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盗得一手好斗-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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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很害怕甚至是恐惧的一个人,但当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和这个人的时候,那这个人就又成了割舍不掉的依赖。
阿南紧紧抱着小孩,将头埋在胸前,紧紧闭着眼睛,不知在忍耐什么。
半晌之后,他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中午落地的声音,阿南猛地抬头,侧眼望去就见沈湛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目光深邃,神色严肃而又认真:“山里有野兔,还有果子,把果子喂给孩子,汝和吾吃这兔子罢。”
阿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紧紧咬住下嘴唇,把心里莫名出现的情绪又给狠狠压了进去,然后低声应到:“嗯。”
沈湛见他这样,却还以为这小少年是在与他生气,眉头皱了一番道:“汝有什么便与吾直说,吾虽非好人,却也并非蛮不讲理之徒。汝若不爱这兔子,可去河边捉两条鱼来。”
“不、不是的。”阿南抬头看了他一眼有飞速移开目光道:“我爱吃兔肉。谢桓九爷。”
沈湛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说谎,眉头还是微蹙,直到后面看他吃的油光满面之后才眉头才微微松开。
不知为何,这小少年的模样到隐隐有些熟悉,像是记忆中的什么人。
阿南也偷偷瞅像沈湛。那传说说这位爷能招阴兵定生死,是有大神通之人,可他现在看着却有点像普通人。
他给小婴儿把果子捣碎,喂了些果酱。小孩吃了之后不哭不闹了,却开始调皮起来了,一双收在阿南脸上乱抓,一会揪揪他耳朵一会抓抓他头发。
阿南第一次觉得小孩原来这么讨厌。他抿着嘴,想把小孩放一边去,又怕伤着他了,只能板起脸朝小孩凶道:“不许捣乱了,在捣乱,我便不送你回家了。”
“对了!”一说回家,阿南倒也想起来了,之前在墓底的时候,他可是答应了樊项要把这小丫头送回樊家的,这会自然不能言而无信,便试探性的朝沈湛问道:“桓九爷,明儿早我就要送这小丫头去樊家了,你……”
沈湛目光一厉,看向阿南道:“汝莫不是要自己离开不成?”
阿南猜不透他什么意思,不敢说话。
沈湛便继续说道:“吾再说最后一遍,汝与我血玉相融,便是吾的人,不经吾允许怎能擅自离去。”他一顿,又道:“明天,吾与你一同前去。”
阿南看了他一眼,坚毅的面容上满是认真和严肃。他看不透这位爷,只能点了点头:“麻烦爷了。不知之后爷要去哪里?”
沈湛看向他,神色依旧严肃:“自然是汝去哪里,吾跟之。”
阿南闻言不动了,定定的朝他看去,沈湛不觉有异,继续用严肃而又认真的目光与他对视。阿南望进那双黝黑而又冰冷且深不可测的眼里,半晌突然微微红了耳尖。
他移开目光,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去又张嘴说了句:“我叫阿南。”
“阿南。”沈湛跟着念了句,道:“这名字倒是好听。”
好听到,隐隐还有点熟悉。这句话沈湛没说出来,他又盯着阿南看了一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小少年有点熟悉。也许是他的眼睛有点像他当年骑的第一匹战马。
沈湛随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阿南道:“回桓九爷的话,小的是马童,苍灵县县太爷家里养马的。”
“哦?”沈湛漆黑的眸子朝他看去,仿佛亮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带送这小孩回家之后,吾便与你去那苍灵县。”
“好。”阿南低低应了一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阿南就醒了,多年做下人已经让他习惯了早起。他醒来之后才发现那位爷还在睡。
昨晚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位爷就睡在他旁边,跟他之间也就一个人的的距离。阿南觉得自己只要轻轻翻个身,就能碰到他的胳膊。
阿南朝他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目光转向小孩,见小孩在那里吮手,便想着是饿了,得赶紧出了山给人家家里送过去。
这么想着,他便起身,然后沈湛俯身凑了过去。
“桓九爷。”
无人搭理。
阿南又喊:“桓九爷,天亮了。”
沈湛分明是睫毛动了动,却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阿南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有些好笑又有点其他的什么感觉。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确实是该赶路了,这才又叫到:“桓九爷,起来吧。要把小孩送回去了。”
依旧是无人搭理。
阿南这才伸了手,朝沈湛的肩膀戳过去。
哪知还没碰到他,就见他突然侧过头,猛然睁开了眼睛。漆黑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阿南吓得往后一跌,张口解释道:“我、我……”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湛这才道:“活生生的扰人清梦做甚?”
阿南低声说:“该起床了,这山林间的待久了终究是不好。”
沈湛又躺了一会这才不甚情愿的起了身子:“罢了。”他起身道:“那边有条小河,你且去清理一下,我看着孩子。”
“嗯。”阿南点点头,又看了沈湛一眼,然后朝河边走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孩正在哭,沈湛的眉毛皱成两条大麻花,他冷冽坚毅的面容上隐约露出点束手无措的模样。远远地看到他回来了,立马就高声问道:“她哭了,吾该如何?”
阿南本该快步跑过去的,可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故意慢下了脚步道:“你哄哄她。”
沈湛便真如阿南所说,趴在把小孩抱在怀里,那么魁梧的一个人,仿佛手掌里捧了个宝贝,生怕给摔着了。
阿南偷偷的笑了一下,看够了才慢悠悠的过去,接过小孩,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尊敬模样道:“谢桓九爷。”
沈湛嗯了一声,脸色既严肃又认真:“小孩都是这般难缠么?”
阿南想了想说:“我小时候比他听话。我娘说我小时候很会照顾人,不哭也不闹。”
沈湛仔细看他一眼:“嗯,吾看汝现在也是这般。”
阿南一愣,耳尖有点发红,没说话了。过了一会才道:“桓九爷,咱们赶紧去把小孩给人家送去吧。若是再过一会,人多了,怕是就不好办了。”
“怎么?”沈湛问道。
“如今我大唐正在与突厥打仗。这小丫头是突厥人,你我却是汉人。这座双龙山是突厥和大唐的边界。咱们从这里虽然可以去到突厥的地界,但若是被人发现了当作家奸细就不好了。”
沈湛虽不是大唐人,却也是打过仗的,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便吧孩子快写送过去吧。”
两人想的倒是好,哪只等到了樊项所说的那个樊家之后,阿南才发现事情看来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地方,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对一对的唐兵,猜测定然是他被困在墓中的时间里,大唐派兵攻打突厥,把这里给攻了。
这么以来,这樊家人自然也就找不到了。
阿南还是不死心,厚着脸皮那一点碎银子去贿赂了大唐的官兵,这才知道那樊家竟是早在前几天就举家搬迁,至于去了何地,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阿南面色发难,抱着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湛的眉头也是深深皱起,过了一会道:“罢了。孩子虽小也是一条命。你便将她带着吧。日后有缘寻到了,再将她送回便是。”
阿南倒是没想到沈湛这样的一位爷能说这话,惊讶之余却又觉得有些理所应当。也是,他虽然面色冷酷,可心底却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将他们带出墓穴又给他们食物。
谁曾想,阿南和沈湛把这孩子这一带,就带了两年。他俩这一凑,也就凑了两年。
“阿妈!阿妈!”肉团子一样的小姑娘般爬半滚的跑到阿南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不好啦,黑面老头又来了!”
阿南瞪了他一眼:“什么黑面老头,叫大人。那可是咱们苍灵县的县令大人,你要是敢当面这样叫,小心掉脑袋。”
小肉团子吓得啪嗒一下捂住自己的脖子:“我错了。”
说完又蔫蔫的爬到一边去了。明明已经是会走路的年纪了,可偏偏更多时候这小姑娘却更喜欢用爬的。
阿南牵着手里的马回到马厩,把他拴好之后才起身去见县令大人。
“阿南啊!”远远的知县看到阿南之后立马咧出笑容露出一嘴的大牙,那态度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阿南朝他行礼:“大人!有何事?”
“有啊!”大人道:“朝廷又派人来了,需要咱们县派个马童跟着。放心,这次不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了,这次啊是要去突厥那边谈事,没有危险的。”
第93章 一模一样的长相
阿南有些踟蹰,可突厥这两个字又让他心下一动。这两年来,虽说他已经和小肉团子的关系十分亲近,但说起来受人之托的事也不能就这么忘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丝为难之意。
那县令一看,立马说道:“这样吧,你也先别急着回答我,回去和桓九爷商量商量再说。我听说那朝廷来的大人已经去见桓九爷了。不如……等他回来,你们在商量商量。”
“去找桓九爷了?”阿南薄唇一抿:“他们找桓九爷做甚?”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朝廷机密,哪是老爷我这种芝麻小官能窥探的。”他摇了摇头,临走有看了阿南一眼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呀,跟着桓九爷以后定有数不尽的好日子,长点心,好好伺候着那位爷。”
阿南低下了头,胡乱点了点,看着知县大人走远,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着了。
宽厚的大掌落在阿南的脑袋上,压了压他柔软的头发。冰冰凉凉的,没有旁人手掌的那般热乎。阿南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他敛下脸上多余的表情,把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回头喊他:“桓九爷,你回来了。”
沈湛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些,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肃穆冰冷。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开口问道:“刚刚是县令来访?”
“是,说是想让我跟着朝廷下来的大人去突厥。”
“那人也来找了吾。”沈湛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希望吾能替他说服突厥中的一支族落归顺大唐。”
“说服?”阿南立刻就认识到了其中的猫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顿时炸毛了起来,警觉的目光看向沈湛:“你和突厥人从未有过交流哪来的本事能说服他们。那大人这般言语是不是知道了你的本事。他既然是代表朝廷来的,肯定是朝廷那里有人授意,要我看这就是一个试探。”
他眉头紧紧蹙起,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说是说服,其实是想借用你的力量,你若是不答应,他们肯定就把你当成了眼中钉想要除去。”
沈湛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小的马童倒是心思别样的透亮。这一看就看到他侧脸上的那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有些撩人。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就已经戳了上去,轻轻点了两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他安抚少年道:“你且不用担心,突厥方面是要去的。你受人之托,于之情理都需亲自走一趟。至于朝廷的心思,还得看我愿不愿意才是。”
阿南看他一眼,理智是知道这位爷有多厉害的,却还是抿着嘴,心里就是放心不下来。朝廷手段多变,桓九爷看似冷酷无情却最是重情耿直。
脸颊被对方常年拿剑而磨出茧子的指腹磨得微微发红,他耳尖微微发烫,匆匆有低下了头,道:“我都听桓九爷的便是。”
沈湛满意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见小团子摇摇晃晃的朝他跑了过来:“阿爹!你回来了!”
他严肃的面容顿时柔和了下来,声音都轻柔了许多,但许是身份摆在那里,多少有些生硬,硬是又带上了一层假壳在脸上,板着脸道:“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都两岁了还走不好路。”
小团子是真的怕他,立马端正站好,眼神却一个劲的往阿南哪里去瞄,样子古灵精怪的很。
“看我做甚。”阿南扬了扬嘴角,扭着小团子的耳朵道:“就该让你阿爹看看你刚刚爬着走路的样子,看不打你一顿。”
他这么说着,脸还微微红了一下,偷偷瞧了沈湛一眼,不是为了别的,自然是因为阿爹那个称呼。
樊梨花叫他阿妈,又叫沈湛阿爹,那他们俩什么关系,不言而喻。阿南怎么都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古墓里走出的粽子牵扯到一起,还有了这么深的羁绊。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阿南不知道,但是在和沈湛相处的过程中,会有一种命运牵扯的熟悉感,让他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