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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半阙词-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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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晨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被他抢先开口。
  “邝先生,小小的心意。就当是,我替我任性的阿晨给你道歉。”
  手起,手落。黑色,神秘与身份的映射,1999年推出的“ceurion”,更为恶劣的炫耀,真是幼稚至极,可笑至极。至少,宁唯是这样认为。
  湿透的发梢,狼狈至极,邝梓霖看着透明映照着的几张小小的方形卡,华贵黑色,财与权密不可分的象征,此人,定然有他人所望尘莫及的资本。一时,却觉,挫败又难堪。
  夜风很魅惑。随着死亡的速度,灌入敞篷跑车内前所未有的凌冷,近十载的长度,长发女子依旧还是长发女子。年少时,觉得就这样吧,得过且过,浪费了时光;年长了,却又想随遇而安,于是是另一番得过且过。
  这一刻,她无法理解宁唯的情绪,不是愤怒却是比愤怒更难懂的漠然。狭小的空间,连呼吸的气度都没有,远处的路灯,静穆而伟大。
  “你打算一直不说话?”
  “说什么?”他轻弯唇角,正在行驶中的红色敞篷Murcielago戛然而止,侧首,静待,仅仅是看着她。这个华贵的男人。
  闻言,一时间,是意味不明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她把头转向窗外,有些迟疑的话语。
  “对不起。”她又说。她本不是一个倔强的人,服软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她的确做得有些欠缺考虑。
  “对不起什么?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总是希望别人能了解你,但是一座围城,城墙起得太高,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并不是仅靠单枪匹马就能闯过的。 ”
  这一刻,越晨光不得不承认自己错得离谱。邝梓霖与他一点也不相像。邝梓霖眉间的是圆滑,人情世故,一分一寸都把握得很好;而他,则是霸气,还有更多,漠然的贵气。
  这个男人,长睫,黑眸,妖凉,所有璀璨所聚集后的光辉,恍若只看一眼便无法让人移开视线的不死妖神美杜莎。她叹气,此时却像极了一个孩子。
  “我……我道歉。”
  发动擎停息,一时夜风吹起。他靠在车座,火光点燃,莹白长指间一根细长,或明或灭的香烟,月光洒下来,在这样的夜色,在这样的寂静中,魅色绝然。
  宁唯看着她,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道歉?阿晨,你根本就不懂得,从来。”说着,他把一大叠文件甩在她面前。他只要她坦白,最真实的她。从来。
  她拿在手里,淡弯的眉目端详着这些白纸黑字。
  越家的近况,越晨星公司,还有她屈指可数的朋友,庄囹所在的电台,甚至于沈兼尘所在的娱乐公司上的业务来往,包括涉及到的商业上的业务要密,她每日的生活作息包括什么时候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无一不详细记录。而这些,却仅仅是六年时间里的冰山一角。
  她终于明白,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沉默。像个驯兽员,饶有余味地微笑,站在笼子外面,看着这只被困的小兽会不会温顺,会不会坦白。呵,真像一个戏子。
  一个安静的人,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觉得,没有什么能触动魂灵。
  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向淡弯的眉眼燃起不一样的明艳的凌冷笑意:“看准了我作为一个息事者的自卑,一次又一次地扩张你的任性。宁唯,这句话我才刚对邝梓霖说过一遍,莫不是,你也想听?”
  掌心附在黑色的方向盘,修长的指夹着的香烟被吹得明明灭灭。宁唯转过头,另一手狠狠地托起她的下巴,夜风灌进来,很是清冷。月华洒下,漠然得光影馥绕的笑。
  “阿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既然你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给我一直装下去!我很不喜欢你提起这个男人。真的。你该知道,自己周身都是弱点,你父亲,你阿姐,庄囹,沈兼尘……”有些许懒意的声线,满是无所谓却又直击人心。
  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没有把你刺伤,它就没有尖锐的棱角。早该清楚,宁唯,他在宁家爬到如今的地位,总有他的本事。
  “够了!”
  她打断他,眼睛定定地看着宁唯,一双眼睛水汽涟涟,硬生生地把眼脸逼红。
  一时沉默,她终于敛下眉目,放慢细密哽咽的语气:“我知道了。”
  本不该生气,却又无端地上了心,宁唯捏在尖细白皙的下巴的力度加重,越晨光有些吃疼,却温顺地没有出声,只是一向淡弯的眉目轻蹙。
  “看清楚,坐在你面前的是谁?!我跟你所谓的初恋情人很像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地方重合了么?嗯?嫁给我,和我做,替我生下宁彦曦让你觉得很不甘心是不是?”他忽然笑了一下,狭长的眉目间绕开凌冷艳丽:“让你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甘心的人会是谁呢?邝梓霖?李慕良?呵,又或者……是庄囹?”他笑得残忍,生生要把她一向隐忍的面具撕碎。

  ☆、一湾墨(10)

  越晨光指尖曲就,双手抓紧衣服的布料,眉眼温凉,而后,目光迎向宁唯。
  终于,低沉的语气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缓缓而来:“宁唯。我一直都不知道……六年里,我到底站在一个什么位置。他们跟我说,你爱的是尹箬,然后我有在意过,但是后来又想了想,在意有什么用?在意了,你还是一样,什么也不会跟我说;在意了,我还是一样每天躲在宁家里过活?每一个被禁锢在宁家的日子,我都在努力地适应,努力地让自己的思想安分些,脱离了自己该有的生活圈,该有的交际圈,从此,就只剩下,宁唯,宁唯,宁唯。”她终于闭上双眼,平静地问道:“到底我在你心里是什么?禁脔?”
  “禁脔?说得真好。阿晨知道什么样才是真正的禁脔么?那就是一次过把你的翼全折断,让你失去自尊,失去所有,即使走出去也无法营生,让你就只能像条狗一样讨好我!”
  宁唯放下手,狭长眉目在昏暗路灯下幽幽然,他抿着唇角,每一个角度绽放凌冷的艳意。脊背轻靠在车座黑色皮椅,莹白长指微抬,清浅抿唇的弧度,香烟的瑰蓝色滤嘴衬着薄屑又冷谲的唇色,轻纱似的烟雾一分一寸,冰冷的诡丽演绎得淋漓尽致。
  “傻阿晨,你想试试么?”
  说着,泯灭香烟,他一边随手拿起她的手机,拨起一段号码,几秒种的时间。前一刻还拿着香烟的手,这一瞬却凝起指尖,指腹划过这张一向淡白的脸,所触之处温柔似锦,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微微俯身,侧首,性感的唇色迷恋地擦过越晨光白皙的脸,烙印似的轻吻。轻启的薄唇却对着手机那边说出最残忍的对话。
  “我是宁唯。关于越家还有那间公司,就给我……”
  我宠你,不过是喜欢你一身荣光的模样,倘若我不喜欢,你什么也不是,起码,于我而言。
  “不要……”她急急地阻止。一双淡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涟涟的倒影。半晌,双手有些苍白地颤抖,紧紧地抓过这温柔抚摸着她面容的修长指尖,低首,抵于自己冰凉的唇,终于低声地哭了起来。
  Jackals and wolves,豺狼之辈。陈列曾说过,他们擅长于隐藏自己。他们永远比你想象中的侵占多很多。此刻他愿意给予你残忍的温柔,就不要逼着他撕破脸,逼着对你温柔地残忍。
  那时,她浅笑。说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这么内敛的人。却忘了这个内敛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对着她,是举起了一把枪。Jackals and wolves
  她错了,她被男人温和的模样迷惑,温和,不过是,没有人触犯到他的逆鳞。
  “你不能这样……宁唯……”断断续续的抽噎,低沉地,从胸腔发出的低回的悲鸣:良久,她才开口:“当年的我为什么会跟邝梓霖在一起?”她抬起头:“有一天,我路过W大的教学区,遇到一个陌生人,后来,陌生人走了,他过来给我说,傻姑娘,不要随便把电话号码给陌生人。”你看,他那时那么关心我;就像萍水相逢的你。
  不要随便把电话号码给陌生人,傻姑娘。
  时光,最初让我们难以忘怀,义无反顾的是什么?仅仅是,亲爱的人笑起来的样子。唯一的,简单又残忍的乐趣。倘若,有什么是不可变的,那么我想,可以刻在石头上天荒地老的三个字,会是这样的…你,你,你。
  “求你,真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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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陶大医生因着一个重大的紧急手术而一直忙乎着,直到刚刚才睡下,头才刚沾着枕头,手机便开始死不罢休地震动着。
  睡眠被打扰,陶可很生气。粗暴地一把抓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可不得了,手机屏幕上正一闪一闪亮光的字幕赫然是那宁家大少的名字。
  电光火石间,陶可想到的是,他家儿子又出事儿了?又或者他家老婆又碰金属了?还是他宁大少又被他家老爷子当枪靶?反正他们一家子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想着,陶可连忙接了电话,衣服也顾不得换,直接就翻箱倒柜地找医药箱。他一个大好青年照顾这一家子的病痛,他容易么?
  正当陶可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时,沉默已久的,电话的那头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还没睡吧?谈一谈。”
  WHAT!?
  陶可停了动作,有片刻反应不过来。
  电话的那边倒简单直接地又飘过来一句半句,“怎么?你没空?”
  大半夜两三点的,你一句有没有空飞过来?是不是脑袋抽了你!?
  当然,这样的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听着对面尾气勾起,云淡风轻的语气。知道这尊大人物,隐忍和内敛双重合璧,惹不起。婉转着打着哈哈:“还行!还行!不就是半夜两三点被吵醒么,也没什么大事,能半夜三更劳烦你吵醒我,肯定是大事!大事!呵呵……”
  “阿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抵,这些天我跟阿晨在冷战了。”他凝着指尖,揉揉疲惫地眉心,无奈,或者更贴切地形容为无力。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别人不知道,只不过这位宁大少通常一爆发极其不爽的情绪,脾气一上来,就总让周遭的人受罪。
  这几天下来,受害者众多。首先,先说说,这位宁家大少的媳妇儿。
  因为自家媳妇儿变得要多冷淡有多冷淡。本来就是一个木讷的人,这下可好了,比以前更加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两人睡在同一个房间,却无与伦比的静。总得来说,一绣花针跌落在地也比这好,起码绣花针落地还有回音了。平时自己媳妇已经是一副不热不冷的样子了,如今变得更加寡言沉默,宁同学更是越看越觉得闹心。如此这般,某天夜里,纠结中的宁同学脾气上来了,直接掐着自家媳妇的腰就想着把事儿给办了。大概最近无论思想上还是行为上都有些上火。
  于是,可想而知,其暴力程度亦是比往常飙升N多。本来落在越晨光那线条完美的颈项上挺温柔的一个吻,忽而却宛如狂风暴雨过境,愣是往自个媳妇白皙细腻的颈部咬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要这么就过去也就算了,结果那天晚上一向乖乖巧巧的越晨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筋抽风,要放到平时即使是痛也不会喊一下以表示反抗,如今却是直接用双手推攘覆在自己身上的宁唯,虽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一动一作间皆是拒绝的意味。
  宁唯怒气更盛,掐着越晨光的腰就毫不犹豫地进入。修长指尖,骨节分明,其用力程度恨不能把怀中人揉碎在怀里。越晨光也是红着眼睛,眼泪愣是没有流下来,双手紧紧抱着宁唯精瘦的腰杆,扬起头就扬宁唯的肩膀处狠狠地咬上一口,余力不遗。所咬之处,霎时鲜血渗出。颇有种“你让我多痛,我便让你多痛”的意味。
  总之就是,一场床事,做得却是绝无仅有的暴力血腥,你撕我咬,你死我活,谁也不放过谁,可谓是沉默的战争,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
  而后,越晨光变得更加安静。早上,宁唯不走,绝对不起;晚上,宁唯未回,便急着入睡。本是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却不知暗地里波涛汹涌。由宁唯抓着越晨光ooxx的时候,其程度越来越暴力可知。
  如此一来,心火,□□未歇,宁同学自是不好过的。我不好过,为毛要别人好过?得,扩散开来的对象就是,宁唯不好过,陈列不好过,就连那尹氏二子,尹洛栢,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宁家大少,每天端着被宁大少一句“能者多劳”压下来,一天到晚,从南飞到北。这边业务才刚完结,歇腿还来不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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