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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侯门纪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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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像是要吃人。

    婆婆这种厉害的人,有侯爷是兄长,有王妃当朋友,她还会有对头?

    以邵氏的见识,她心想这个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张氏也奇怪,又机灵的想到老太太的仇人,不认识白不认识。多个她的把柄在手里,她要是变脸对自己和玉珠不好,也可以有件挟持她的笑话谈谈。

    也扭过头,把南安侯夫人记在心中。

    安老太太一概漠视,带着她们走开。

    看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南安侯夫人低嚎一声,若受伤不治的野兽。她身后就是树,此时一把握住,“卡卡!”两声脆响,蓄了很久的指甲崩断两根,落在她脚下。

    “你为什么还回来!贱人,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南安侯夫人痛苦地骂着。她心头滴下的血,全与这贱人有关!

    她又想到另外几个贱人,和自己小姑子当年是一路。最大的一个贱人,就是韦氏的婆婆,忠勇老王妃。

    哼,你的媳妇我是一定要相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开导她,好好的让你好瞧!

    ……

    宝珠在这个时候,抱着猫装作才回来。她特意走和袁训出来不一样的方向,免得让人说闲话,看出他们私下会过面。

    “四妹妹,你刚才去了哪里?”掌珠玉珠都争着过来,表姐妹们也或含笑或担忧的过来。宝珠心中有数,再面对一堆的眼光,有些吃不住,陪笑:“猫儿走过了,我追它回来。”狮球儿喵喵几声,仿佛在说是啊不错。

    宝珠小心翼翼把它放下,好打起精神回答姐妹们的话。

    “四表妹,适才你有得罪过瑞庆殿下?”最年长的,还没有出嫁的表姐,是南安侯府三老爷的女儿,钟三姑娘。

    宝珠颦眉:“瑞庆殿下?”

    钟三姑娘见她懂也不懂,就奇怪了:“瑞庆公主殿下,是中宫所出。她适才来找你,好似要问罪,你没见过她吗?”

    宝珠一脸傻乎乎:“是这样啊,殿下她几岁?”

    钟三姑娘笑了:“是啊,殿下今年十岁,也是,四表妹再怎么不认得她,也不会开罪小孩子。”宝珠苦着脸儿,说了句实话:“我一直跟着姐妹们,没和公主殿下碰过面。”只是侧面看了看。

    “那我们去找父亲吧,请父亲帮忙去打听,一定是误会了。”钟三姑娘忒地好心肠,让宝珠再不要乱走动,她叫上丫头,去找钟三老爷。

    宝珠坐下来,掌珠关切地问:“真的没事?”宝珠委屈,分明源头不在我身上。玉珠也问:“是不认得公主吗?”宝珠更摇头:“不是。”

    她的头还没有摇完,瑞庆公主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个小碗或是小盆,有她小手臂长,又是尖叫:“她在那里!”

    不知道她没见过宝珠,怎么会认得这么准。

    宝珠和姑娘们急忙起身见驾,见瑞庆小公主冲到宝珠面前,“哗!”一小盆水泼到宝珠身上。她人小没力气,盆里水很浅,宝珠只觉得一凉,湿了左手袖子,倒不是透心凉。

    可随着公主殿下的这一泼,刚才跟在她后面的一堆小孩子,包括那挂鼻涕的小孩子也跑出来,每个人手上一只小小水器,“哗!”

    有先有后的全泼在宝珠身上。

    这下子不是透心凉,也离透心凉不远。

    宝珠才看清孩子们手中贝壳也有,酒杯也有,就中了一身的水。她还没有迷怔过来,有几个彩衣宫人,也是跑着过来,边道:“小殿下又淘气了,看娘娘知道会怪。”她们架起宝珠就走,殷勤满面:“姑娘莫恼,我们带你去换衣服。”

    宝珠脚不沾地,让她们硬架起来,很快就出去十几步。

    等到宝珠明白过来,身不由已的已经回不去。等到南安侯府的姑娘们明白过来,宝珠已经出了榴花林。

    掌珠算胆子大的,也有些战瑟:“宝珠去了哪里?”

    “大表妹放宽心,那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不会出岔子的。”留下最为年长的,是钟五姑娘,五姑娘硬着头皮安慰掌珠,自己心里也不定,也急了:“我去找祖父。”

    找父亲看来还不行,得去找祖父才行。

    玉珠吓得想哭,推掌珠:“我们去找祖母吧。”安老太太怕遇到南安侯夫人,却不在这里安歇坐地。

    掌珠悄骂她:“没出息!”但她心里更为打鼓,就答应玉珠,带着玉珠走开。

    而始作俑者瑞庆殿下,早就不知去向,不知钻到哪里。

    ……

    细草微茸,修剪得平整如毯。掌珠带着玉珠急行,连丫头也没等及。匆忙间,掌珠一个趔趄,在她后面的玉珠忙着去扶。

    “大姐,你摔到没有?”玉珠刚才就怯声怯气,此时泪珠儿盈盈。

    掌珠也哭了,但看到还有赏花的人,就用帕子塞住嘴,把哽咽硬是噎回去。而身边的玉珠则抽抽泣泣:“宝珠,她不会有事吗?”

    表姐妹们再三的安慰,可她们自己面上的焦急一目了然,让受安慰的掌珠和玉珠哭都快来不及。

    “祖母在哪里?她在哪里,”玉珠就快号啕大哭。

    掌珠一把抓过妹妹,在她耳边厉声:“不许哭!”玉珠吓得一哆嗦,泪水就此打住。掌珠紧握她的手,低声但更严厉:“头昂起来!我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宝珠更不会,宝珠那性子,踩死个蚂蚁她都不会,她能得罪谁!”

    “可那是公主,”玉珠弱弱,但把头昂了起来。

    掌珠咬牙,今天来的人特别多。有好些的公子哥儿们都在掌珠面上扫来扫去,让掌珠大为惊奇。

    她们在小城里住时,当听到别人家姑娘和不是自己家的男人们一处游玩,可以手指唇伐。而这京里,全国人眼睛盯着的地方,在这皇宫的一角,贵族男女们可以在一起彼此窥看不说,女子还都不戴面纱。

    掌珠对阮梁明登时死心。

    和阮表兄相比,今天更有很多的俊秀权贵。

    她正大展自己潇洒的身姿,收获一堆偷偷摸摸的眸光,宝珠就出了事。

    公主?

    一样是姑娘,那小小的姑娘就那般的得意?

    掌珠惊惶中,还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身上有笑话。她一边暗想,有权有势可真好。皇帝的女儿,这是天下第一得意人。我掌珠虽不能,却也可以当个得意的人。

    一边扣紧玉珠手腕,两个人到处去寻找安老太太。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人从低矮的石榴花探出面庞。南安侯夫人怪声怪气地道:“世拓,看到美人儿了?”

    “姑母,您有这般的好心?”被唤作世拓的是个青年,年纪约有二十出去,生得清秀过人,但京中的纨绔劲儿,满满地堆在肌肤上。

    他一个举手,一个抬足,也是带足了那不正劲模样。

    南安侯夫人露出笑容:“让你猜着了,这是我那死对头的孙女儿,世拓,她们生得真不好不是吗?”

    “哦?姑母让我代你出气,可犯不着出在这姑娘们身上吧。”

    “你是慈悲善人吗?京里能上手的美貌姑娘,凡你见过的,你都没客气吧?”南安侯夫人似笑非笑:“我不过指给你,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啊,有件事儿告诉你,前天我回家见到你祖母,抱怨你不成亲,抱怨你……”

    青年微微一笑:“姑母不用敲打,对美人儿么,我素来是怜惜的。就是不能上手,也得勾搭勾搭。再说这是姑母死对头的孙女儿,她们从京外来,在京里除了姑父以外,想来没有靠山。姑父当靠山,在我眼里,还不算回事。”

    ……

    宝珠让人飞快掳走,扶着她的宫人们都似力大无穷,一晃眼间已见不到姐妹们,再一晃,似赏玩的人一个也见不到,只见红墙碧瓦,琉璃瓦上射出七彩光,像书上写的蓬莱仙境,就差仙云缭绕。

    耳边,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经过的有太监,有宫女,全都看不到似的目不斜视,有些扫过来一眼,马上低下头。

    宝珠哭了:“你们是什么人?”话一出来,就知道这是废话一句。敢在宫里这么横行,好似恶霸抢亲似的人,还用问她是什么人?

    宝珠再次暗中发誓,此生绝没有先进过京,在家里大门不出,除表兄们和年年请安的南安侯府人以外,进京前更没有见过任何来自京都的人。

    表凶?

    宝珠电光火石般一闪,又和表凶有关?

    “再走快点儿,嘻嘻。”说曹操,曹操没到,曹操认得的人却到了。小公主瑞庆发足跟在宫人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一脸的嘻笑。

    宝珠比她在力气上要轻松得多,她是让人架着跑,自己没花半点儿力气。她艰难的转转头,沙哑着嗓子问:“殿下,民女从没有开罪过殿下,”

    瑞庆小公主一愣,然后小脸儿上为宝珠的话惊奇。她的惊奇传染到宝珠,宝珠也惊奇了,难道不是表凶开罪了你?

    你还喊他坏蛋呢。

    有一个宫人柔声开口:“安姑娘不必担心,奴婢们带你去换衣服。”她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亏她在奔跑,嗓音还能保持柔和。

    小公主也跟着道:“对对,我们是请你去换衣服。”然后再接着:“嘻嘻,嘻嘻嘻,”像是她带宝珠去换衣服,是件很得意的事。

    前面有一处殿室出现,在宫中不过是个方便之所,在宝珠眼里,就像是天宫仙殿。朱红色大门在她眸中只一闪,就越过去。

    进去后,甬道上早有几个衣着艳丽的宫女们候着,悄声地笑:“可是来了么,”

    “正等着呢。”

    宫人们把宝珠一直拥到内殿中,雕梁也好,画栋也好,宝珠都没有精力细看,就听罗衣微响,自己的外衣让解下来。

    宝珠迸出泪,竭力去护,又竭力去看周围的人,清一色全是女人,可也不能在她们面前解自己的罗衣。

    这是夏天,罗衣内虽还有罗衣,可再解罗衣,肚兜就一览无遗。

    宝珠大哭,死死揪住自己的一角罗衣,半个膀子因拉扯已露出在外。里面的那件罗衣更薄更轻,而且拉扯中斜斜露出肩头。

    “别这样,不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殿室中全是宝珠的痛哭声。

    宫女们全都在笑,但她们再笑,手下也一刻没有松,不过就是轻手轻脚一些。她们的轻手轻脚,不是和宝珠商议,解你的衣服吧,而是和刚才相比,加上细声细语,让她们脱人衣服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的突兀。

    “安姑娘,换衣服,”

    “湿衣服会生病的,”

    宝珠一个人,抢不过五、七个宫女。她惶急之中,大哭叫道:“表兄,袁表兄,袁训!袁训!”这是本能,她本能的叫出这个名字。

    八宝屏风后面,有人轻叹口气:“这可怜的孩子,把她吓成这样,是怎么把她弄来的,吓出毛病来,可怎么还给人家?”

    正要说不必解了,她身边有一个人恭敬地道:“娘娘请放心,外面侍候的全是选宫妃的老人,当年就是她们相看过娘娘,说是能生贵人呢。”

    那位“娘娘”不再言语,宫中选妃的人,是脱光衣服仔细地验看。当年的她,也是一样的*对过这样的人。

    她就不再管外面宝珠的大哭声,又听宝珠哭得尖厉,因没有人堵她的嘴,宝珠能剩下的就是和宫女们抢自己的衣服,包括身上没解的,和已解下还没有离开手臂的,然后她的唯一权利就只有哭。

    娘娘就自言自语,像是为自己解释:“我就是看看能不能生,这又怎么了,”

    “是啊,这是娘娘您对小爷的关爱,小爷要是知道,也会感恩戴德的。”自有侍候的人奉承她。

    而殿外的宝珠,不再争抢衣服,因她罗衣早就全光光,她摔倒在身后宫女身上,双手紧紧护住胸前,那里有一件桃红色绣春花的肚兜,她泣不成声:“不要再解了,我不换,我不怕衣服湿,”

    此时她鞋也没了,半光着身子,表兄是个男人,也不敢再喊。

    这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避嫌思想,这是一个古人。

    “我来,”小公主又冲上来,手里又是一个碗,碗里自然有水,对着宝珠浇去,“哗!”肚兜再次湿透。

    宝珠迷茫而又惶然的抬眸去看,见小公主笑眯眯:“还不够吗?”旁边桌子上有茶水,端庆公主端起来喝一口,再亮对宝珠看看:“我能喝,不烫,这可是我的好茶水,招待你才用,一般的人休想喝我的好茶。”

    宝珠又中了一头的茶水,首饰头发全挂着水珠,彻底的成了落汤宝珠。她无力的松开手臂,再也不能挡,也再也挡不住。

    因为那笑如仙童的小公主,又蹶着小屁股到处寻茶壶:“添水的壶呢?”

    你不脱,就一直这么着侍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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