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官居一品 >

第406章

官居一品-第406章

小说: 官居一品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质撇辉市恚灾荒鼙阋怂橇恕!�
  “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李芳有些失望道。
  “算了?当然不能算了。”嘉靖冷哼一声道:“朕平生最恨被人欺骗,吴山的狗头只不过寄在他脑袋上罢了。”说着顿一顿道:“朕写一封信,你给严阁老送去。”嘉靖的声调越来越高,两眼也瞪得越来越大道:“当着他们父子的面,读给他们听!”说完便挥毫写就一篇龙飞凤舞的圣训,让李芳天一亮就去传旨。
  ※※※
  当晨钟敲响,朝阳将要升起,西苑的大门缓缓开了,李芳与沈默的轿子,几乎是并肩出了宫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了……
  一场狂风暴雨,似乎还没发起便被平息了,只是阴谋的气旋根本没有打破,事情的发展,真能如嘉靖所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拭目以待吧。


第五三三章 老而不死
  严阁老前年过了八十大寿,放在哪个时代,也是货真价实的高寿了,让一直等着参加他追悼会的徐阁老,已经开始怀疑,到底会是谁参加谁的。
  但时间对生命的侵蚀,是谁也无法抗拒的,严阁老是真的老了,眼睛花得看不清文件,手一提笔就微微发抖,走路必须有人搀扶,生活都不能自理。尤其是每逢阴天下雨,更是浑身的关节都又胀又痛,辗转反侧,整夜难眠。
  昨儿白天还响晴薄日的,但严阁老还是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预言道:“要变天了……”果然到了晚上,刮了一阵风,黑云上来,便开始下雨了。
  严阁老又被折磨的整宿未眠,怕折腾得病重的夫人也睡不好觉,他只好半夜起来到书房躺下。四个江南小丫鬟为他揉了一宿,到了天快亮,才刚刚进入梦乡。
  谁知刚睡着,却又被‘笃、笃……’的一阵敲门声吵醒。
  “怎么了?”严嵩从睡梦中惊醒,让丫鬟扶着坐起来道:“是夫人不好了么?”他妻子欧阳氏从春天便开始卧床,太医说沉疴难去,只能将养着,看造化了。所以严嵩十分担心,自己哪天一觉醒来,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夫人。
  外面响起老管家严年的声音:“老爷,不是夫人,是宫里的李公公。”听了前半句,严嵩的心一松,但听完后半句,又一下子紧张起来道:“哪个李公公?”
  “是李芳李总管。”严年在门外躬着身子,小声答道。在说道‘李公公’三个字时,那口气更是温和轻柔,恭敬有加。要说这严年可是个人物,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他这个严府大总管,在外人面前那派头是极大的。而那些贱骨头官员,但凡是想升官晋爵,想依附严家的官员,无不竞相媚奉,甚至不敢直呼其名,而媚称其为‘萼山先生’,就连尚书侍郎这样的高官。也不例外,真是可悲可叹。
  但此总管见彼总管,还是没法比的。人家李芳是司礼监的掌印,皇帝身边的老人,跟严嵩都要平起平坐,他一个阁臣家奴安敢比肩?这些趋炎附势之人,最是欺软怕硬,所以一提到李总管的名字,严年的声音中都带着柔媚,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示其尊敬一般。
  听说是李芳来了,严嵩顿时清醒过来,赶紧命人给自己更衣,心里更是飞快的寻思起来——这李芳可是大内总管,平时总是在皇上身边待着,嘉靖若有旨意,最多也就是让陈洪过来跑一趟,可从来没劳动过他的大驾。
  现在天还不亮,李芳便来了,显然是一早等着,开宫门便出来的……这绝对是不合常理的,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如此着急呢?严嵩越想越觉着不踏实,脸都顾不得洗,便揉着惺忪的眼睛,让人扶着出来见李芳。
  ※※※
  严府的会客厅中。李芳倒背着手,观赏着墙上悬挂着的一幅横幅,只看那遒劲方正的字体,便知道这是严阁老的得意之作,曰:
  ‘无端世路绕羊肠,偶以疏懒得自藏。种竹旋添驯鹤径,买山聊起读书堂。开窗古木萧萧籁,隐几寒花寂寂香。莫笑野人生计少,濯缨随处有沧浪。’
  在诗文边上,还有数行小字的注释,说是因祖父、母亲先后去世,他按制须丁忧,但守制期满后,因为奸臣当道、君子避之,他便以‘养疴’为由,不再起复做官。并于正德四年秋,把家从界桥村迁到分宜县城,借居当时闲置的‘视学之堂’的东楼,把它辟为读书园,名之曰‘东堂’,开始‘钤山隐读’生涯,这首诗与另外的一首,合称‘东堂新成二首’,便是那个时候做成的,用来纪念并明志。
  如此一首好诗,疏朗。散淡,恬适,自然,用典熨帖不露痕迹,于精简处现典雅,在随意间显大气,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位品性高洁的雅士,却根本没法和结党营私、权势熏天的严阁老联系在一起。
  ‘正德四年……’李芳心中一算,那时的严嵩还不满三十岁呢,作这首诗时,定然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这番模样吧?‘若是那时的严嵩生在现在,不知会不会再次弃官回家呢。’
  正在摇头感叹,便听到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门外响起。李芳便故意大声道:‘好诗好字好文士啊!’
  严嵩正好进门,闻言老脸笑开了花道:“年轻时候的无病呻吟、胡乱涂鸦,现在挂着不过是聊以回味罢了,倒让李公公见笑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德行,与当时已经差之千里了。
  李芳摇摇头,一脸感慨道:“早听闻阁老是诗词书法的大家,可咱家除了您老写的青词,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原来在几十年前,阁老便已经在文坛独领风骚了。”
  严嵩闻言笑得更灿烂道:“公公别再夸了,再夸的话,老朽都要飞到梁上去了。”面上虽笑,可他紧张的心情,没有丝毫舒缓。因为他很清楚,嘉靖身边的大总管清晨造访,绝不是来欣赏他的书法的,所以他一直在细心观察着李芳的面庞,希望通过细微的变化,寻找到一点儿吉凶的底数。
  李芳常在嘉靖身边伺候。察言观色的功夫,自认天下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认第一。所以对严阁老此刻的心情,他是了若指掌的,但无论如何,看到权倾天下的严阁老人满心疑窦,紧张兮兮的样子,都是件很快意的事儿。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故作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谈诗论字。
  严嵩起先还尽心应付着,到最后终于绷不住了,苦笑着拱手问道:“公公若是喜欢,这幅字便送给您了,只求您老别再卖关子,咱们有事儿说事儿,行不?”
  李芳这下没法再蘑菇下去,闻言微微一笑,道:“不瞒阁老说,是皇上有手诏到了,请大人过目。”说着轻叹口气道:“只是措辞有些严厉,咱家怕您老不开心,所以迟迟没拿出来。”
  此言一出,严嵩的心跳登时乱了,强笑道:“瞧您说的,老朽侍奉皇上几十年,被骂得狗血喷头都有好几次,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芳这才将嘉靖的手诏从怀里掏出,递给严嵩。严嵩恭敬地接过,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端详起来,只见字字大如斗……那是因为嘉靖帝知道他老眼昏花,才特意写大的……但那一笔一划,银钩铁划,全然没有平时的仙气,反而透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只见那手诏写道:‘朕用卿家,所图者唯清静尔。然卿家父子狗胆包天,敢视朝廷大事如儿戏,安敢将朕的抡才大典,变成你家市恩敛财的堂会焉?此事可忍?孰不可忍?朕闻之愤慨,忧思难解,竟引发旧疾,神情不爽,气积成痼!朕欲静思,奈何阴气邪风不止!何以刹邪风,何以止阴气?卿家能替朕解忧乎?想不明白就不要来见朕了!’
  这一通叱责,直把严阁老看得一头雾水,尤其是那几个严厉的问句,更把他问得心惊肉跳,捧着诏书的两手瑟瑟颤抖,本就憔悴的脸上愈显苍白,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
  李芳知道这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让老严嵩的方寸大乱了。但面上装作不知,一拂臂弯的拂尘,起身微笑道:“既然圣训送到,咱家的差事也办完了,这就回宫复命去了。”说完一施礼,就要退出去。
  “请公公稍候……”严嵩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皇上的雷霆之怒,还得靠这李芳来诠释,甚至是化解,哪能让他这么走了,急忙挽留道:“厨房已经备下早饭,公公这么早来,定然还没吃过,用过了再走也不迟啊。”说着攥住李芳的手腕,再不放开。
  李芳没法子,只好跟着他到隔壁饭厅,先把五脏庙祭了。
  “来来,尝尝我们家乡的米粉蒸肉……”虽然已经上了十几道餐,严嵩还是热情地招呼着:“还有这个烧卖,都是我老家的厨子做的,李公公可要多用点哦。”
  李芳吃下碟里的半个烧卖,撑着眼皮苦笑道:“吃不得了,吃不得了,再吃肚子就要胀破了。”说着用餐巾擦擦嘴角道:“阁老,您有话就说吧,咱家都替您憋得慌了。”
  见心思被说破,严嵩讪讪一笑道:“那好,我就只说了……”说着压低声音,拱拱手道:“老朽请问公公,皇上写这个圣谕的时候,公公可在边上伺候?”
  “这个么……”李芳顿一顿,缓缓点头道:“阁老看咱家的眼睛都熬红啦。”虽然没明说,但显然是承认了。
  “那实在太好了……”严嵩起身,给李芳深施一礼,语带乞求道:“老朽斗胆请问公公,皇上是因何作此手诏,当时说了什么,心情如何,请公公告知,老朽感激不尽。”
  “阁老这是什么话?”李芳闻言,脸上的笑容顿去,一脸严肃道,“太祖早就定下铁律,内侍不得干政,违者一律斩首,您是要我的命吗!”
  严嵩听了心里哂笑道:‘也不知王振、刘谨之流是干什么的?就是你这条老狗,也没少兴风作浪,暗中折腾,这时候跟我卖什么乖?’但面上还满是恳切道:“这事儿天知地知,您就当是帮帮老朋友,老朽没齿难忘!”说着拍拍手,严年便从外面进来,奉上个厚厚的信封,搁在桌上后,又知趣地离去了。
  严嵩将那大信封推到李芳面前,满脸笑容道:“公公日夜侍奉皇上,辛苦至极,老朽的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李芳拿起那信封,打开一看,足足十张千两面额、认票不认人的汇通银票,哈哈一笑,却将信封重新封好,原物奉还道:“阁老盛情,咱家受宠若惊;然咱家孤身一人,吃住都在宫里,用不着钱的。”
  “唉,公公此言差矣。”严嵩摇头道:“将来什么情况,谁也不敢说,您还是该有备无患的。”真是赤裸裸的教唆犯罪啊。
  “阁老说的有理。”李芳仿佛从善如流,顿一顿,却又道:“但咱家无功不受禄,岂敢连吃带拿,那太让人笑话了!”
  严嵩心说:‘就等你这句话呢!’便释放出早酝酿好的感情,面色愈加哀戚起来,转眼竟泪眼惺忪,又是抱拳,又是作揖的苦苦哀求道:“公公请帮我,请一定帮我啊……”
  “哎呀呀,您老这是干什么?”李芳赶紧起身还礼道:“要折杀老奴吗?”
  “公公不答应,我就,我就……”严嵩说着,竟然扶着桌沿,缓缓往地下跪去,道:“我就给您跪下!”
  说心里话,李芳是真想受他这一跪,但也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严嵩日后定然会报复自己,所以只能带着惋惜的赶紧扶住他,叹口气道:“唉,阁老如此待我,老奴我拼着不要这条老命,也得帮帮您了。”
  “多谢多谢。”严嵩面上带着泪,却已经绽开笑容,一屁股坐回椅子,道:“请问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勾动了陛下的心火?”
  看他麻利的样子,李芳就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做做样子,压根没想给自己跪过,不由气歪了鼻子,终于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八十岁的就是比自己这六十岁的不要脸。
  ※※※
  想归想,该说还是得说……其实这些事儿,根本瞒不了人,不知道多少宫人太监收了钱,成了外臣的眼线,昨日皇帝又没清场,很快就会传出去。李芳知道,现在严嵩骤遭叱责,方寸大乱,才会跟自己病急乱投医的,所以还不如卖个干人情,免得得罪了这头巨鳄。
  他便将昨日发生的种种讲给严阁老听,当然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或是大加渲染,添油加醋;或是轻描淡写,语焉不详,但总算让严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严嵩听完,又一次满头大汗,连连矢口否认道:“老夫敢对天发誓,对此事绝不知情,也绝对没有那个胆量,操纵朝廷的抡才大典啊!”
  “咱家当然相信阁老。”李芳笑笑道:“但陛下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主见那么强,咱家也不敢贸然给您说好话,以免越描越黑啊。”
  “那是,那是。”严嵩点头连连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