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9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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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寿姐儿自从去太子府上管家,早起五更从不怠慢。每日汤水除侍候太子以外,敬奉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从不敢不用心。太子殿下都曾夸过科举有寿姐儿之功。又往皇后娘娘面前问安,也从来不少。她不过七岁,七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孝敬,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已经算是难能。柳明大人再次诽谤,请皇上重重治罪。”
太子也恼了:“太后有话不许再说,你乱说,眼里还有太后吗?父皇在这里呢,你这么大的人说加寿不好,她恼了她才多大,拿东西打你一下,她有能耐对你行凶?这里许多人看着呢,你还敢诬陷!你眼里还有父皇!”
泪水涌出,对着皇帝叩头泣道:“父皇容禀,刚太平没有多久,可恨这些狼子野心,总想挑起事端。这样他们就能当忠臣好人,皇家就全是负恩之辈。请父皇重重治罪,不治他的罪只怕还有后来之人。”
皇帝缓缓开口,没有人看得到他眸中深邃。
对着请命的太子和官员们,对着让加寿打了的柳明,对着惊慌上来的马浦,他淡淡道:“太后有旨,后宫本清平,卿等要生事。来人,革去柳明柳初等的官职,撵出金殿,不许进宫。马浦妄言两宫,罚俸三月,以为警诫。袁加寿,”
眸光落到加寿小胖身子身上,已经没有笑意。也不是生气就是,带着意味深长:“回去见太后复命吧,说朕是这样处置。”
加寿开开心心的谢恩,笑眯眯地又道:“皇上不生气了是不是?那请皇上允许皇后娘娘出宫吧,御花园里的荷花开了,还有我生日就要到了,要请娘娘呢。”
皇帝慢慢腾腾:“啊,这事情再议,你下去吧。”加寿笑盈盈转身,阮梁明等跪在她后面,都和她含笑相望,一个太监过去捡起她的荷包,悄悄一咧嘴,这沉的里面装的有什么?
嬷嬷走过来陪笑接过,也不给加寿当殿佩上,就握在自己手里,太监女官嬷嬷们陪着加寿出去,不管是谁来看,也是得意而出。
到了殿外面,加寿坐上宫车,听听进到内宫门上,活泼起来,对嬷嬷道:“快丢了吧。”
嬷嬷取出荷包,打开来里面全是碎石子,装得满满的,用足力气打人,跟个小型暗器差不远。
嬷嬷把碎石子送出去给任保,任保顺手抛到花下泥地上。车里新换一个藕荷浅黄水红的水鸟荷包给加寿佩好。打开来,里面是蜜饯,加寿吃一个在小嘴里,对着旧荷包惋惜:“可惜了,这是我喜欢的。”
砸过坏人的,加寿就不再要。
……
太后静静坐着,目光不时看向窗下坐着,独自打棋谱的太上皇。太上皇知道她在看自己,却一个眸光不回,也不说话。
太后有些没趣,就往外面看,等着加寿回来。很快加寿欢快的进来,太后瞄瞄太上皇,见他也不像以前抬起头,面有笑容的等待加寿和他说话,又有些悻悻。
好在有加寿,加寿凑到她耳朵下面,嘻嘻着喜欢:“我打了人了。”太后心中的闷闷一扫而空。
最近落个不慈爱的名声,太后也暗暗生气。拉着加寿的小手悄悄问她:“怎么打的?”
加寿看看太上皇,像是能猜出太后和太上皇这两天不对劲儿,也是低声说话,把殿上的事情说过,得意的不行,耸起小肩头笑出小豁牙:“嘻,我装的石子儿。”
太后扑哧的乐了,刚乐出来,就悄悄去看太上皇。见他没注意到似的,和加寿眨眨眼睛,有几分解气。心想一个孩子打了人,难道你们敢打孩子不成?
这是太后的主意。见事情办完,轻推加寿:“去吧,今儿晚上还是回家去住,好好让你母亲疼几天。”
加寿答应着:“我会帮您看看小六的。”太后眉开眼笑,说了一个好字,加寿又去太上皇说声我去了,太上皇给她一个微微笑容。
加寿出去以后,太上皇和太后还是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坐在窗前,都没有主动和对方说话。
……
“加寿,”太子飞奔着回来,满面的欢笑:“你今天说的太好了,”加寿摇头晃脑:“我打人也好呢,让他敢说我!”这不可一世,得到太子翘出大拇指,笑道:“好!”
天还是中午,加寿先回到太子府上。
两个人坐下来,太子在心里把加寿看得更重,加寿是能帮到他的人不是?
打迭起话来哄她喜欢,加寿歪脑袋同他商议:“我和娘娘好着呢,”太子笑道:“自然,以后还是这样不许别人说。”
回想金殿上打人的小英姿,太子伸向加寿的荷包。两个荷包有相似之处,太子没看出不对,以为这就是打柳明的那个,道:“用什么打了他,给我一块吃,让我也喜欢喜欢。”
加寿给他看,满满一荷包的梅子,太子噙上一块儿,加寿道:“梅子开胃,等下我的汤啊,你要痛喝两碗。”
太子说好,加寿想起来话没有说完,接着刚才的话道:“我说过我和娘娘可好可好,我今天煮的汤,等下银针试过,麻烦你送去好不好?”她噘一噘嘴儿:“今天你去,明天我陪你去。”
太子失笑:“多谢你明天陪我去,原来是你陪着我?”加寿一脸的沾沾自喜:“一直是这样的,太子哥哥不用谢我。”在这里小脸儿一变,忽然往后面就走。
太子一愣,随后跟上笑:“是战哥儿在?”加寿头也不回:“快点儿来。”来到房子后面廊下,两个大火盆炖着两锅汤。萧战手里拿着长勺子,加福是个小碗,喝的津津有味。
加寿大叫一声:“我的汤。”看其中一个,是留给自己和太子喝的,只有一半。另一个是给皇后的,萧战倒不敢碰,还满着。
加寿小脾气上来,伸头看看加福小碗里没有多少,再看自己少了近一半的汤,对萧战追问:“作什么喝这么多?”
萧战还一脸的奇怪:“我只喝一口。”把小脸儿一沉:“我们来陪你,不要乱怪我。”
看在这是加寿遇刺以后,小王爷天天来陪伴的份上,加寿压压火气,但越看越奇怪:“你只喝一口,三妹碗里也不多,为什么少这么多?”
萧战搔头:“是你汤煮的不好吧?”
太子要笑,加寿气呼呼:“你就说你怎么喝的吧!”
“我才没喝你的汤,我是代你尝尝。喝一口,没吃过不好,又喝一口,还是没觉得不好。又是一口,”
加寿盯着他的大嘴。
小王爷家传,黑肌肤大横脸外加大嘴巴。和加寿加福相比,寿福是小樱桃,小王爷是小土盆儿。
萧战装没看到:“我又是一口,这回尝出来,不咸也不淡,我说可以给加福喝了,我只喝你一口。”
加寿小脸儿乌沉沉:“你自己说这是几口!”
萧战火冒三丈,见加福汤喝完,扯起来她:“咱们回家吃去,我一次只喝你一口,加福也只喝你半碗,看你凶巴巴,小气包儿长不高!”
他往台阶下面去,加寿站在台阶上面,听说自己长不高,加寿坏坏的用小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高度,再在眼睛前面比划萧战的高度,明显的比萧战高出去很多,加寿开心了:“哈,战哥儿你一点也不高哦。还敢说我!”
加福笑眯眯摆小手:“大姐,明天再来和你玩。”
加寿笑眯眯:“三妹,明天我备下好吃的等你。”
萧战不回头:“我们明天吃酒楼,不来陪你!”
“不要你来!三妹,你记得早早的来哦。”
“好的,大姐。”
跟的人簇拥着小身影走远,太子哈哈大笑。蹲下来在加寿胖脸蛋子上面拧一把:“加寿你呀,实在是太可爱了!”
……
在太子的心里,可爱的加寿,上金殿也是可爱的,还会打坏人。回家来拌嘴也是可爱的。没有一处不可爱。
…。
散朝后,自有人把话传给袁训。宝珠本来是不疑惑太后的,听过有些模糊。这件事情落好儿的是加寿,失德的娘娘反而是加寿求情,她以后翻身添上难度。
把阮梁明等人送走是午后用过饭,袁训有几杯酒,在榻上睡下,宝珠坐上榻沿:“这事情与姑母有关?”
袁训在她手上一拧,宝珠会意不再说这句,再道:“柳至大人蛮可怜,论起来是丞相留下来的病根儿,他又对执璞有救命之恩,咱们一家人老小还要恨他,就是孩子们一早握着木刀不放手,也气他。”
“那你把孩子们叫过来,我交待几句。”
宝珠说好,让丫头去找儿子们过来。没一会儿,跟执瑜的人过来一个,哭丧着脸:“侯爷侯夫人饶过小的,小的拦不住小爷们。”
袁训一惊,基本上不用他说也明白三分。宝珠催问:“小爷们去了哪里?”
“小爷们说寿姑娘让柳家的欺负,侯爷让柳至大人打的有伤,他们去找柳家的孩子们算帐去了。”
宝珠震惊,本能轻推袁训:“去把他们叫回来。”又见到丈夫面上有伤,犹豫一下,吩咐丫头:“带马来,我去。”
“我去。”袁训心情沉重,听过阮梁明的话,宝珠能明白,他也明了。宝珠柔声道:“你面上有伤?”
袁训跳起来寻衣裳:“这怕什么,要是还当兵,到处是有伤的人。”宝珠轻声道:“我怕柳家的人见到你又要打起来。”袁训抿一抿唇:“所以得我去,他们要是再把你也冲撞,你看这事情还能解得开吗?”
宝珠愕然,但心头油然生出敬重。看着袁训匆匆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宝珠暗暗点头。
她嫁给袁训后从没有过后悔,以前是认为嫁对人,现在也还是这样的看。
这不是一个惹事生非的丈夫,也不是一个怕事无能的丈夫。往柳家门前挑事情,惹得别人对柳家乱猜一通的是他。在心里还有能解得开心思的,也是他。
为了加寿,袁训不惜做一切黑皇后的事情。但他心底永远有一点善念,是不愿意平白得罪任何一个人。
如果有人认为他不想得罪人,为什么不换种方法,还要去黑柳家。情境所逼,事后所想的从容,与当时的紧迫是两回事情。再说袁训要是退上一步,柳家别的人就要黑他,黑他的宝贝女儿,黑他的姑母太后娘娘。
有时候一步不能后退,与心里有善念是两回事情。
宝珠信他,也更爱戴他。也相信他虽然黑了柳至,也还期盼着能和柳至相好。
宝珠也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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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说什么,忘记了哈,想起来再说。
第四百四十七章柳云若大骂袁家
宝珠在袁训背后默默盼着,袁训出府问问地点,打马急奔。
……
京城无主的地方很多,有一片野林子,近水,就在袁训侯府的后面。和侯府是一水相隔,旁边是皇宫。拐进宫门去,是冷宫荒凉地方,很少有人过去。
带的外面这一小片地方也没什么人走,日久杂草丛生,白天也有野狐子叫,到了夜晚猫头鹰吼,神鬼怪等故事都出来过。
孩子们因为不怕,又喜欢这里几乎没有大人经过,再叫再喊也不惊动人,是他们常来的地方。
走的多了,草磨得贴地平滑,又是夏天野花片片,生出几分雅致。
执瑜执璞约柳至的儿子,大名柳云若,小名都叫他若哥儿,就在这个地方见面。
袁训到的时候,老远见到热火朝天叫声震天。左边一帮子全是孩子,一个跟的下人也没有,是柳家的人。
袁训心头微震,这一看就是背着家里大人出来的,跟的人也不敢带。有什么烧灼他的心头,跟过年放的鞭炮芯子点着火以后,没爆炸以前,“哧哧哧哧……。”沿着芯子烧下去,看的人就捂着耳朵往后面退,等待接下来轰然乱声。
袁训在看到孩子们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像是再不阻止,就有酿成大祸的感觉。
他一面快马加鞭,一面把右边的孩子们打量。这一堆是自己家的孩子。
为首的外袍脱了,腆着肚子着一身雪白里衣。胖墩墩粗壮壮,是他的次子袁执璞。
在执璞的旁边,是阮梁明的儿子阮瑛,董仲现的儿子董齐,南安老侯的曾孙,南安侯四兄弟,恒沛行沛留沛引沛的孩子,共五个。钟华钟卓钟南钟乾钟博。
在他们两边站着的是家人,顺伯和孔青也在这里,目不转睛盯着两堆孩子的中间,那是打斗的场子。
顺伯手里拿着淡青色小外衣,是执璞的;孔青手里是石青色的,是执瑜的。
执瑜在场子里,正和一个孩子扭打在地上。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