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路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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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摸摸瘪瘪的肚子,诚实地点头:“有点饿了。”
楚安城淡淡地微笑:“师兄带你去吃夜宵。有一家火锅店,他们家的汤头和自制调料天下无敌。”
苏时这个小吃货顿时眼睛发亮:“天下无敌的调料,我和苏微尘必须去尝尝。”
不过苏微怎么也没有料到,楚安城这样身份的人会带他们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家弄堂小店。
店里的装潢极简陋,好在是白墙木椅,环境十分洁净。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这家店依旧人声鼎沸。
楚安城熟门熟路地来到店里唯一的一张空桌旁坐下,然后利落地点菜。牛骨清汤锅,加份生牛肉,然后蔬菜随便来四份。另外再来一份这里的特色牛杂。”
瘦瘦的老板响亮地吆喝了一声:“好,这就上锅。”
是最老式的小炭炉,砂锅往上头一搁,不过片刻,便听见用牛骨头熬制的汤头在砂锅里头〃噗噗〃地冒着热泡。
只是看着就很有冬天的感觉,更别提诱人的香味了。香味调动了苏时的全部感官,他小狗似的嗅着,皱着鼻子微笑:“苏微尘,看着就好好吃的样子。”
苏微尘替苏时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给他:“慢点喝,当心烫着。”
苏时尝了一口后,发出了一声惊叹:“苏微尘,这汤真的好鲜好好喝啊。你尝一口。”他舀了一勺浓汤递到她嘴边。苏微尘张口喝下,果然极其醇厚鲜美。
这就是他们家的苏时。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她,想与她分享。
苏微尘凝望着苏时垂下的乌黑长睫毛,温柔地微笑。
这世上,抬头而见的日月星光,低头而见的细草繁花,忽然相见的雨水彩虹,随风偶遇的树木芬芳,匆匆而过的相视二笑,还有这有缘品尝的美食,都是生活中潜藏的微小幸福。只要用心,就能感受到!
对面坐着的楚安城因她嘴角绽开的那一抹微笑而骤然捏紧了勺子的瓷柄。
店里当日新鲜的牛肉,肥瘦相间,切成薄片,搁在沸腾的汤锅里轻轻一涮,吃起来肉味浓郁,鲜美无比。
苏时大快朵颐,心满意足地再三夸赞。
“那下次师兄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好吃的、去不去?”煦暖灯光下,楚安城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苏时笑眯眯地说:“必须去。跟着师兄有美食。”
回程的路上,吃饱喝足的苏时打打着哈欠很快便靠着苏微尘的肩膀睡着了。车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静寂无声的半明半暗中,后座的苏微尘抬头便会瞧见楚安城的侧脸轮廓。
她总是不明,为什么他有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带着厌恶。
车子到家停下后,苏微尘本想摇醒苏时的,但楚安城拉开了车门,弯腰探了进来,默不作声地一把抱起苏时,便往大门走去。
苏微尘负责开门。进门的时候,楚安城停下了脚步。苏微尘这才发现,他今日穿了系带休闲鞋,现在这情况他自己根本无法脱鞋。苏微尘便蹲下身,替他解鞋带。
很快,苏微尘便解开了鞋带,她取过了搁在一旁的拖鞋放置在楚安城的脚边。但楚安城许久没有反应,苏微尘抬头,只见楚安城垂着眼怔怔地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微尘叫道:“楚先生。”
楚安城似被人从梦中唤醒一般,倏然回过神。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伸脚穿上了拖鞋,抱着苏时径直上了楼。
他又回到了平日的冷漠。仿佛方才吃饭时的温柔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苏微尘望着他上楼的背影,沉默无言地跟了上去。
楚安城把苏时搁到床上,沉睡着的苏时一点也没察觉。他只是侧了侧身,找了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再度入眠。
苏微尘拧了热毛巾,帮苏时擦脸擦手。最后,她又给苏时掖好了被子,才俯身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
转过身,她才愕然发现楚安城双手抱胸,靠在门口,一直未曾离开。不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不过一秒,楚安城便如往常般,冷淡地收回了视线,转身而出。
苏微尘在他身后低声道谢:“麻烦你了,楚先生。”
楚安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停了停,才道:“不客气。”
他说的是不客气三个字。
但事实上,每一个字,都淡漠客气得很。
亲爱的路人 第05章 心事
又一个星期六,苏微尘一清早就被苏时唤醒了:“苏微尘,苏微尘,陪我和楚师兄去湿地公园跑步吧。”
苏微尘困倦地翻身:“不去,不去。”
苏时站在她床头叉腰道:“苏微尘,快起床。你必须去!你可是个模特啊,不但管不住嘴,还老是不好好管理你的身材。再这样下去,你可真要失业了啊!”
苏时的“魔音穿脑”之功越发精进了。苏微尘无奈地揉着长发掀被而起:“好吧,好吧。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苏时这才满意地出去:“我跟楚师兄在楼下等你。给你十分钟梳洗换衣啊。”
苏微尘匆忙梳洗,换了套运动服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哈欠连连昏昏欲睡的状态。与她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苏时和楚安城两个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早晨的洛海,花草含露,空气清新。三个人沿着湿地公园的湖泊慢跑。
楚安城的运动细胞极佳,一边跑还一边矫正苏时的跑姿:“苏时,腿再抬高点。手的摆动幅度再大点——跟上!”
苏微尘气喘吁吁地跟在两人身后。苏时还不时地转头吆喝她:“苏微尘,快点,再快点。”
楚安城晨练之际还不忘教育之重任:“苏时,要成为一个钢琴家。把琴弹好是必须的。可这个世界上弹钢琴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才能与众不同呢?”
苏时摇摇头。
楚安城:“这个就是要靠每个人自己的悟性和体会了。属于你的喜怒哀乐,这世界上的每一处美好:如品尝美食的幸福,旅行带来的感受,不同文化的冲击,甚至是一朵花开,一首动听的音乐,一本书——要记得打开自己,好好去体验生活中的各种美好。一个人经历得多了,他所呈现出来的东西便会与旁人不同。
“楚师兄所说的,其实也不一定都是对的。在学琴这条路上,更需要你自己的努力与体会。”
虽然这位楚安城先生似乎不大喜欢她,但苏微尘还是不得不承认,楚安城确实是用了十二分的心在教苏时。专业上对他严格要求,细心调教。与此同时,他又尽力地保护苏时的天性和本性,给予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在音乐中充分表达。
而楚安城自身更是个榜样。哪怕如今他早已经功成名就,但他每天练琴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少于两小时的。
“还有,身体一样重要。只有拥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弹琴,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更远。对不对?”
苏时重重点头,那表情只差没跪舔了。苏微尘看在眼里,再一次感慨:自己这个老姐在苏时心里恐怕早已经被楚安城挤得全无一点立足之地了。
正默默接受自己“悲惨命运”的苏微尘,右脚突然被台阶一绊,踉跄地扑倒在地上,跌了一个“狗吃屎”。
苏时忙扶她起来:“苏微尘,你没事吧?”
穿得厚厚的,手脚都无碍。只是跌得画面“太美”了,实在是不敢看。苏微尘囧囧地吐了吐舌头:“没事没事。”
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运动套装的她,肌肤莹润白皙似羊脂白玉。楚安城本来就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此时见她吐舌头,可爱呆萌,活脱儿一个高中少女。楚安城忽地一呆,他旋即沉下脸转身:“我们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了。去吃早餐吧。”
这好好的,他怎么又黑脸了?!苏微尘感觉莫名其妙。
一路往回走,在小区不远处,有一个早餐摊,老板娘正利落地收拾着桌面,瞧着倒也干净。
那做早餐的夫妻胖胖黑黑的,脸上有着日晒雨淋后的粗糙红晕。摊子边上,他们的小孩正趴在一张折叠小桌子上看书。
那对夫妻见他们三人走过来,便笑眯眯地问:“三位吃点啥?”
楚安城说:“来两份咸豆花,一份甜豆浆,一个大饼一根油条,一个鸡蛋饼,再来一个猪油粢米饭。”
苏时听得瞪圆了眼:“楚师兄,你也爱吃这些?”
楚安城淡淡地道:“这些本来就是洛海最家常的早餐。我以前在洛海,也经常吃。”
苏时似解了疑惑,笑眯眯地说:“我们家苏微尘也爱吃。你点的这些,每一样她都超级爱吃哦。”
一直到这时,楚安城才徐徐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苏微尘一眼:“哦。是吗?真是太巧了。”
老板很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几样早餐:“热乎着呢。小心烫着。”
楚安城便将甜豆浆推到了苏微尘面前,自己则与苏时一人一碗咸豆花。苏微尘有些小小的惊讶:楚大神怎么知道自己爱喝甜豆浆呢?
不过她自然没有问。搞不好是误打误撞吧!都说了洛海人都喜欢吃这些。
白底青花粗瓷大碗,豆浆热气腾腾,带着香味向上蒸腾。冬日里,热而微甜的豆浆顺着咽喉而下,瞬间便将全身熏得暖暖的。
苏微尘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个世界,只有爱和美食不可辜负。”
楚安城脸色蓦地一凝。好半晌后,他讥讽地道:“可惜,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辜负,辜负爱,辜负所爱的人。”
苏微尘微笑:“就如同任何一个城市都有富人和穷人一样。我想,也必定有人在珍惜,珍惜爱,珍惜所爱的人。”
楚安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是吗?!”他随即又板着一张臭脸,起身付钱:“老板多少钱?”
他离开前只对苏时说了一句:“楚师兄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楚安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自己方才这几句话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苏微尘心里头空落落的,实在是一点头绪也无。
如鲠在喉,方才觉得甜暖的豆浆再无半点美味了。苏微尘默不作声地喝着豆浆,直到青花粗瓷碗见了底,她才抬起头。
她对面的那碗咸豆花,翠绿葱花铺在白玉似的豆花上,一清二白,朵朵分明。
起身离开时,胖墩墩的老板娘来收拾桌子,见那碗豆花动也未动,便道:“这位小姐,我给拿个盒子你打包吧。怪可惜的。”
苏微尘说:“好啊,谢谢。”
“不客气。现在国家不都在提倡环保吗?我们小老百姓不能为国家做啥大贡献,但尽量做到节约环保吧。”
苏微尘连连点头:“老板娘,你说得真好。我应该向你学习。”
老板娘搓着陈旧却干净的围裙,羞涩地笑了。
也不知楚安城何时回来的,下午的时候,她拉开卧室门,发现他和苏时围坐在起居室的木几前打游戏。
你来我往的,似乎玩得正起劲。
“快快,射他!”苏时不时惊呼。
“苏时,干得漂亮!”
“楚师兄,快救我。”
“行,这个我负责清场。”
木几上正搁着那个她打包回来的透明塑料碗,豆花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楚安城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个伸着懒腰而出的人儿,她穿了一条长至脚腕的宽松大T恤,印有一只狗,因她的动作,那个大而可爱的狗就在他眼前跳跃。
就这么一会儿光景,苏时就手忙脚乱了,狂按键盘:“楚师兄,你在干吗?你被他们包围了,快开枪!哎呀,你挂了!…”
“那就再打一盘。”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极快,搬进楚家不久便到了苏时的生日。
当天,早早就说要给苏时庆祝的丁子峰已安排好了一切。
傍晚时分,丁子峰去取了蛋糕,打电话给苏微尘:“我十分钟就到。你们可以准备出门了。”
苏时犹豫着问:“苏微尘,我可以请楚师兄跟我一起过生日吗?”苏时与楚安城特别投缘,都同吃同住一屋了,似乎还觉不够,恨不得与楚师兄同宿。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楚师兄可能有事,不一定有空。”
偶尔她们与丁子峰出去,楚大神都拒绝同行。一来二去,苏微尘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面对苏时,苏微尘不好点破,只好这样委婉地跟苏时先打“预防针”,以免他期待落空后会难受。
“楚师兄不忙,你看他天天在家里,都不出去。”
苏时说完便跑上楼去问楚安城,不过片刻,他便笑眯眯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