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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烽皇-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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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士绅商贾面面相觑,这不是还是回到老话题上了么?还是要落到在座的一干人身上来?
  “大家伙儿要明白一点,现在不是杨吴,也不是李吴了,郡王不是我们扬州,也不是我们淮南道的郡王,他是彭城郡王,还管着河南道和十多个州郡呢,这些州郡的情况相信大家也有所耳闻,民不聊生,要不每年南下的北地灾民会如此多?”徐令冷冷的道。
  “北地要打仗,不要钱银粮食布帛?北地残破,哪里来?大家伙儿都在想是不是寿州庐州那边,没错,寿州庐州那边肯定会拿出来,但是大家没想过郡王北伐徐州,又打下兖郓平卢,那都是寿州庐州一力支撑的,现在郡王在北地已经坐稳了江山,论功行赏,寿庐少不了,但是下一步再打仗,你们说郡王还会要寿庐出钱出粮了么?现在有了一个可以替代的楚扬,我们又是新附之地,于郡王毫无功劳,你们觉得是不是该我们出钱出粮了呢?”
  “那道方兄的意思?”
  “钱粮我们是免不了的,但是不能我们出钱粮却没名没分,没有一个方略,而且出了钱粮,徐州也应当给我们一个说法,或者说一个条陈出来,不能以此为定例,还有……”
  “道方兄,官府怕是不会这么好相与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讷讷道。
  “这就要看我们能不能凝成一条心了。”徐令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话,“我们扬州士绅望族不是单纯的士绅,同样也是有着巨大生意的一个群体,没有理由被人随便拿捏,当然,我们不是要和谁对抗,对于彭城郡王,我们扬州士绅坚决拥戴,但是也需要请徐州考虑我们扬州的实际情况。”
  一干人面面相觑,这些士绅商贾都是多年在商场上打滚的老手,自然能听出徐令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要和徐州讨价还价,这里边也就蕴藏着绝大的风险,可是若是任人宰割,却又难以接受,如果能有一个出头者来扛起这面旗帜,他们倒也可以跟随在后边摇旗呐喊,见情况不对,也可马上撤退。
  “道方兄,你说个方略,我们究竟可以做什么?”终于有人问及实质性的问题。
  “我们这么多人,扬州城内衣食住行就由我等掌握,纵然徐州有军队压阵,但是我们相信徐州不会愿意看到一个百业萧条的扬州,也不会容忍出现一个兵荒马乱的扬州,事实上我们也愿意和徐州方面好好合作,为郡王效命,但是要请徐州方面尊重我们扬州士绅的要求。”
  徐令这番话一出口,也是引来一大帮士绅商贾的附和,但是也有一些商贾士绅沉默不语。
  这话已经有些隐隐越线的味道,他们这些大商家士绅望族当然可以讨价还价,但是像一般的寻常商贾,若是搅和进去,也许随时就会被挤压成齑粉。
  ……
  “唐傥和徐令?”严序玩味着笑了起来,“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还真的有些硬气啊,只是他们似乎太高看了自己的分量,扬州士绅商贾群体如此之大,他们以为他们就可以代表所有人?”
  “兄长不可不防,万一真的在郡王莅临扬州的时候他们罢起了市,兄长脸上不好看,郡王肯定也会对兄长有看法。”严续有些着急,忙着道:“现在跟风者不少,声势很有些大呢。”
  “呵呵,二弟,你想多了,郡王来扬州不过是场面上的事情,现在郡王没多少心思在扬州,有,也不是这帮士绅商贾。”严序轻轻一笑,“愚兄来之前郡王就明确说了,扬州士绅对他没有多少意义,让愚兄放手施为,但商贾群体则要善加利用。”
  “士绅和商贾?”严续有些疑惑,“这里边有什么含义?”
  “很简单,郡王对士绅并不看重,但对扬州的商人们却是有些兴趣,认为单纯的扬州商人能为我们所用。”严序话语里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扬州士绅和商贾集团交织得太紧,尤其是那些盐商和钱商,基本上都是士绅大族所控制,这不符合徐州的利益,所以……”
  严续悚然一惊,“郡王要对这些人……”
  “也未必,要看他们是否识时务了。”严序悠悠的道:“而相反,像丝商和织户,船场主和海商,郡王却很感兴趣,我感觉得到,郡王对他们并无恶意,所以么,下一步我们也会按照郡王的这个意图来行动。”
  严续默然,好一阵后才道:“郡王为何有这般区别?可有说法?”
  严序也有些不解,似乎是在思索当时郡王的解释:“郡王只说,盐商这种以专营特权来谋取暴利者,乃是蛀虫,官府即可取代,而高利贷商人亦要限制,而船场主和丝商以及海商,却能生产货物,带来流通……”


第二百六十二章 见面
  严续张口结舌,显然有些无法接受江烽的这种观点,为何对盐商和经营质库柜坊的商人这般苛刻,而对船场主和丝商以及海商却这般优待?
  只是细细思考江烽流露出来的话语意思,又感觉不无道理。
  盐商这种坐商几无风险,纯粹靠官府特权谋利,而钱商则是以钱生钱,利润建立在别家之上,牟取暴利,相比之下,船场和丝商则是靠生产谋利,而海商虽然利大,但其风险却是更甚,但这中间的区别如何来衡量,却又不好断言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如何判断一个行业对整个社会的发展利弊,的确有些太为难了。
  即便是江烽这个历史系的高材生也很清楚,每一个时代出现的产物都是有其是必然规律的,或者说是有社会需求的,盐商也好,高利贷商人也好,都是发展到了一定阶段的产物。
  但对于他来说,掌握着权力和知晓历史大势的他,则可以凭借自己的眼光来最大限度的兴利除弊,仅此而已,至于说想要螳臂当车者,他当然要毫不客气的把其扫入垃圾堆。
  严序和严续都只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按照江烽的意图来行事,他们只知道郡王对士绅要采取分化的手段,以盐商和钱商为代表的士绅要打压甚至剪除,而诸如造船商人和海商以及丝商,则要网开一面,甚至还可能要扶持发展,明白这个区分就行。
  江烽的意图其实也很明白,大力扶持在现代称之为的制造业和对外贸易,造船、丝织、海贸业乃是大头。
  制盐业也一样,但是盐商这个群体就没有多少价值,当然如果他们能够主动向徐州大总管府捐输又另说。
  质库柜坊这种行业肯定要保留,但是要限制其发展,或者说限制其利润,否则就会影响到制造业的发展。
  当然这本来更应该是通过市场手段来实现,只不过现在扬州也好,徐州大总管府之下诸州也好,这种市场化还远未形成,江烽要做的就是要大力推进,但这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在此之前,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设想来做一些促进推动。
  “那下一步兄长意欲如何来应对?”
  “哼,郡王既然授权与我,那我自然按照我自己的方略来处置便可,那些不愿意交出私兵的,态度暧昧的,该予以雷霆手段处置便不必手软,一家哭总胜过一路哭。”严序叹了一口气,“愚兄也知道难免要遭人诟病,甚至被人戳脊梁骨,但是若是不这般,愚兄不再受郡王信任,换了别人来处置扬州事务,只怕情况会更糟啊。”
  严续也点头认同,“自是如此,既然郡王有此意,那便无法改变,不如由兄长来处置,或许还能留得几分余地,他们承情也好,怨恨也好,也只能由他们了,不过以弟思量,那等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还是明晓事理的,只要波及面不要太多,大多数人也能接受,再说了,扬州落入淮右军中,也未遭荼毒,若是换了别家,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只怕早就俯首帖耳,静候处置了。”
  “也是,所以有时候过于仁慈反而要落个不好,杀伐决断然后再来施之以恩,却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严序点点头,“这就是这些人的德行。”
  ……
  正午的阳光落在天井里,让整个厅堂都显得明亮起来,几只翩跹的蝴蝶在天井里的花草中时起时落,让整个院落里多了几分生机。
  院落墙高壁厚,警卫森严,进入院落都要经过三道门禁,更有术法禁制藏匿于暗处,若是未得允许,一旦进入便会启动发作。
  “贱妾见过夫人。”周蕤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再见这位昔日的闺蜜。
  当年许宁和自己兄长订婚,她虽然已经远嫁扬州,但是还是很赞同的。
  许宁许静都是她的手帕交,自小熟悉,所以当然也希望周许两家能成姻亲,自己也能和许宁成为姑嫂,只是造化弄人,蚁贼、蔡州以及南阳的变乱让许氏一族灰飞烟灭,而周家自然不可能在和沦为不名一文的许家联姻,只是谁知道这老天就是这么捉弄人,却又以这样一种方式把几人系在了一起。
  “小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许宁温润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惶恐的女子,昔日年少时的种种都在心田中汩汩流过。
  当年许宁、许静以及周蕤和申州鞠家的鞠莛、鄂黄杜家的杜楠都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只不过随着鞠家的覆灭,鞠莛不知所踪,杜楠本来和宣州陈氏联姻,却因为陈氏被蚁贼攻灭,而被迫待字闺中,可以说,许、鞠、杜、周四家都属于地方小藩阀的家族中,除了周家女嫁了一个好人家外,其他几家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不过这个结果似乎也随着杨吴的覆灭和周家归附徐州,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许宁出人意料的变成了彭城郡王的平妻,而周蕤所嫁的杨浔却沦落为寻常人,甚至连寻常人都不如,这本来就是巨大转折,但是却还有更大的转折在周蕤突然被彭城郡王看上,进而环好几度还珠胎暗结生下了彭城郡王的第一个子嗣。
  哪怕这个子嗣的出身的确有些尴尬,但是这毕竟是尚未有子嗣的彭城郡王的血脉,就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人忽略他的生母周蕤的一切问题了。
  但这一切可以在其他人面前摊开,唯独在面对自己这个昔日闺蜜时,周蕤却既羞惭又惶恐。
  她曾经嫁为人妇这一“黑历史”让她无可避免的会受到徐州大总管府下将臣们的攻讦,这些人不会管她怎么会替彭城郡王生下这一子,也不会低看这一男性子嗣的分量,但是却会对他的母亲百般苛刻。
  周蕤甚至也隐约听到说,有人提出应该把这个孩子交给彭城郡王的其他妻妾来抚养,这让她惊恐莫名,这是自己的骨肉,为何却要变成这样?
  自己纵然嫁过人,那也不是自己的错,为何替他生下孩子自己却有了莫大罪过,甚至要剥夺自己对亲生骨肉的抚养权力?
  “小宁……”周蕤下意识的喊出一句。
  “小蕤,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见面了?”许宁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宜人,没有半点其它情绪,“一别数年,还好我们总还算是能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也算是幸运吧。”
  “鞠莛一直没有消息?”周蕤也曾经托人找过这个昔日的闺蜜,但是南阳攻灭申州时,兵荒马乱,鞠家又不肯屈服,所以在申州城中也是刀兵相向,失踪人不少。
  “没有,鞠家的人在那一战中丧生的不少,但是却没有鞠莛的消息,也许是被乱兵掳掠二走,也许是隐匿了起来,谁也说不清楚。”许宁也有些怅惘,“照理说她如果没有去处,是应该来我们这边的,但是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周蕤默然。
  生于战乱时代的女孩子,对于自己的命运又有几个能自己做主和掌握呢?
  就像自己一样,嫁给杨浔,本以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婚姻了,但转眼之间杨氏一族便灰飞烟灭,若非自己被江烽看上,只怕杨浔也会和杨溥一样押往长安。
  而现在听说长安也面临着党项人的入侵,惶惶不可终日,昔日迁往长安的这些世家望族又都开始考虑迁回来。
  像杨氏一族已经在接触徐州大总管府,希望能返回淮南,哪怕不能回庐州,也希望可以在寿州或者楚州甚至到徐州去居住生活。
  只是现在杨氏已经失势,自然无人愿意去替这个已经落魄的家族去大总管府说项,杨氏族人甚至找到了她的面前,希望她能出面去郡王那里分说一番。
  “好了,不说别人的事情了,说说我们自己吧。”许宁似乎丢开了先前的怅然,展颜微笑道:“能把孩子带来让我看看么?”
  “啊,好的,好的。”周蕤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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