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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侯门纪事-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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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管是袁训先动手,再或者阮梁明先动手,别人先动手,梁山小王爷知道后都会赶来。

    他好容易抓住一次理,生怕打得动静不够打,生怕不打一次御状,不把他以前受的气全报回来,就约了一批又一批,他带来的人中,可不全是韩世拓那样的花花公子。

    韩花花,梁山小王爷是看不上的,是韩花花想投靠太子,太子瞧不上他,世拓世子爷没有办法,他总要有些人走动,就转而投向梁山小王爷。

    梁山小王爷是什么人都要,什么人都混,只要你不是太子党。

    他倒也不是和太子殿下过不去,是太子党中太多他不喜欢的人。

    他多打一架,就多不喜欢几个,这个又能怪谁?

    今天小王爷有理,至少算抓住理。袁训,太子殿下器重的人,又生得英俊,头两年在太子府上,有些龙阳断袖的谣言出来,是袁训打趴下好几个,才把这谣言给正回去。

    这是太子党中的中坚人物。今晚打了袁训,相当于给太子党们一记重掴,和掴到长陵侯世子脸上没区别。

    梁山小王爷不无兴奋,精神抖擞,把他家传的双银锤都挂在马鞍上带出来,见到了地方,袁训和阮梁明就在前方,小王爷哇呀呀大叫:“姓袁的,你也有今天,快出来咱们算账!”

    袁训嗤笑,阮梁明翻白眼。

    小王爷正纳闷,心想我可是全副披挂出来,你们这些人不给面子,还敢笑话爷爷我?正要再骂,见斜次里一个闲汉满面流血奔出来:“小王爷快走,这不是寻常打架,这是太子拿人!”这闲汉吃过小王爷多次,关键时候义气也出来一些。

    梁山小王爷大吃一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今晚拿人?

    不是姓袁的私下打架?

    姓袁的当差,和他打私架是两回事。别看他年纪小,没有官职在身,却随身有太子所发的腰牌。

    而此时,火把光下面,袁训慢慢腾腾从腰间解下一件东西,对着梁山小王爷亮了一亮。腰牌上光反射过去,梁山小王爷一阵头晕。

    正晕着,听马蹄声响彻耳边,又是一队人从另一个巷子过来,这一队也不少,把那条巷子也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人看见梁山小王爷后,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提高声音,大声道:“奉太子殿下命,抓捕奸细,嫌疑人等全数扣留!”

    然后,再意味深长地冲梁山小王爷点了点头。意思,咱们真是巧,又见面了。

    梁山小王爷怒目圆睁,大骂一声:“我呸!我又上当了!”

    新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对头,长陵侯世子。

    他的这个“又”字出口,袁训和阮梁明一起发笑。“丝,”袁训忽然吸口凉气,他嘴角破了,一笑就扯得痛不可当。

    阮梁明送上自己的丝帕,袁训接过按在伤口上,心中盘算着。这场架,要全记到宝珠头上。不是为她,不会和余伯南生气;不是为和余伯南生气,不会见到韩世拓就揍。本来这事情很简单,明天约出来韩世拓,警告他不许再来,谅他也就知趣。

    为余伯南而一肚子气憋在心里的表凶,今天晚上自己找的架打。打出这种局面来,他事先也没有料到。

    “小袁,殿下让你去见他。”

    两边巷子全乱哄哄时,有一乘快马过来,马上人高声而叫。袁训招手:“知道了!”

    ……

    绣花门帘子,成了房内房外的分界线。

    房外,站着邵氏张氏、老太太房里的梅英,家里有体面的妈妈管事,侧耳倾听。

    帘内,红花怯生生举着铜盆,而宝珠正从盆中拧着热手巾,又火冒三丈:“让你少打架少打架,你怎么全当耳旁风!”

    难道我说得是外国话?

    她春山似薄薄的眉头颦得紧紧的,眸子中又是生气又是担心又是难过又是伤心,不错眼睛小心看着手下准备擦拭的伤痕,就又要哭起来:“哪个没廉耻的下这样的狠手!你就任着他打,你怎么不打他!”

    在她手底下的袁训好笑:“你是让我打,还是不让打?”

    “你怎就不长记性,怎么又同人打架?”宝珠忽然就不哭了,冷笑着往帘外看看。这宝贝姑爷带着一脸伤进来,全家人都在外面看呢。

    她忍气悄声而怒:“是为你的王府姑娘吧!”

    “为你!”袁训毫不客气。

    宝珠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不成?”一想自己嗓门儿高了,又压下来,把手巾再次压住袁训伤处,袁训呲牙吸气,满面怨恨的宝珠又关切起来:“痛吧?”转眼,又恨上了:“痛你还打?”

    “为你!”袁训再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宝珠更加的鄙夷。一面给他收拾,一面不屑:“没处赖了,就我是个好赖的,你不寻上我,我倒还奇怪!”

    第三声又出来:“为你!”

    宝珠白眼儿:“好,为我,全是为了我,我是那祸害根源,你那王府的姑娘,是那凤凰宝贝,”

    “那只麻雀叫什么?”袁训抽空子就问。

    “哼!自己做事自心知。饶是让人欺负了我,还跑到我这里装没事的人!天底下最混赖的人,是你才对!”宝珠骂完,觉得手巾不热,不足以起到热敷的效果。就拿开来,又忍不住端详袁训的伤,忍无可忍道:“这位姑娘好狠的手,是你不肯娶她,她就打了你?”

    “哈哈哈哈……笑死人……。”

    帘外的人听到里面宝贝姑爷放声大笑,都面面相觑。

    伤得青紫红肿皆有,还笑得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难比

    笑得这么的畅快,应该是没有事情的。邵氏等人就转回去,告诉老太太你的宝贝孙女婿并没有事,再各自回房。

    而宝珠在房中,又让红花重换热水,耐心的为袁训热敷伤处。帘子外面关切的人都回房,宝珠说话就自如几分。

    她手按在袁训上额角上,那里有一片青,微微的肿着。她小声地又问:“是用什么打的你?”袁训才收住笑,闻言后又笑。同时,眸子往上一翻,站在榻前的宝珠心神一凛,分明感受到他眸中精光四射,直到心底。

    一阵心虚上来。

    宝珠由不得地吐露实话:“她用什么东西打的你?想来不过是姑娘房中有的东西。以后,我房里可不放这东西。”

    “不给我大耳括子了?”袁训懒洋洋,嘴角上红肿一片,还是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容。

    宝珠踌躇:“给,但是,你不再见她,我就不打你。”把手中的巾帛再投入红花手捧的盆中浸热,再按到袁训面颊上时,还是抽气:“我的菩萨,这倒是男人一般的力气才能打成这样。”

    袁训又要笑,可不就是男人。

    对于宝珠匪夷所思的想着一个姑娘把他打成这种模样,袁训心想,这话传出给弟兄们听到,这人丢得终生抬不起头来。

    他额角上青,面颊上紫,嘴角上红肿,笑的时候抽到各处,没有一处不痛。

    本不应该再笑,可宝珠实在惹人发笑。

    看她颦着眉头,眸中一直含泪,不时就带了哭腔:“狠心的姑娘,”把他袁训想成从早到晚没有正经事做,就跟着个“所谓的王府姑娘”纠缠不清,这还不可笑吗?

    “丝……哈哈……丝……”吸气声和好笑声交替着,直到他面上敷好药,宝珠从榻前走开,袁训才收住笑成一小束儿,噙在嘴角边上。他本坐在榻上,此时倦意上来。他前半夜和人打架,后半夜见太子追查人,在到宝珠房中以前,竟是一夜没睡。

    太子府上也有药,他不肯敷,也没有功夫敷。这点小伤在他来说不放心上,但宝珠一定放在心上,尖叫红花倒水奶妈抓药,袁训也甘之如饴,享受了一番。

    手按按榻上湘妃竹垫,下面另有软垫,由竹子缝里透出娇黄色绣花来,让人看到就想打个哈欠倒下去。

    而房中,又处处是宝珠的味儿。这是什么味儿呢?热恋过的人都能清楚。不是窗外徐动的花香,不是上好的脂粉香,也不是那帘外正冲泡的一点茶香。这是那让有情人于热闹处也能嗅到,嗅到就安神如大补汤的那种味儿。

    袁训就往后一倒,老实不客气的打算睡一会儿。

    他受伤了不是吗?为宝珠!

    未婚夫妻不是吗?那就睡会儿吧,有什么关系。

    再说不睡带着这一脸的药膏子也没法子出门,先睡会儿睡会儿,等下还要当差。昨天抓的人,如梁山小王爷算是客气的请去:“太子殿下请过府一述,”请的人颇不怀好意,小王爷平时嘴狠,昨夜偏又不敢拒绝。

    还有韩世拓。

    太子要拿人,他能跑掉?

    袁训见过太子回话后,就直接去叮嘱一番,让人好生“照顾”世子爷。这一夜没吃没喝不给睡,还不给恭桶。

    这些全是老刑名收拾人的手段,袁训跟着一帮子精似鬼,样样学得快。

    看他为宝珠做了一夜的事,宝珠的香榻么,虽没有成亲,还是有资格睡的。

    宝珠亲手泡好香茶,让红花捧着揭帘进来,就见到玉山倾倒在她常坐卧的榻上,宝珠瞠目结舌,那地方,适才你没有来时,我还早起神倦,歪了一下。

    你头枕的地方,恰是我乌发枕过没有多久的迎枕。

    这……宝珠面红耳赤。这和夫妻同榻有什么区别?

    “姑娘,”红花见宝珠局促的不肯再过去,就小声把她叫着,主仆走到离榻较远的兰花旁边,红花喜滋滋儿的低语:“姑爷是来撒娇的吧?”

    宝珠张口结舌。

    “不是昨天您去看余公子,您说他受了伤,可怜见儿的,出来在马车上又埋怨姑爷好半天,姑爷一定是生气了,也去弄了一脸的伤来,讨姑娘你的同情。”昨天的事,红花都看得明白,刚才宝珠抱怨说王府姑娘打的,红花也听到,她自有她的小见解。

    宝珠犹豫:“听上去顺理成章?”

    “那今儿就别撵他,让姑爷好生睡会儿吧。”红花笑嘻嘻。

    宝珠噘嘴:“不让他睡又怎的,可怎能把好好的他撵起来?”让红花把香茶放下出去看熬的汤药,自己手端着过榻前来,轻轻放在小几上,再就坐下来,随手握起针指,慢慢的做起来。

    窗外有人语声:“青花,死丫头,还不去把姑娘衣服熨了来,”有细风吹进来,又把窗户轻轻的拍动。

    这一切和昨天一样,全没有半点儿改变。可宝珠悄眼打量似熟睡的袁训,心中就生出无限安宁和甜蜜出来。

    绿叶盈人,从窗外进来让人眼目明亮。

    而表凶的面容,虽然有青紫红肿处,却更让宝珠眼目明亮。

    表凶就带着伤,也还是一个英俊的人儿。

    而他面上的伤痕,又无处不显示着他的强壮。不强壮就和人去打架了?

    宝珠这样一想,又自娇羞而笑。这么说来,红花刚才的言语中,她居然也看得清楚,这不是那王府的姑娘打的。

    不是她就是好。

    宝珠心想谢天谢地,菩萨大慈大悲,愿表凶再也不要和那王府的姑娘有什么关连。宝珠我呀,要和他成亲了。

    掂针的嫩白手指停住,宝珠凝眸侧面,陷入对旧事的回忆之中。

    她没有母亲。

    还没有父亲。

    小时候也没有祖母疼,三姐妹都一般,但姐姐们都有母亲。

    邵氏张氏虽有诸多的缺点,却只是正常人的缺点,都不是坏心人。她们也疼爱宝珠,四丫头没爹没娘的。但到了晚上,婶娘们要去陪姐妹们睡,宝珠只和奶妈卫氏睡。

    奶妈有如她半个母亲,可另外半个,还是下人。

    宝珠从懂事儿的时候,看似柔弱,却件件事情自己要拿出主张。

    她曾梦中去见父亲,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但坚直如石如山如海。他可以代宝珠出一切的主意,为宝珠做一切的主张。

    这总是梦,后来发现梦多了无益处,空有宝珠伤心再难过。

    她能巴着的,唯有嫁个凡事能支应门户的好丈夫。

    余伯南没有入宝珠的眼,就是余才子以前浮躁得多,只论倜傥而不是居家型,或者说叫给人不稳重之感,不让宝珠安心。

    宝珠有时候倒对冯家四少独有感觉,但亲事不是闺中女儿能作主,她也就不再多想。

    亲事上,本想自作主张自拿主意,没想到姻缘这两个字……

    宝珠轻轻地笑了,月老系上的红线,岂是宝珠一个人能改?就是那王府的姑娘出身不错,也没能把红线改得过去。

    榻上的这个人,虽挂着一脸的伤,又实在让宝珠心满意足。

    一脸的伤,与心满意足挂钩,总透着怪。

    可宝珠此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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