地捋须,看着钱玉,还是不放心,沉吟道,“混账东西,你把那一千两银子给雪儿。”
钱玉脸一黑,“爹,我保证不会乱花钱还不成么,你让我把银子都给她,我可怎么办,做生意不要本钱了啊?”
难不成问她要?她可没那厚脸皮开口。
“说的也是。”钱老爷迟疑着,到底信不过钱玉,脑中灵光一闪,拍案道,“那这样,一千两分做两份,你们各五百两,如何?”
五百两做些小生意应该够本吧?
钱玉犹疑着略想想,点了点头,答应了。
钱老爷随即唤下人将一千两银子融成两块,一一递给了她们。
“雪儿,这钱你拿着,记住千万收好,别给那混账拿走了,还有啊……”
钱老爷说着,木雪听着,不时细细点头,“是,雪儿记下了。”
钱玉满脸黑线的听着自己老爹搁那儿数落自己,不由得不满道,“爹,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钱老爷一听,忙止住话头,把跟着钱玉的一些丫鬟家丁也教导了一顿,才恋恋不舍的跟着乔管家出门送她们。
带了些布匹干粮,等所有人都上了破马车,几个驾马的家丁抓好缰绳走了一段了,钱老爷还依依不舍的站在石狮子旁边望着她们离开的马车没动,掀开马车帘子看见这一幕的钱玉有些心酸,忙朝着钱老爷大喊道,“爹,你记得看护好自个儿啊!”
话音被吹散在风里,也不知道她爹到底听见了没有。
直到看不见钱老爷人了,钱玉才意兴阑珊地放下帘子,拿了本书坐在马车里,心里颇有些愁绪。
虽说她有意远行,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有些恋家。
木雪见她一脸惆怅,好意询问道,“你,还好吧?”
“嗯。”钱玉颇为欣慰看她一眼,瞬间离家的那股悲伤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了,看来这一趟,该是不会白走了。
看她脸上的悲色被扫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木雪心里提着的石头才放下一小块,眼神躲闪,谨慎开口问钱玉道,“我,我能不能去我娘的马车坐着?”
话说完,就缩在马车角落,等着钱玉发怒,对这位悲喜无常的钱少爷,她还是比较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嗯,为什么?”意料之外的,钱玉并没有生气,反而挂着春风盎然的笑,温柔问道。
木雪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怕你吧?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我娘了。”
“这样啊。”钱玉点头,笑了笑,木雪分明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娘她年纪也大了,咱们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赶路,她一定是吃不消,所以我就没告诉她咱们要去青阳县的消息,不过你放心,等咱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我就派人舒舒服服的把娘接过来,可好?”
木雪脸色惨白,“你骗我。”
钱玉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是,那又如何?”
如何,如何,她又能奈她如何,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
想着,木雪起身,心灰意冷地就要掀开马车帘子往外走,“我要回去!”
“你不要命了!”钱玉大惊失色,马车晃晃荡荡地正在官道上疾驰,她这要是贸然出去,摔了下去可怎么办?!
“回来,危险!”
木雪充耳不闻似的,执意走到门帘前就要出去,恰巧此时马车车轮杠上了一块石头,车厢内晃得厉害,木雪站不稳就要从马车里飞出去。
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钱玉眼里结了冰一样,忙一步跨上前,拉着她,两人倒在软座上,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你想死么?”钱玉低声训她道。
木雪沉默,起身坐起来,与她隔了老远,眼神静止,一动不动的坐着。
钱玉叹气,“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娘年纪真的大了,来回折腾,她吃不消。”
木雪淡淡回道,“父母在,不远游。”
“好好好,你书读的多,你理多!”
钱玉气的了不得,她竟然还跟她搬上孝道了。
指着外头,钱玉面无表情道,“现在咱们出县城不过几十里路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不拦你。”
木雪惊讶的抬头看她,她难道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转性了?
心里头的喜悦还没开花,就又听见她冷笑道,“可是,你要是从这马车里头踏出去一步,我马上把休书寄到木府,让你的那些姐妹父兄看看,他们有多么出色的一个亲人!”
闻言,木雪淡淡瞥她一眼,安安静静的找了马车的小角落,坐了下来,再也不想和钱玉有任何交流。
不是威胁就是欺骗,维持着这样的夫妻关系,真的会长久么?这样的钱家少爷,又怎么值得托付终身?
第19章 第19章
青阳县距青桐有千里之遥,且路途少驿馆,多是杂草丛生的野地,一行人行路困乏却找不到可居住的客栈,不得已钱玉只能下决议:家丁们抱着一床被褥席地而睡,留丫鬟们在马车上安寝。
所幸钱玉已料得会有这一出,赶路时带的粮食被褥物品充足,马车虽破,也都是并排躺两人的四马驾车,她们带的丫鬟不过五六个,凑合一下倒是绰绰有余。
行了一天的路,天色近晚,远近无炊烟,只有孤鸟在林子里的鸣叫声,走到一处宽阔之地,钱玉打起马车帘唤钱多,“就在这里歇下吧,你带几个人去林子里头寻些干柴,点起火来,煮些米,咱们就在这里头将就一晚吧。”
“唉。”钱多答应着,忙让驾车的家丁们停了下来,自己带着人去准备晚膳了。
看见钱多他们远去,钱玉放下车帘子,就见木雪缩在马车一角神色恹恹,想起这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些清水,不禁有些心疼,皱了皱眉,轻问她,“饿么,钱多已经去准备晚膳了。”
“没有。”木雪摇摇头,强颜欢笑道,“外头的霜露有些重,你若要出去睡时,记得多准备些被褥。”
钱玉有些不高兴,她还没说自己要出去跟那帮家丁同睡呢,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就要夜宿荒野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既然钱玉让家丁们在外头入睡,木雪想当然的认为她自个儿也要出去,这才有此一说,钱玉虽然不高兴,也没多作解释,只是略带深意的看她一眼,“这天气愈见热了,多准备了,人多了睡着也嫌燥人,一床就好了。”
木雪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只当她不想多带,也不多劝,反正她只是出于夫妻名分对她勉责,又不是真担心她会得了风寒,听说,点头,不再言语。
马车里重又陷入沉默,钱玉思索着,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外头钱多高高兴兴的唤,“少爷,您快和少奶奶出来用饭吧,我带人在林子里头逮到了几只兔子,咱们今晚上有口福了。”
钱玉挑挑眉,钱多这小子,倒是聪明得力的很。
遂转身看向木雪,温柔笑道,“走吧,出去透透气,你一天闷在这里怕也闷坏了吧?”
木雪沉默地点点头,扶着马车壁站了起来,她一天没进食,起身时一阵眩晕让她站的不稳,晃了晃就往前面倒去,钱玉一直注意她的动向,见状,慌忙上前就要接抱住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