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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枕上鸳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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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认得,玉佩是书生的。
这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半在锦绣身上,当时二人便是以此为凭,相约不负。
而那只鸳鸯荷包则是自己日夜赶工,在离别前送出去的定情之物。
而如今,信物俱在,人却未能守约而至。
面对这样的结果,锦绣再也承受不住,当即一口鲜血喷出,不过半日,
竟到了性命垂危之境。
杏儿不敢托大,急忙向社家爹娘报了信,只盼他们能救一救自家姑娘。
谁曾想,连请了七八个大夫,都说锦绣这是油尽灯枯之象,让其准备后事。
眼看着这值钱的金疙瘩便要没了性命,社家爹娘急了,重金掩了大夫的口,一边对老员外瞒着,一边请人医治。
人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此时的社家老两口也不顾忌什么了,但凡有些神通的道婆相士都被请来为女儿医治。
燕笙便是在社家老两口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来到社家的。
燕笙来得时候,锦绣已是缠绵病榻,无力起身的地步。
杏儿告诉锦绣,道士是被请来为她驱邪治病的。
锦绣微微苦笑,自己是相思苦,情难了,岂是一剂汤药能治的?
“道长不必费心了,生死有命,锦绣命苦,怨不得别人。”锦绣艰难地撑起身子,却是有心无力,不过是苟延残喘,一口气未了罢了。
面对她的逐客令,燕笙也不恼,摸了摸因着赶路有些邋遢的络腮胡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你是嫌我来晚了。”
“确实是,”锦绣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又虚弱了几分:“要是早点来,我或许还想着活,可如今云郎已经不在,我又何必活着。”
“没出息,要是我告诉你,那家伙是你爹娘找来让你死心的呢?”燕笙指了指外面,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真的?”锦绣有些开心,只希望燕笙能够点点他那形容有些粗糙的头颅,给她一点安心的答复,却不料听得那王八羔子摇了摇头,悠悠地吐出一句:“自然是假的,那小白脸早就死透了。”
“你。。。。。。”原本就十分虚弱地锦绣只来得及吐出这样一个字,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见她晕了,燕笙也不急,先是拿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给她灌了下去,紧接着趁没人看到,毫不犹豫地伸手上去在她的鼻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让她赶紧给自己醒来。
“哎哟—”虽然那哼哼声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到底是醒了。
锦绣一脸恨恨地看着不安好心的老友,看着他一脸正经地说着瞎话,尤其是当说到那句,只说是受人所托,若不能替君将事办了,只怕今生都难以释怀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锦绣将头扭了过去,给了他一个瘦骨嶙峋的背。
“行了,那小白脸死是死了,我就问你一句,还想不想见最后一面。”燕笙不耐烦地看着她,作势就要离开,却在转身时被一只手死死拉住衣角。
“要的。”锦绣低低地说到,隔着被角露出半张脸,燕笙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看来自己这位心肝宝贝儿是真陷进去了。
 燕笙觉得自己的头又要开始疼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锦绣急慢掩袖告罪,然而看向燕笙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希冀。
她本就只是一介平凡女子,面对心上人的负约,那枚玉佩交到她的手上时,锦绣便明白了那人的来意。
只是,她不甘心,她不信自己会看走了眼,更不信他是薄情寡义的人。
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燕笙来的巧,及时为她带了一个消息,引活了自己那颗相思债苦的心。
同时,他为锦绣带来了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当时江南发了涝,江河水势汹涌难测,那书信几经辗转才到了书生手上,书生重情,当日便乘船离开江南。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船在湘江沉了,葬身江底,竟是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那之前来的那人,为何不与我说此事?”长久的病痛将她折磨的奄奄一息,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不一会便咳了血。
燕笙见她身上不好,急忙取了贴身带着的丹药用水化了,热热地给她灌下,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这姑娘,是要把命折在里面啊!
燕笙无奈地摇摇头,沉默地看着昏睡过去的锦绣,微微地叹息。
待锦绣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此时天已全然黑了下来,社家夫妇害怕女儿出事拿不到人,便将燕笙留了下来,让杏儿好好照顾。
杏儿担心自家姑娘,自然是满口应下。
许是丹药发挥了效用,眼下锦绣的气色却是好了许多,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姑娘,太好了,道长,快来看看姑娘,姑娘醒了。。。。。。”守在锦绣身边的杏儿第一个发现她苏醒了,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正在吃面的燕笙也顾不上面条了,赶紧摸抹了抹嘴,过来查看。
“好多了,姑娘可不能再激动了。”燕笙长长地舒了口气,万一她有个好歹,自己可没法交差。
杏儿的心也是忽上忽下的,就怕自家姑娘有个好歹,见燕笙这样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就连看燕笙的眼神都和善多了。
“为什么……”锦绣抓着燕笙的袖子,死活不肯松手,没多少神采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不问出个子丑寅卯不肯罢休。
燕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勉强从她手中扯回自己的袖子,不想与她多费口舌。
这姑娘心眼实,人家不告诉她,多半是怕她想不开,殉了情,如今有了些力气,不出意料的就要殉情,白费了自己一颗真心为她操劳的心。
而稍稍回过神来的锦绣却在心中暗暗盘算开来,这道士显然是见过云郎的,否则他不会知道云郎的表字,更不会有信物在身,此时的锦绣不敢奢望太多,原本只希望那青年所带来的消息是个误传,她的云郎并未遭遇不测,而是好好的在赶来的途中,现在希望落空,却并非绝境。
应该说她心中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云郎果真客死异乡,两人姻缘就此断送。
喜的是,这道士颇有神通,也许能助他超脱无涯苦海。
可怜锦绣一片痴心,即是自己身陷囹圄,也不忘为自己所爱之人考虑周全。
燕笙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道士,行走江湖多年,让他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读懂了锦绣眼中的祈求。
他本不想应下,但无奈腹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加上杜家夫妇重金许诺,不由感慨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半推半就地勉强答应了。
只见他脑筋一转,指着桌上未曾动过的饭食向杏儿吩咐道:“太油腻了,你去厨房弄点清淡的吃食来,姑娘好歹要吃点东西。”
听他这样说,单纯的杏儿自然不疑有他,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急忙去了厨房张罗饭食。
见小丫头离得远了,锦绣这才压低声音道:“现在就走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湘江路途遥远,行走不易,你可要去么?”
燕笙眼中多了几许怜悯,还是先把话说在了前面,免得半路上这位娇小姐吃不了苦,吵闹着要回来。
然而在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燕笙便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眼前的姑娘如此坚定,答案不言而喻。
天涯海角,定不负卿。
生死相随,唯情而已。
“不知你要要如何带我去呢?”锦绣毕竟不是七八岁的孩童,也知道以自己身体目前的状态,莫说是去湘江,就是出个门都很困难。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燕笙拍了拍胸脯,将这个包票打得满满。
因为锦绣还是活生生的人,自然不能像抓鬼一般往法器里一塞完事,燕笙另外想了个办法。
生魂离体。
所谓的生魂离体,便是在人还没有咽气的状态下用术法将魂魄带出体外,这法子燕笙用的多,自然是轻车熟路。
“不过我们还是要在天亮前赶回来。”燕笙皱了皱眉头,看了被弄昏过去的杏儿一眼。
他向来恩怨分明,本也不想用打人这招,无奈这小丫头竟然躲着偷听,险些坏了大事。
情急之下唯有对她不住,让她安静一晚了。只是这般做派是在不甚君子,燕笙为难地摆了摆手,暗自宽慰自己,罢了罢了,湘君府内有许多好宝贝,顶多到时候顺一点,不,借一点回来时给她当做赔罪好了。
而此刻的锦绣全然不知燕笙心中的想法,一脸急切的催着他出门。
她并不晓得燕笙为何让自己手中紧握这只荷包,不过她不是多疑的人,既然有求于人,她便选择全心全意的信任。
对于锦绣给予的信任,燕笙很是受用,他也不啰嗦,开始布置起来。
很快锦绣便知道这只枕头的作用,因为她看见燕笙将点好的香放在枕头上熏了熏,那烟的的形状便发生了改变,像活了一般,顺着门飘了出去,久久不散。
“这枕上沾了你那情郎的气息,香会带着我们找到他。”
燕笙破天荒地给她解释了一句,拉上她追了上去。
那烟飘的很快,两人必须撒开腿来死劲儿追,才能追的上,所以一路上除了燕笙的喘气声,便是锦绣的呼痛声。
这倒不是锦绣矫情,而是生魂离体所带来的痛苦实非寻常。
要知道人的肉体是用来容纳魂魄的容器,人还活着,便是根未断,离得越远,那根便拉的越紧,痛苦自然便越来越难以忍受。
可是,锦绣却咬牙坚持着,没有半句怨言,任由燕笙带着她一路前行。






第5章 湘水之滨寄情思
就这样,燕笙带着锦绣的生魂匆匆赶赴湘江。
湘江与芙蓉城相隔甚远,二人一路走来,早已满是疲惫。
燕笙毕竟是修道之人,虽有肉体之累,却还能撑得住,只苦了锦绣,生魂离体,步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然而她也不抱怨一句,顺着燕笙的牵引,咬牙跟着,一步也不肯落下。
道士见惯世人百态,却也不禁为之动容。
自古痴男怨女,最是情关难过。
你只道她是飞蛾扑火,却不知她心中如饮甘泉。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不用一口一个道长的唤我,无端地显得生分,越发显得你小性儿。燕某虽修了几年道,懂得一些玄门法术,但终究逃离不了红尘三千烦恼,不过一介俗人罢了,若是不介意,你便同幼时一般,唤我一声大哥就是。”
燕笙这脾气来的突然,锦绣先是一惊,本能地就要开口拒绝,但是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一是感激燕笙的仗义,而是想着她与云郎的相见之事还要多多仰仗燕笙,虽觉得有些唐突,但还是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甜甜地唤了几声大哥。
锦绣的乖巧让燕笙很是受用,对她的印象更添了几分好感,见她双腿微微弯曲便知道她在逞强。
“歇一歇吧。”见她这般辛苦,燕笙心有不忍,想着距离天明的时辰还早,遂开口劝道。
然而锦绣只是微微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道长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心中盼着能早一刻见到云郎,便不觉得累了。”说这话的时候,锦绣有些扭捏,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白玉般的脸上悄悄浮起了一层微不可觉的红云,平添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见她如此这般,燕笙有些气闷,便呕气不再多劝,只得嘱咐她;切莫逞强,若是吃不消,定要开口告之。
锦绣知晓他的好意,微微点头应允。
燕笙善解人意,暗道她一意惦念着情郎,恐怕不会将他的劝告放在心上,只得自己暗中留意,切莫还未到达湘水,佳人便香消玉陨了。
这边燕笙时时留心,那边锦绣却是一心求快,二人各怀心思,你追我赶地向湘水赶去。
锦绣乃是小家碧玉女,自生下来便未出过远门,更别提远离芙蓉城的湘江了。
从未到过湘江的她在初见这条闻名遐迩的江时,也不由为之震撼。
“听过湘江的故事么?”燕笙见她呆呆楞楞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遂起了狭促之意,故有此一问。
其实夜半的湘水俱是黑漆漆一片,除了震耳的浪涛声,其他的自然看不分明,更别提白日那些美丽壮阔的江景了。
然而锦绣单纯,并未听出燕笙的弦外之音,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带着三分不确定地问道:“我曾听过湘江妃子的故事,只是并不太肯定,大哥若是知道,能否让小妹饱饱耳福,免得将来小妹一知半解的闹出笑话来?”
锦绣这话说的谦逊委婉,不动声色地将燕笙抬高了一层,大大满足了燕笙的虚荣心,燕笙心底一乐,便将他知道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上古有尧舜禹三位圣人,其中舜娶娥皇女英二妃,后舜为天子巡视南方,死于苍梧之野。娥皇女英闻讯而来。
二妃在湘江边悲怆恸哭,泪尽投水而亡,二妃的泪水染上竹子,便得竹子呈现许多斑点,后人便称其为湘妃竹。
这个故事便也随着湘妃竹而流传下来。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身为女子的锦绣本就容易被其感动,更何况她的云郎便是死于湘江,感同身受之下禁不住红了眼眶。
莫看燕笙生得三大五粗,却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平日里最好打抱不平,行侠仗义,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急忙打岔,不让她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我们就要入江啦,有些话我可得提点你,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不好脱身。”想想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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