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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半阙词-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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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工作是不是没了?”
  庄囹像个无事人,说道:“反正我也想休息休息,总是熬夜,对宝宝多不好。”
  “嗯,你是对的。”她很认真的语气。
  “阿晨,我决定放手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怀孕这件事。不管这个孩子未来没了爸爸会不会过得好,总要过了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静默无言,越晨光定定地想了一下,越晨光式的回答:“哦。”
  后来,她恍若想到什么,问道:“藜子有来找过你么?”

  ☆、一纸言(10)

  庄囹摇头:“她找我做什么?又打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一时,两个不会做饭的人,在厨房里捣鼓了大半天,什么也没弄成。厨房倒变得生机勃勃不少了。
  后来,思索再三,庄囹一个电话打给涂锦。
  涂锦来到时,看到厨房的狼藉一片,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shit!死丫头,就知道你们找我准没好事!”
  又是一阵时光流逝,收拾厨房,清洗食材,调配馅料,和面,擀面皮。这不怪涂锦每一道程序都这么上手,皆因以前,这帮只懂得吃的家伙太不懂得做了。
  包饺子是细功夫,太考究时间。除夕那天,越晨光吃的全是出自音姨之手,那时,她一时偷懒,只顾着抱着小曦四处闲逛,玩灯笼。
  当然,此为前言。
  后来,她和庄囹一时兴起,跟着涂锦的手法包了起来。好不容易完成一个,卖相不佳,但胜在白白胖胖,越晨光自认为别有一番风情在。突发奇想,把饺子用手机照下来,发送到如今正值大西洋彼岸的宁唯。信息显示发送出去后,恍然想起来,计算时差,这个钟点数,那边大抵还是凌晨时分。
  本不盼望有什么回复,却几分钟的时间,便听得手机震动,打开,看看信息内容……
  饶是淡定木讷如越晨光也被打击到了,只觉得分分秒秒,把自己做出来的饺子冲马桶得了。
  大抵是这位宁大公子平时见惯的都是比例,相貌都极其协调的东西,所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一时,看到这么个不规则图形,实在不好意思评论什么,但是,自家媳妇儿的心思还是猜得到的。于是,非常隐晦及其诚恳地回了一条信息:
  这包子做得还算不错。
  ……
  前面也提到了,越晨光这孩子轴,平时什么都爱较真。于是,非常锲而不舍地发短信:那其实是饺子,我做的。
  我做的。
  精通人类语言学的,大抵看到这句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想法。
  那其实是我做的饺子。
  那饺子其实是我做的。
  那其实是饺子,我做的。
  由“我做的”这放在后面侧重的三个字可以看出,宁太太这时心情有多沮丧以及带一些无地自容的羞愧。
  咳咳,那啥,宁大少向来宠宁太太宠到了极致。旁人看了,只道是,看吧,口不择言吧,伤了你家媳妇儿的玻璃心吧,看你怎么收拾烂摊子!却不料,宁大少平时压迫员工手段强大到了极致,连说假话也能面不改色到了极致。
  于是,回之: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饺子。不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
  越晨光无话可说了,放下手机,等吃。
  终于,一桌子的饺子,煎的,蒸的,煮的,一应俱全。
  三人吃起来,不甚欢喜。
  过后,涂锦在厨房冲刷碗筷,双手浸泡水中,笑:“记得当年好像谁说的,此生唯一愿望最平凡,贤妻良母,如花美眷。”
  当年?原来,我们已经如此迅速地老去,用得上“当年”这样一个词。
  客厅外,等离子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时不时,传来夸张至极的笑声,电视里的,还有坐在沙发上专注看着电视的庄囹的笑声。
  话说当年,也如这般。话说此年。却缺了那个说“贤妻良母,如花美眷”的人。
  这是上天的考验,秦青藜。我要到哪里找你。
  我并不聪明,世界也并不像童话。所以,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怀念的?每个人的记忆储存不一样,回忆自然也不一样。这就是现实的悲哀。
  对了,学校。大学。
  曾经那里有很多很多朋友。
  第二天,越晨光来到W大,那时,约摸是过年,大学空得寂静。走过凉亭,走过竹园,走过……宿舍楼。终究,哪里都找不到。
  有时候,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看得清世事本质,其实,都是自己在以为。
  越晨光拨通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却果不其然,是空号……
  人事已过,又怎么会不换手机号码?就算事隔多年,自己还记得,亦是于事无补,于事无补……
  挂断,再按键。一阵恍惚,还来不及后悔,手机已是接通。
  电话的那边,给予了她适时的沉默。越晨光把拐杖放到一边,落雪点在长发,她把手靠进嘴唇,呼一口气,出来,化作看得见的薄雾。良久,才说:“阿唯,我想找到我很久很久以前就不要了的一个朋友,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以为我可以在我们曾经一起度过最美好的时光的地方找得到她。可是……”她说:“可是,没有。我要去哪里找她?”
  她的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还有……无助。
  我要去哪里找她?
  这样的疑问她需要有人告诉她。
  然后,人海茫茫间想到了你……
  宁唯拿着手机,放下手中的钢笔,长身而立。彼时,陈列早已带着开会的高层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高度,静静地看着窗以外的世界。看着九十五楼高层以下的有点点落雪飘落的繁华世界。新年伊始,远在国外,却意外地得以与她隔着两个国度共赏一场雪的盛宴。
  新年前夕,他明白自己无法伴在她左右,便放她回去,回去她分分秒秒,切切念念着的过去。这样的任性,对于她,他还是有能力顾全的。他允许她有一个自己独舞的世界,而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自己面前。正如他先前所承诺的,自由可以给她,道歉可以给她,但是,余下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都得留给自己。
  梧桐一落是飞秋,博得红玉欢喜弄,知不知?
  终究,如今看来,欢喜不敌忧。
  他开口:“也许,她就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你。那个地方也是拥有最美好时光的地方,只是,太重要了,所以你暂时还想不起来。”
  “太重要……”越晨光看着人来人往,呢喃道。
  “人类把一件事,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看待得太重要。重要到不知如何摆放,不敢放进心房,只能时时刻刻,悬在掌心,一直握着,一直握着……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忘了手中握着的是什么。但是,总会想起来的,因为,最重要的,一直在手心,没有丢过。”
  最重要的地方……
  一直悬在自己手心的地方……
  崇鞅山,槿花树。还有,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越晨光轻笑,低头扶额,顷刻间,泪水簌簌而落。
  自己怎么会忘了呢?
  来到崇鞅山山顶时,已是接近黄昏之色,雪落了一肩,顾不得拂。脚踝处隐隐作痛亦顾不得去理。
  槿花树下,秦青藜坐在地上,看着山下的风景,将手中的照片缓缓地送出去……
  手一松,照片被风吹起,纷纷扬扬,伴着落雪,一点一点地被带离触不可及的地方。她转过头来看着晨光,发丝摇摇飘飘,小小的脸若隐若现。
  越晨光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秦青藜很是漂亮,漂亮得一塌糊涂。
  时光摧毁的惊艳。也许自己该相信,还有一些事,是可以亘古不变的。比如,信仰。比如,爱恨始末。
  “你来找我?找我做什么?可怜我?或是,为庄囹出一口气?”秦青藜继续拿着放在红色的小小的本子,打开,从中撕开。然后,散落。
  那是结婚证书。
  有情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象征。
  新年伊始,人们的喜悦不断,于是,烟花不断。
  越晨光拿下颈间的针织围巾,一点一点地围在秦青藜修长的颈脖,不受寒风吹袭。
  而后,越晨光说:“我并没有可怜谁的意思,我只是来找一个我很多年前就丢弃了的朋友,不行么?”
  不行么?
  秦青藜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的声音有些像任性的小孩,她俯身靠在晨光的肩膀上,她说:“越晨光你真是太可恨了。”
  真的,怎么就那么可恨呢?
  你以为你说一句朋友我就原谅你了么?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知道我跟沈兼尘走到一起后,就这么打了我一巴掌呢!
  你从来不知道,女人是最记恨的。
  谁会像你一样?永远都不会去计较谁伤害了谁……
  所谓的成熟,心性上的成熟,就是要学会宽恕。
  年少轻狂的岁月,不屑于人类的群居,要各自为生。如今却变得想要任性也再难。不像以前,以前的他们可以轻易地爬上崇鞅山,不受拘束,露宿山野,任性至极,却也快乐至极。
  入夜,越晨光穿着碎花连衣长裙,外面却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御寒。头发随意束在后面。坐在饭桌面前认真地看着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青藜布满整整一桌菜。
  岁月真的改变人很多,记得以前的秦青藜她就说过,自己的理想不远大,就想做个贤妻良母。生活美满。
  贤妻良母,如花美眷。
  而现在,俨然从一个单纯的少女变成贤妻良母,可惜,生活又能美满几分?
  秦青藜进了厨房,客厅电话响起。越晨光想了想,拖着腿去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似乎没想到有人接,声音有些讶然,不确定地问,试探性的语气:“藜……子?”
  听着熟悉而久违的声音,越晨光止不住地泛起冷笑。曾经她觉得这把声音是天籁之音,神的馈赠,大抵世人难以拥有。如今听在耳里,实在是刺耳至极。
  “沈兼尘。你最好给我管好你自己的心!”
  她亦觉得这样的威慑语气也许太过于小孩子气。可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底线。在这条底线中,于越晨光而言,对于重要的人,自己可以原谅他们对自己的任意伤害,却看不得别人伤害他们。

  ☆、一缕衣(1)

  越晨光不想再和他多说:“我找到藜子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阿晨从来都是个尖锐的人,孩子气,倔强,极端。
  这便是她给沈兼尘的感觉。
  这些人,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高高在上。他们,手段极端。一旦,很认真地愤怒了,便毫不犹豫地拒人千里之外。
  这一点,跟藜子很不相像。阿晨,是有着柔软的外壳,心却是坚硬到可怕。而藜子却是,空有坚强的外壳,却不懂的如何去保护自己。
  公园的长椅上,他把手机随意放在位置旁边,双手捂脸,莫名其妙地感到疲惫。
  成长的感觉,人类在经历中一点点地开始撕裂。很多事情,在坚持了这么多年后,忽然变得有些摇摆不定。
  “叔叔,你心情不好吗?”与热闹的外界不一样,入夜后的小区公园却是格外的寂静。长长的人行道只有灯光明亮。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捧着一束康乃馨,圆圆的脸,笑容纯粹明净,满满的活力。
  沈兼尘笑,摇头:“叔叔只是有些累。”
  小女孩很聪明,明显不信。扬着稚嫩的嗓音说:“本来今天我妈妈生日,可她现在去赚大钱了,要赚大钱回来给妞妞买漂亮衣服,所以她说不能回家一起过生日。我就买康乃馨给妈妈做礼物。不过……”
  小女孩从怀里的花拿出一朵,递到沈兼尘面前:“叔叔,HAPPY NEW YEAR!”
  其实,生活有时候,真的很简单,新年伊始,有一个单纯的陌生人,跟你说一句,Happy new year!
  于是,心愿足矣。
  “谢谢!”他愣了愣,终是结果小女孩的花。
  年初二,外面依旧喜庆不断。起码,烟花无穷无尽。越晨光低头喝着汤。
  秦青藜说:“阿晨,我原谅你了?”
  闻言,越晨光抬起头,茫然。
  看吧!这就是随便与朋友吵架的结果,决裂那么久,连她说话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秦青藜笑,双手端正地搭在腿上。
  “喂,越晨光,你还记得那时候,你知道了我和沈兼尘在一起后,就打了我一巴掌。”
  越晨光愣了愣,把手中的碗放下:“要不?给你打回来。”
  秦青藜彻底笑出了声:“我才不。”
  我又怎么舍得打你。我又怎么舍得你让我打你?
  很久很久,我们曾经吃着同一个苹果,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说悄悄话的。
  于是,那么多年的隔阂就这么消失殆尽。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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