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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暮光之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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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贵而且摸不到,我总是不太放心。
  他说今天一开店就在等我,让我在这里随便挑自己喜欢的唱片,可以全部送给我。还拿出了他心爱的留声机,陪我一张一张的试听。皮耶罗是个对音乐很有热忱的人,可惜我们喜欢的东西注定已经被时代淘汰。
  他跟我说了很多,从他上学玩乐队到打架逃课被劝退,最后靠当初玩乐队攒的一点钱开了这家音像店,如今也要倒闭了。
  快七点的时候,我抱着一大堆唱片回家,慢慢煮着意大利面,觉得自己在佛罗伦萨的乐趣正在慢慢减少。”
  “警校的面试很顺利,我会在九月份入学。拿到offer的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博洛尼亚大学。这个地方曾经是我很想很想来的,我热爱翻译这个职业。我在这里吃了午饭,然后躺在图书馆外的草地上晒太阳,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
  晚上回家后,我将那些和翻译有关的书籍都封存了起来,因为我需要在我的房间里腾出足够的空间来容纳即将到来的法医教材。
  因为晚上实在无聊又为了练胆,在克丽丝的怂恿下和她一起找了美国的高分恐怖片《行尸走肉》来看,然后我到现在还在写日记……
  那张在沃特拉拍的圣马库斯节照片已经快要坏掉了,我打算明天去照相馆看看能不能用底片重新洗一张出来。
  克丽丝的脑子里永远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对行尸走肉这类恐怖片十分热衷,我却连釜山行都要拿着手机挡住画面只看字幕。她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说到了警校的法医系有我好果子吃。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就在我找那张沃特拉拍的照片的底片的时候,克丽丝突然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和丧尸。我告诉她除非我真的见到了,不然我不会相信。
  她没完没了地缠着我,非要我在丧尸的世界和吸血鬼的世界里选一个生存,她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想了一会儿,认真负责的告诉她,如果非要在丧尸和吸血鬼之间选一个,那我选择去死。
  反正结果都一样,有什么好选的。
  她几乎被我的回答笑到呼吸困难,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等她笑完了,我的灾难还在继续,她不允许有自杀这个选项,一定要我选一个。我怀疑这是不是她的新课题,这个牛津大学心理系毕业的女人有时候真的挺恐怖。
  我被她弄得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回答她看情况。她很不解,这还分什么情况(原来你也知道无论是丧尸还是吸血鬼,只要遇到都没差啊)。
  我说,如果是五只以下的丧尸,那我就提着枪拿着刀冲上去爆掉它们的头。如果是成群结队那就算了,我选择吸血鬼。
  然后我会坚持一个普通人的本分,以默默无闻为己任,绝不泡吧绝不晚归绝不抛头露面绝不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如果必要我会投靠梵蒂冈教皇国。吸血鬼数量没那么多,我要做的就是用尽毕生运气来避免和他们遇到,然后安享晚年,了此残生。
  她笑得比上次还要失控……”
  凯厄斯看到这里,翻页的手顿了顿,瞳孔猛烈皱缩了一下,鲜红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凯瑟琳日记里的意思,她好像很讨厌吸血鬼?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很讨厌……
  这个想法很细微,出现得漫不经心却很快像风暴一样席卷了凯厄斯的思维。他快速翻过这一页,过快的速度让指尖即使是轻微的颤抖也在薄弱纸张上划拉出了一道锯齿状的裂痕,那些漂亮的字迹被撕裂开来。
  凯厄斯皱起眉头,伸手抚平破碎的边缘,目光在桌上浏览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补救的东西。
  入学后的故事还在继续,凯瑟琳在法医这个职业上的挣扎和逐渐适应就像电影一样呈现在凯厄斯面前。从一开始的狂吐不止到后来的面不改色,代价是她的胃落下了毛病。
  “我接触到的案子越多,就越觉得地狱的空虚,因为恶魔都到人间来了。
  下个周又是沃特拉一年一度的圣马库斯节,痕检科的米兰达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参加,顺便可以问问兰登有没有时间。我打赌她的目标是兰登,我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挡箭牌。
  很可惜我们都没有时间,要去罗马法医部交流学习,因此我不得不委婉的回绝她的好意。
  她送给我一个吸血鬼风格的笔记本,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沃特拉的传说,会不会觉得很阴森。
  若是换作以前,我的答案是会,但现在不一样了。吸血鬼不见得就比人类可怕,看看我们每天经手的案子,人类有时候可比吸血鬼恐怖多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一种无法控制但是又别扭无比的放松感从心里涌了上来,在凯厄斯都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凯厄斯感觉到有些颓败,这种中毒一样的感觉从理智上来讲是必须被根除掉的,但事实是在牵扯到凯瑟琳的事情上,凯厄斯很少能保持他该有的理智。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不用这么痛苦地戒除这样的毒瘾又能不至于发疯?
  答案是有的,凯瑟琳留在他身边,永远。
  那些日记在凯厄斯的脑海里转换成一幅幅鲜活无比的画面:
  凯瑟琳对自己的秀美长发从来都是缺乏感激和珍惜之情的,一时兴起就能把蓄了半年或者一年的长发一刀剪到脖颈处那么短。那些深褐色的发丝纷纷扬扬飘落在空气里,柔软无力地落在凯厄斯脚下。
  他看着凯瑟琳左右甩了甩头,清爽利落的短发立刻划开一个圆润的弧度,跟着她的动作散开又收拢。她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一边哼着歌一边提起背包就往外走,轻快无比。
  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被几个警校的室友拉去了KTV,对着点歌台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首吉他版的《let her go》。
  回家的路上,她带着因为喝多了酒的微醺而毫不吝啬自己的笑脸,继续哼着这首歌一直到坐在书桌前提起笔乱记一通,洋洋洒洒的歌词占了两页。
  凯厄斯没有听过凯瑟琳唱歌的声音,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来勾勒,但是越是这样却越是虚幻。幻觉里的少女穿着松垮垮的大衣,衣领滑到手肘处,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让转椅托着她旋转,歌声洒满了整个房间。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you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and you let her go(只有在朦胧灰暗时才会念及灯火明亮,只有在冰天雪地才怀念阳光温暖,只有在你已经失去她后才会明白,你爱她已经刻骨铭心,但你已经错失最爱)”
  他快被自己这样的妄想逼疯,就像开关坏掉的电影放映机,失控一样地循环,不知疲倦。这些妄想从凯瑟琳留给他的并不算多的记忆里蔓延疯长,最后衰颓在现实里。
  日记本放回桌上,凯厄斯走到阳台边,看着外面因为季节变迁而渐渐开始起了变化的森林和沃特拉,一动不动站了好久,直到阿罗亲自来找了他。
  “你的办法很有用呢,亲爱的弟弟。”阿罗推开房间的门,并没有走进来的打算,“凯茜在西雅图的一家旅馆住过,当天下午就和一个福克斯镇来的人类一起……去了福克斯。”
  当阿罗意识到卡伦家的预言师是无比的忠于卡莱尔后,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寻找预言能力的替代品,以及如何避开预言能力对沃尔图里行动的影响。
  这三年来的各种明暗试探下来,阿罗终于发现了爱丽丝预言能力的缺点——只要这个行动不是直接针对卡伦家族的,那么爱丽丝就不会发现。
  换句话说,只要将直接的行动拆分成许多步,一步一步地间隔着一定时间去实行,让她毫不察觉,那么预言能力能给卡伦家族争取到的时间就会大打折扣。
  凯厄斯和阿罗并肩从宫殿走到普奥利宫的喷泉处,看着那些水流被高高抛起,然后闪着像宝石一样五彩的光芒纷纷落回水池。只要凯厄斯稍微集中下注意力,就能在那些水珠落回去前,看到自己留在水珠表面的影像。
  阿罗最后做出总结:“所以你不能直接去福克斯,得换个办法,让爱丽丝先离开卡伦家。”
  “知道了。”凯厄斯的回答依旧很简短。
  要想支开爱丽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他们的证件上做文章。爱丽丝不会发现证件出问题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她只能预见到会发生的事,不能预见事物之间的联系。
  吉安娜和切尔西将这件事做得很好,不露任何痕迹。凯厄斯在守卫们里面挑选出了精锐中的精锐,带着他们前往了福克斯。其实按照之前的铺垫,他无需这样大费周章,但是他也绝对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他要凯瑟琳,现在就要!
  ……
  西雅图就像是个被湿透了太平洋水汽的巨型海绵笼罩的城市,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下个不停的雨,即使是在万圣节的晚上也毫不例外。
  切尔西传来了消息,爱丽丝和她的伴侣果然中计来到了西雅图,处理那些被篡改过的证件。
  伴侣。这个词真是刺耳。
  凯厄斯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出发的时间到了。简将之前就带着的黑色盒子递给了凯厄斯,那里面是一个特别定制的面具,没什么特色。但是简记得六年前凯厄斯在极度无聊的情况下,没有拒绝阿罗的邀请,和他一起去了沃特拉参加圣马库斯节。
  那时他戴的就是这个面具,现在又是这个。
  毫无疑问这个面具是和凯厄斯的品味绝对不相符的,但是他似乎对这个面具有种奇怪的执着,或者说对这个面具背后的某些事有着这样的执着。
  简和亚力克跟在凯厄斯后面,德米特里在前面带路,福克斯镇在吸血鬼的超高速度下已经越来越近。
  这时,简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凯厄斯没有束发。
  他很少将头发这么随意地披散开,因为这会很大程度上给外人造成一种性别模糊的印象,但是这次……简眨眨眼,不再去想这件事,反正她作为守卫,只要尽忠职守就好,主人们的事情,他们不需要也没有资格去管。
  福克斯因为广场的万圣节晚会而万人空巷,街道上冷清得可怕,只有那些南瓜幽灵灯还挂在各个店铺门口。再浓烈不过的人类气味指引着凯厄斯他们朝广场中央走去,德米特里依旧无法确定凯瑟琳的位置。
  不过这也无所谓,福克斯镇就这么大,凯厄斯会很有耐心地把它一点一点翻过来,直到找到凯瑟琳为止。
  这个想法就像毒瘾一样,让凯厄斯的情绪和身体都开始怪异地兴奋。咬紧的牙齿间,毒液开始缓慢地渗透流淌,渐渐充斥整个口腔,一种无比熟悉地欲/望开始在身体里苏醒,捕猎进食的欲/望。
  几乎是一瞬间,凯厄斯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因为落单而钻进森林里打算抄近路追上同伴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跳下来,动作灵敏矫健得像一只豹子。带着棒球帽的高大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凯厄斯的尖锐獠牙已经刺进了他的动脉,新鲜血液喷涌进嘴里,安抚性地解除了他身体里的干渴。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解药还没有找到,多少鲜血他都不会满足。
  “接下来这首《closer》,我想要送给凯瑟琳·克拉克小姐,希望她会喜欢。”一个沙哑的男声被扩音器放大数十倍后,尖锐无比地刺进了凯厄斯的耳朵。
  凯瑟琳……克拉克?
  凯厄斯想起来了,切尔西调查到的,卡伦家族为了让凯瑟琳的身份更隐蔽,将那个耀眼的英皇“温莎”改成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克拉克”。
  他站起来,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缓慢舔舐过唇角的残留血渍,被放慢的动作带着诡异的危险,但是却透露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染血的情/色味道,只有吸血鬼才能轻松地糅合驾驭。
  探照灯帮助了凯厄斯追寻的视线,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端着咖啡不知所措的凯瑟琳。那些光,璀璨无比地堆砌在她身上,从头顶流淌到脚尖,连睫毛和发梢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那样的极致美丽。她站在灯光之下,整个福克斯的人都在看着她。
  这样的过分关注和突如其来的示爱行为让凯瑟琳十分慌乱,她不自觉地做了很多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动作,咬嘴唇,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侧脸,手里端着的咖啡有些不稳,身体绷直,站姿不自然。
  她在那里,那片光海的中心。
  凯厄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伸出右手将那个红色的面具拿出来戴上,修长的食指抹去了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诱人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舌尖轻轻扫过手指,留下一串暧昧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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