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厘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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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C拎起阿零,撇开一边,对安韶说,“老弟,别跟这货一般见识,面脏了,咱就换一碗。”
安韶抱胸,目光来回在两人面前梭巡,语调毫无情绪,“谁是你们的弟弟?”
“你啊。”橘C他俩异口同声。
“谁是你们的大嫂?”
“你姐啊。”这不明摆的吗。
“谁又是你们的大哥?”
“咱们延哥。”两小样一脸神气。
安韶站起身,整了整校服,把背包随意跨在肩上,回了他们一个字。
“哦。”
那意思就像是,哦,反正我也不信。
安韶还在心里默默替他姐悲哀,姐从哪惹来这些呆头呆脑的人。
“……”
这边安歆等了半天才拦到一辆的士,不怪她,今早懵懵起床被安韶一个电话打过来,折腾来折腾去,她早就把今天要去逸虹见面的事抛到脑后了。
哼,要不是他以身份证要挟她,丫的谁理他。
逸虹是桦城中心大厦,繁华地段,车龙马水。
安歆在十字路口差不多堵了半个小时,听着前前后后的喇叭声,她所幸付了钱,抓着包直接下车。
她气喘吁吁的赶到逸虹后门,一般很少人从这经过,天花板的灯没有开,又是背楼遮阳的地,显得这里倒是有些阴沉沉的。
安歆把松到胳膊上的挎包扯了扯,鞋子踏在地砖上,仿佛有回音,哒哒突兀,她迟疑的出声,“纪景延。”
没听到回应,她往里走了些,望了望左边的通道,轻启嘴唇,再喊出声,“纪景……”
延字还未说出口,右边突然冒出个人影,在她还来不及尖叫时,他用手按住她的嘴,把她往右边楼梯门缝里扯。
那人速度很快,搂着她,用他的背做垫底,狠狠的甩到墙上,也不闷哼一声,手攥住她的腰,极力往他怀里带,直到他俩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直到他们完全隐于门与墙中间。
他的手还在自己嘴上,呼出的气反弹回来,让她越发感到拘谨,稍微动了动,那人放开捂在她嘴巴上的手,贴近自己耳边,低声道:“再动就丢你出去。”
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三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走,刚纪景延从右边冲出来拉她,一秒钟害怕之后很快镇静下来,连她都没有发现,在他靠近自己,还未抬头看见他容貌时,便知晓那是他。
拉扯中,她还下意识往不远处看,那头竖着一块镜子。
镜子反射出来的,也是现在在外头走动的人。
脖子一个个挂着摄像机,看他们的行头,便知道是狗仔。
听他这么一说,她杏眼怒瞪,他差不多高了她两个头,随着她抬头,下巴在他胸前轻轻滑过,纪景延不可细察的僵了僵,垂眼看她。
殊不知她这毫无杀伤力的抬眼,倒成了撩拨他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掀起他心里的波澜,涟漪回荡。
怀里的女子眉眼生动,耳边的发梢微微翘起,略显调皮可爱,许是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皮肤本就白皙,称的她粉嫩粉嫩的。
纪景延搂在她腰上的手,不经意间微微用力。
安歆这么一抬眼睑,便没有移开目光,直直的撞上他的眼眸。
那双眼睛,清明如水晶,波澜如碧水,似乎和她梦里的相重合,难以分辨。
他大半个身子隐于黑暗之中,楼梯窗边倾洒进来的光线,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半亮半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鼻子高挺,削薄轻抿的唇敛去了平时的坏笑。
不得不说,忽略他眉宇间的顽劣,爱玩弄她的毛病,他的确是她见过所有男人中,最吸引她的那一个。
“明明我看到他从这里进来的啊,怎么晃悠了半天没找着呢。”声音从门缝边传进来。
“是不是你看错了啊。”另一人的声音。
“不会吧,难道我真看错了?”那人自己也开始怀疑。
“自从纪景延在机场公布恋情后,就没见他出现过,好几天了,那女子的身份也查不到什么,风口浪尖上的,猜他也不会出来的了,你肯定看错了。”
纪景延听着他们的话,眉毛一挑,他们口中的女子,便是他怀里的安歆。
至于她的身份,则是他让橘C全力阻止任何人的秘查。
安氏集团大小姐,和橘C一个原则,不接手不继承不屈服。
他也知道自己在机场那事做的太冲动了些,橘C他们都说他是玩心大起,却不知她就像是黑暗中的曙光,让他燃起欣喜,失了理智,只为能引起她对自己的注意。
想起资料上的事,再想起三年前英国那件事,纪景延眼里不由的闪过疼痛,是心疼她的痛心。
他低头细看怀里的女子,却发现她琢着笑,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纪景延无奈,他俩躲在这,偷偷摸摸的,她这是觉得好玩是吧。
他今天从早上八点等到她来,打她手机一直关机,还没跟她算账,这小蘑菇竟然还这么开心。
还的确是,安歆第一次经历这事,被狗仔追着,他们躲着,莫名感觉挺刺激好玩的。
听着外面那些人渐远的脚步声,安歆完全松了下来,刚要提醒他可以放开她了,抬头刚好瞄到他嘴唇上勾,露出一边虎牙的样子。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纪景延脚步微旋,手撑着墙,垫在她背后,直接变成他墙咚她的姿势。
“很好玩?嗯?”那尾音上扬,令她忍不住颤了颤。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来晚了。”他撩着她耳边的头发,两眼上挑,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跟他认识不到一星期,她倒是摸透了他,这句话绝对不是陈述句这么简单。
在她还在琢磨他这个人时,他蓦的倾身靠近,吓得她脑子一个短路,只记得紧闭眼睛。
☆、第六章
她脚跟退后至墙,眼睛紧闭,手拽着包微微用力。
视线漆黑,感官逐渐放大,他的手垫在她背后,手心的温度似乎透过她身上的毛衣,灼热她的皮肤。
四周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顶着墙的脚开始发麻,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安歆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戏谑的笑容。
她脑子一轰,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根的红蔓延到脖子。
只见他舌头顶了顶上颚,向下发出哒的一声,眼里的笑意渐深,从兜里拿出她的身份证,往她额头轻拍两下,声音透着漫不经心,语调渐低渐高,“你好像在期待什么?”
安歆,你在期待什么,期待?期待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眸慢慢聚焦,头顶上的天花板逐渐清晰,缓了许久,她才心有余悸的捏了捏自己的脸,传来的疼痛让她确认自己真的梦醒了。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光线从窗直射进来,使她眯了眯眼,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梦里那人,忽明忽暗的五官,柔光下的嘴唇和眼睛。
安歆愤愤的摇头,用手搓了把脸,嘀咕道:“丫的,那流氓,又被他将了一军。”
桦城属南方,冬天没有英国那般干燥严寒,而是湿冷。
早上起来经常满天大雾,白色的霜看着像水晶,到中午,太阳出来,大雾散开,白霜融化,阳光下的树木与建筑星光点点。
安歆在这不至于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更不用帽子围巾全副武装,今天为了去京一街一趟,没有继续赖床,直接爬起来换衣服。
宽松的蓝色毛衣,下身百褶裙,她皮肤白皙,底子好,只涂了个浅色唇彩,便不施任何,套上棕色马丁靴,拎起包就出门。
经过门口的镜子时,还用手扒了扒左边翘起来的头发,想着有两个月没剪了,过几天还得去理发店一次。
除去英国三年,在京街住了也有二十一年了,京二的大街小巷熟了个遍,京一的倒是没怎么去过。
可以说只经过一次,还是那次子琳拽着她,一路漂移,乱摆乱窜,吉普车的轰轰声,把别人家大院的狗轰急了,对着车屁股狂吠几声。
结果惹来院子主人,记得那车的号是霍家的,一个电话过去,老霍,你家的车怎么跑京一来了。
没有悬疑,子琳被她爸扣了半年的证,而她被黎敏女士禁门一个星期。
想起来,还是很深刻的,特别是最后她们回去,子琳她爸站在大院,盯着她们把车停好时,子琳飙出的那句,下回过去老娘定把那条狗阉了。
不过也没有下回,那条街直到她出国了,也没有再去,直到今天。
昨天从逸虹回来,刚进家门,就被黎敏女士拎去书房。
她这个母亲大人,除去平时那股强势,单单只看她人,还是很
有画家艺术气息的,虽说是隐退已久的画家。
好比如,无论夏天还是冬天,身上都是烫的整整齐齐的改良旗袍,头发除了睡觉,平日里盘的整整齐齐,一举一动落落大方。
只是她敛去了江南女子的温婉,多了些锋芒,或许,安歆骨子里的韧劲便是遗传的她。
连带着遗传的,还有她的绘画细胞,不过黎敏女士一身倾于国画,泼墨写意,而她比较喜欢水彩画,那种淳朴轻快的艺术语言。
从小到大,她很少喊她妈妈,或是母亲,可能是心理在作祟,安歆是五岁之后才见到的她,不能说是生疏,但却没有其他家孩子那种,对母亲的极力依赖,也出于性格,她一般都开玩笑的喊她小黎女士。
小黎女士对她和安韶,要求倒是没有她自身那般严谨,以至于她还是自由自在,随性洒脱的度过童年,青春期。
“咦,你这个时间,不是该睡午觉的吗,怎的有闲情邀我来你书房喝茶,小心又长出几条皱纹来。”安歆一进屋里头,一边摆弄着她画桌旁的杯杯罐罐,一边说。
想想看,这还是安歆回国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黎敏拿起木勺,敲了敲她的头,“你这孩子,出去了三年还是一点也不正经。”
提起往事,房间骤然变得安静。
黎敏见安歆低着头,手里拿着茶杯,似乎很认真的端详着,她叹了口气,坐在安歆对面,出声,“小歆,你既然读研回来,要不要去你爸那?”
啪的一声,安歆把茶杯扣在桌上。
的确,三年了,她还是她,她母亲还是她母亲。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她和那个人,那人名义上是她爸爸的人,都一样,一样的自私。
“你说错了,三年来,足以让我变狠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因为谁,而委曲求全。”安歆抬起头,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睛,坚韧不屈。
黎敏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股傲劲,一模一样。
她连连叹了几口气,“安歆,说到底,你还是恨我。”
“不,我是在狠自己。”安歆把头撇向一边,目光停在微开的木窗上。
恨自己始终心软,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母亲她有多无可奈何。
安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假装打了个哈欠,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揉了揉眼睛,“你要没事,我先去睡了,不知怎的,怪困的。”
她刚走到门边,黎敏喊住了她,“京一纪家夫人想找个绘画老师,你明天去见一面吧。”
安歆脚底绑了铁似的,定定站在门边,没有转身,只是揣着兜里的手紧紧握着。
“你老觉得我自私。”黎敏看着她的背影,笑的惨白。
“可是,安歆,我只是想让你长大些,就算我不在时,你也足够能保护自己,你的自由,母亲我何时没有给过你呢。”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那么的无奈与悲凉。
安歆咬紧下唇,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直到黎敏说完最后一句话,“好了,你回房吧,明天早点去,别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最终她还是,哭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嗯,我知道了,妈。”
虽然同是京街,但从京二走路过去也得半个小时,安歆看时间还早,便沿着小路晃悠过去。
京一的氛围比她们那的严肃好多,夸张点的还有哨兵站岗。
安歆按着小黎女士给的地址,在二巷找到了纪家。
大门没有关,微微敞开的,安歆透过门缝隙,看到院前一女人,身着素色衬衣,背影看上去端庄得体,手里拿着喷壶,略倾身,仔仔细细的浇着花。
安歆在门上轻敲两声,女人回过头来。
贤达温婉,气质柔和,这是安歆的第一感觉。
安歆刚想开口,只见那女人放下喷壶,脸笑开了花,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出乎意料的厚实,“你就是那位绘画老师吧。”
安歆点了点头,同样露出笑容,“您好。”
细看她,眼角的皱纹尽管细微,但却条条暴露了她的年龄,身上带了些许多人没有的韵味,是那种经历了众多纷扰是非,依旧沉着冷静的仪态。
任芸细细打量着安歆,眼角笑意不断,“是个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