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官居一品 >

第393章

官居一品-第393章

小说: 官居一品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严阁老,也一下子睁开眼睛,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啊!
  吴鹏更是瞠目结舌,满脸惶恐地望着严嵩,心说,我的祖宗啊,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肃静!肃静!”见嘉靖微微皱眉,李芳赶紧高声道,朝堂中才恢复了平静。
  嘉靖这才悠悠问道:“理由呢?”
  徐阶按捺住狂喜的心情,高声道:“吴尚书跟微臣是嘉靖二年的同科,所以微臣很了解他。知道吴尚书先授工部主事,后总理河漕,还督兵镇压过乱民,也曾经在河朔练兵,试问整个朝堂,有谁比他更合适?”
  “哦,果有此事?”嘉靖望向吴鹏道。
  “这个,确有此事……”吴鹏低着头,小声道:“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如今微臣老了,浑身是病,哪能跟当年相提并论?”
  “魏武帝尝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嘉靖淡淡道:“老有老的好处,老当益壮,德高望重,这事儿朕交给别人还不放心呢,只有你能办了。”
  “这个,这个……”吴鹏登时满头大汗,心说我好端端的吏部尚书,怎么转眼就被发配了呢?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他偷偷拧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哎哟一声,才确信,这下是真倒霉了。
  “吴爱卿,你也想学赵贞吉吗?”嘉靖狭长的双目,闪动着幽幽的光,让吴鹏不寒而栗,他可没赵老夫子那份胆量,缩缩脖子道:“臣不敢,臣遵命……”
  “很好。”嘉靖颔首道:“着,吴鹏忠诚勤勉,鞠躬尽瘁,实乃百官之楷模。特进少傅衔,出镇蓟州,督饷练兵。”顿一顿,目光有些促狭的划过群臣道:“不再担任吏部尚书一职。”
  “臣……谢恩……”吴鹏跪在地上泣声道,心里滴血道:‘顶你个肺啊……’
  ※※※
  新晋一品的吴尚书,兴许是太过欢喜,竟然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嘉靖让人将他扶下去歇息。
  吴鹏还没离开金殿,便听嘉靖帝道:“诸位爱卿,推选出一位继任者吧。”他便一口鲜血喷出来,昏厥了过去。
  但没人再关心他的死活,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未来吏部尚书的人选上,这个紧要的职位,可不能落在对方手里。
  严嵩这边推举出了吏部左侍郎欧阳必进,徐阶那边推的是吏部右侍郎冯天驭,双方争执一番,最后只能用红豆绿豆来分胜负。
  结果是十八比十七,欧阳必进以一票险胜。
  李芳将盛着两种豆子的两个碟子,用托盘举着,给皇帝过目,嘉靖眯着眼睛数了有数,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严党一干人心里打鼓,暗暗道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直到嘉靖将豆子丢到盘里,拍拍手道:“就这么着吧……”大伙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欧阳必进任吏部尚书,冯天驭迁左侍郎,至于右侍郎吗?”嘉靖淡淡道:“先空着吧……高拱……”
  “臣在。”在朝班最后一排的高拱出列拱手道。
  “要是秋闱后你还没吃板子。”嘉靖淡淡道:“就去吏部当这个侍郎吧。”
  “臣遵旨。”高拱欣喜莫名道。
  待他退回去,嘉靖似乎有些累了,疲乏的挥挥手道:“还有什么事儿,没事儿就散了吧。”
  严嵩和徐阶都没话说了,今天被各打五十大板,又好似都有所收获,心里面百味杂陈,都在回味呢,一时没工夫再打嘴仗了。
  正当众人以为朝会要散了时,礼部左侍郎袁炜出列道:“启奏陛下,臣有本。”


第五二一章 推销
  只见袁炜跪在地上,大声禀报道:“皇上大喜!老天爷给我大明朝喜降了皇孙!”
  他这样一说,别人也只好跟着道:“臣等恭贺皇上。”太监们也道:“奴婢恭贺主子……”便齐刷刷跪了一地。
  嘉靖帝睥睨着御阶下的众人,眉头不易察觉的抖了一抖,最后落在袁炜脸上。
  平时不敢正视嘉靖目光的袁炜,此刻将眼睛迎向皇帝,这叫做‘迎喜’,不算是失礼。
  但让他失望的是,嘉靖面上的表情很复杂,就是没有一丝欢喜……
  君臣对视片刻,嘉靖从袁炜的目光中,看到了浓浓的乞求,终于心中一叹,挤出一丝笑容道:“朕的孙子朕岂会不知?都俩月了吧。”
  “是。”袁炜点点头,沉声道:“但世子还没有名字,请陛下赐名。”心中暗骂道:‘狗日的二龙不相见,儿子想让老子给孙子起名字,还得拜托我这个外人。’
  他,以及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嘉靖帝无可推辞,却见嘉靖淡淡一笑道:“不急吧。”
  “陛下。”袁炜这下急了。道:“世子没有名字,就没法入宗人府的族谱,就始终不是合法的景王世子啊!”
  “话不能这样说。”嘉靖还是不紧不慢道:“早起名他是朕的孙子,晚起名也不会变成别人的。”说着苦笑一声道:“朕也是有苦衷的,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也不是一出生就取大号,也是‘狗蛋’、‘狗剩’的叫着,等长大些了,才起名吗?”便朝袁炜笑道:“先让景王想个小名吧,好养活。”
  他这样说,却也可能是发自真心,因为嘉靖自己生了八个儿子,结果就活了裕王、景王两个,裕王生了两个儿子,也全都夭折了,这让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孩子命单薄,担不起皇家的贵重,还是等长大了再说。
  当然,这只是群臣的猜测,至于嘉靖心里到底怎么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见袁炜一脸深深的失望,嘉靖似乎有些不忍,望向跪在身边的李芳道:“李芳。”
  李芳赶紧道:“奴婢在。”
  “照祖制,添了皇孙宫里该怎么赏?”嘉靖一边从座位上起来,一边问道。
  “回主子。若是添了皇孙,宫里要赏赐喜庆宝物三十六样,还要调派十名太监十名宫女过去伺候。”李芳顿一顿又道:“若是世子的话,宝物、太监、宫女的数量,都得翻一番。”
  “一个孩子还用那么多人伺候?”嘉靖顺一下披散的长发道:“国家太紧了,按照普通皇孙赏赐即可。”
  “是。”李芳伺候嘉靖几十年,能从他的言辞中,感觉出一些异样来……往常,这位主子虽然对后代刻薄,却是外冷心热,但这次对景王世子,竟好似外冷心也冷,让人冷的打寒战。
  ※※※
  不管别人怎样,高拱可是双喜临门,一喜皇帝公开允诺,只要国子监能在秋闱中取得好成绩,便升他为吏部右侍郎,那可比在国子监这清水衙门里销魂多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皇帝对景王世子的态度,那种出人意料的冷淡,足以让那些墙头草掂量掂量。看看是不是胜负已成定局,也能让那些依附于景王的人,没机会为景王的上位造势。
  对他和裕王来说,这真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结果,所以早晨出门还阴着脸的高祭酒,此刻怎么也按捺不住心花怒放。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沈默昨日说的那句‘先赢的后输,先输的后赢’,现在看来,竟是无比的先见之明。
  不论是严党与徐党的斗争,还是裕王与景王的较量,全都切合了沈默的预言,这让高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背景深厚的青年官员……他觉着,沈默要么跟宫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就是有洞察君心的能力。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证明其价值,绝对值得大力拉拢。
  据说景王的侍讲唐汝辑,曾与沈默同在东南为官,相交莫逆。所以高拱觉着,必须加紧拉拢,以免其倒向景王那一边。
  所以当讲完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后,高拱双目炯炯的望着沈默道:“江南,你对目前的状况满意吗?”
  沈默心说,呵,高氏猎头公司啊,便微笑道:“挺满意的。”
  “对自己的前途有什么看法?”高拱又问道。
  “有大人的英明领导。”沈默正色道:“下官信心十足。”
  高拱失笑道:“少在这跟我打官腔,老夫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听得出哪一句是真心话。”
  “大人误会了,这句真是真心话。”沈默指天发誓道:“我敢拿先人起誓。”
  “哦……”见他如此说,高拱倒有些犯糊涂了。道:“你怎么对我那么有信心?”
  “我会看相。”沈默神秘兮兮地笑道:“大人的相貌告诉我,您会出将入相的。”
  “真的假的?”要是早些时候沈默这么说,高拱一定会把他轰出去,但经过今日朝堂上的印证,让他由不得不相信,这小子确实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便笑道:“倒要听你分说一下。”
  “呵呵,下官姑妄说之,大人姑妄听之。”沈默端详着高拱的脸,开始忽悠道:“您额阔面头、眉骨棱高、目长如寸;山根、年寿平直,兰廷丰盈、耳大而坚、口阔又丰!实在生得一副九成好面相。”
  听沈默说的一套套的,高拱不知不觉便入彀了,低声问道:“什么叫九成好面相?”
  “这是比较通俗的说法,是说您的命格已经贵到巅峰,距离极点也不过丝毫之间。”沈默淡淡笑道。
  “面相真能跟命运联系起来吗?”高拱问道。
  “那是当然。”沈默侃侃而谈道:“东汉的王充说: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用之骨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天。”意思是,人的命运是由天定的,天意怎样,必然在身体上表现出来。“只要看骨骼相貌,就能知道其人的命运。”
  “真有那么玄乎?”高拱从小就是好学生,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便不参与迷信活动。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难免也开始相信一点,尤其是值此前途未卜之际,更是想通过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来寻求一些信心。
  ※※※
  便听沈默落力忽悠道:“这不是玄乎,而是玄妙。比如十二圣人中——黄帝面相威严像龙,颛顼额阔如盾牌,帝喾的牙齿成片,帝尧的眉生八色,帝舜的眼睛有双瞳仁,大禹的耳朵有三个大窟窿。成汤的胳膊上有两个肘,周文王有四个乳,武王不抬头眼睛就可望到天,周公的背生得是弯的,老子的额头高过鼻梁,孔子的头顶中间凹陷——圣人的面相对应天命,我们凡人又何尝不是呢?”
  “那你说我的面相,都代表什么?”高拱问道。
  便听沈默慢悠悠道:“额阔面头、可辅佐圣主;眉骨棱高、少年多有磨难。目长如寸,贵居人上;再看鼻相……山根、年寿平直,兰廷丰盈者,生自世宦门厅,中晚年得志显贵。”
  “耳大而坚呢?”高拱竟然听得入迷,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则英豪,坚则有威。”沈默笑道。
  “那口阔又丰呢?”高拱咧着大嘴问道。
  “口阔又丰,位列高官。”沈默微笑道:“综合大人的面相看,您应该是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从小就很聪明,又好学肯学,按说中进士易如反掌,无奈命运蹉跎,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参加科举屡试不中,直到十几年后,才否极泰来,苦尽甘来,以高名次夺魁……”
  高拱听了,不由目瞪口呆,因为沈默说的太准了,简直太神了,就好像拿着他的履历在那念一样……虽然一直很低调,但他确实出身官宦世家。祖父高魁,成化年间举人,官工部虞衡司郎中。父亲高尚贤,正德十二年进士,官至光禄寺少卿,乃是不折不扣的书香门第。世代为官。
  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中,高拱自幼受到了严格的家教,‘五岁善对偶,八岁诵千言’。稍长,即攻读经义,苦钻学问。十七岁以‘礼经’魁于乡,以后却在科举道路上蹉跎了十三个年头,才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跟沈默算的一模一样,真是太神奇了!高大人有些激动的想到。
  其实没啥神奇的,有锦衣卫的兄弟在,就是他的祖宗八代,也能查清楚了,所以沈默早就对高拱的家庭和个人情况了若指掌了,跟照着念没啥两样。
  便又听沈默继续道:“依大人的面相,本该早些发达,但您的山根太长,所以发迹要比别人晚。好在您额阔面头,命里注定会早早碰到贵人……”神秘兮兮道:“只等时来运转,您便会一飞冲天,手握重权,可一展胸中抱负!”
  只把个高拱听得两眼放光,点头连连……
  ※※※
  要问沈默怎么突然改算命了,还水平这么高?其实这是他突破当前困境的一步奇招!
  虽然来京城时间不长,按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乖乖蛰伏几年,可东南的事情已经等不了多长时间了,容不得他再按部就班的走下去,非得剑走偏锋,人抄近道,快点加入裕王集团才行。
  沈默深知人不能坐等机会降临,因为大部分时候,机会是靠自己争取到的。真正的人才,首先要会推销自己,但也不能学毛遂自荐,跟个货郎似的登门叫卖,不然人家就算收容你,也不会重视你……如果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