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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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猴子,智商也太高了,我怀疑它们能听懂人话,说不定是变异品种”,祁林摩拳擦掌,两眼放光:“比动物园那些,看着精灵多了。”
邱池觉得不对,眼疾手快拉他肩膀:“你想做什么?”
“王八,你仔细看”,祁林顺着这个力道,又把邱池拉过去:“你看那里的猴子头目,和它的几个媳妇,是不是一直在咬咖果,但咬不开?”
邱池眼神没他好,看了一会也没看清,祁林恨恨跺脚:“我们那些物件,对它们没用,我们把果肉取出,和它们换东西吧。”
话音刚落,他对邱池眨一下眼,嘴角一弯,就小豹子样窜了出去,邱池又一次眼睁睁看他溜走,根本来不及抓他衣角。祁林边跑边在地上捡咖果,跑一路掰一路,没等跑到目的地,淋漓果肉就坠了满手。猴子们警醒得很,看远处有个两脚兽过来,顿时呼啦啦四散而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着赃物,地上除了祁林的墨镜外,什么都没剩下。
祁林跑到空地正中间,举着手里的咖果,仰天大叫:“都别跑,我是来谈判的!”
邱池本想过去拦他,跑到半路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泥里,远处树枝上的猴王听了,紧跟着长呼一声,声音嘶哑,有些刺耳。邱池不懂兽语,完全不懂它在说什么,祁林却好像听懂了,大声回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谢绝砍价,童叟无欺!”
这什么,他当自己在菜场买菜?他不会真能说猴语吧?
邱池干脆不跑了,寻了块高石就躲在后面,露个脑袋看祁林比划。
祁林当然不会猴语,他这么做只为吸引猴王注意,猴王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祁林当着猴王的面,几口咬开个新的咖果,将鲜红果肉掰下。他动手的速度特别慢,直到香甜的果味四散飘开,才递给猴王看,猴王四周的小猴们有几只已经动了,只是碍于猴王不动,不敢上前。
祁林看诱饵已经做足,把咖果慢慢放在地上,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邱池毫不怀疑,如果对面那些不是猴而是人,祁林会举起双手张开五指,示意自己已经解除武装。
猴群中声音大了起来,几只猴子抓耳挠腮,互相嘶哑喊叫,似乎在争论什么,有个抱小猴的母猴格外躁动,但它本就身体瘦小,怀中小猴面黄肌瘦,被吓得眼珠乱转,小脑袋用力往母亲怀里挤。
猴王打量祁林半晌,几步跃下树干,四肢着地向中间的果肉跑,它虽然紧盯着果肉,但尾巴毛警惕地立着,离果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不动。
祁林笑了,把双手摊开给它看,还屁股蹭地,又向后滑了几步。
猴王看他后退,才慢腾腾前进,抓了把果肉塞进嘴里,塞得两颊鼓鼓囊囊。
它吞咽了果肉,向后退了数步,余出力气叫了一嗓,有两只带娃的母后紧跟着下来,这两只比祁林刚才看到的那只强壮许多,它们把剩下的果肉抓了,跑到远处狼吞虎咽。
又有四只公猴下来,有三只都带着东西舍不得放,但地上已没了果肉,只祁林身前还有一堆,它们试探着往祁林身前跑,祁林笑吟吟看着它们,看它们跑进,突然手臂一划,给其中一只扔了食物,那只猴左爪正抓着消炎药水,连忙用右爪接了,随即又两块果肉凌空飞来,它手忙脚乱扔了药水,把果肉一接,就匆匆跑开。
剩下几只还没反应过来, 面前就下起了果肉雨,食物当前什么都可抛,它们手里撕不开的饼干咸火腿也不要了,慌忙抢夺了食物就向外跑。
最后来的那批,在祁林看来,就是“老弱病残孕”,它们都身形瘦小移动缓慢,只捡些摔坏的往嘴里吞,那带着小孩的瘦小母猴来的慢,什么也捞不到,它徒劳地在满地果汁里划,想捡出些细碎果实,祁林实在于心不忍,偷偷移到灌木丛边,扔个石头吸引它注意,把整块的咖果塞进灌木丛里,吸引它过去捡走了。
中间的空地一片狼藉,祁林他们的东西回来了大半,猴子们得了食物,对这些玩具不再留恋,吃饱喝足就离开了,那抱孩子的母猴临走之前,还跑到祁林身边绕了两圈,它怀里的猴宝吮着爪子,懵懂看他。
祁林试探着摆摆手,它们就转身跑了,树叶沙沙不休,众多身影消失在树影里。
邱池从石块后出来,大跨步向空地走,祁林已经撕开一块压缩饼干,放在嘴里用力嚼,邱池过来时他还在笑,一说话喷了满嘴饼干末:“怎么样王八,你祁哥智商如何?”
“比猴子高点”,邱池揉揉他脑袋,搅乱他一头毛:“之前小看你了。”
“切”,祁林胡乱咽下饼干,从地上捡了药水过来,将他手掌打开:“这么热的天,你手不疼么?给你上药。”
邱池才察觉出疼,他手掌其实已经结痂,但边缘被汗水泡得发白,几缕血丝又冒出来,被药水蛰得麻痒。他们没有棉团,祁林用嘴把药水吹开,湿热的呼吸浸得邱池掌心发痒,他几次想将手抽出,都被祁林按住,只得静静等药水风干。
邱池在那坐着,祁林把剩下的东西往背包里塞,只可惜地图被猴子扯成了几块,实在看不出他们在哪,等邱池也起身,他们只能按着邱池的回忆,沿原路往回走。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邱池还好,祁林满头满脸的汗水,衣服蹭得又脏又乱,头发湿淋淋贴在颊边。邱池开了瓶水给他,他拧开喝了几口,把水瓶一扔,气喘吁吁坐下:“王八,前面有岔路口,往哪走啊?”
刚才跑的太快,脑海里已没什么印象,但他们如果走错路,就更耽误时间,邱池不敢贸言,两人陷入了僵持,一个站一个坐,一筹莫展。
枝杈间有小兽奔跑的声音,一闪而过,右岔路上的树叶沙沙一晃,一条细尾若隐若现。
邱池条件反射向那边看,祁林已经爬了起来,兴奋大叫:“是你吗?!”
祁林眼神好,对那条尾巴印象深刻,那尾巴上秃了好大一块毛,是抱孩的瘦小母猴的尾巴。
当然没人回应,但祁林已经拉着邱池,往那边走了:“走这边,我相信没错。”
邱池无法,也只得跟着往那边走,说来奇怪,每到岔路的时候,道口的树叶总会沙沙作响,他们沿着沙沙声七拐八拐,竟很快就回到了开始的地方,邱池可以断定,他们回来的这条路,比他跑过去的那条路,距离要短很多。
等他们走回原处,那尾巴在林间又浮现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这对邱池自认坚定的‘人是万物之灵’的价值观,形成了不小的冲击,祁林仰着下巴趾高气扬,像只开屏的孔雀,踢着石子绕圈走:“发现了吗王八?人生在世,条条大路通罗马,无需每步都规划的那么到位!放轻松,说不定就有这样的惊喜出现!人生如此短暂,就是要纵横驰骋,才不负青春!”
“明白了”,邱池也不反驳,点头应了,过去拨拉开他汗湿的头发:“享受青春的人,用循规蹈矩的人背么?”
祁林眼珠乱转,也不闹了,乖乖爬到邱池背上,脸贴上他脖子:“你怎么知道,我走不动啦?”
“看出来了”,邱池把他两条腿抱好,搂在腰上:“环住我脖子,累了就睡。”
“王八,你为什么体力这么好,平时也不见你运动。”
“我每天全国各地跑,你都不看新闻?”
“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你就是个幕后工作者,要接受现实,知道吗?”,祁林在他背后傻笑,两条小腿来回摇晃:“居然还以为媒体天天汇报你的行踪?你有粉丝接机吗?”
“没有”,邱池一口认了,稳步向前走,晃晃胳膊让他歇着:“地图的线路我都记着,你先睡会,我累了再叫你起来。”
“为什么要睡?”,祁林环着他脖子,手臂收紧,突然嗫嚅道:“想好好和你说会话……太难了。”
邱池心口一窒,不着痕迹脚下一顿,才又向前走。
祁林没察觉,他其实累的睁不开眼,嘴唇黏连得像吃了糖浆:“结婚的时候,年少轻狂,我二十岁生日,蛋糕都不买,就死拉活拽逼你去领证,生怕晚一天你就反悔。嘿嘿,你当时也挺冷的,但不像现在死人脸,有时候还挺可爱,祁哥哥我呢,总想逗你去喝花酒。”
邱池忍无可忍,捏了他屁股一把:“花酒还没喝够?”
祁林有气无力叫一声,也没去摸屁股,仍半垂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嘟囔:“等办婚礼的时候,咱们双方父母,居然都没来,还有没有更默契、更敷衍的婚礼啦?肯定没有,哎你说,咱们算不算一见钟情?反正我第一次见你,就偷偷硬了,祁真那小怂蛋在旁边,我还得抽烟耍帅,其实心里可庆幸当时穿了长款外套,不然裤子顶出去一块,我祁哥哥的光辉形象,非被踩成扁团团……”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邱池很想再捏他屁股一把,但腾不出手,只得作罢,祁林不为所动,坚持作死,傻笑不停:“这圈子就这样,要不然大家就细水长流,好几年藏着掖着,屁都不放,要不就干柴烈火,大张旗鼓,不立即领证不罢休……我们算后者吧?可惜当时我太红你太忙,一年都见不到几面,好不容易见了吧,干都来不及,哪有心思说话。后来有心思了……”
邱池正屏气凝神听着,背后骤然一沉,祁林两条胳膊向下落,上半身也向旁边倒,邱池惊出冷汗,连忙分出只手,把祁林的头按回原处,仔细听了会才发现,他只是太累,毫无预警睡着了。
这一瞬间,邱池有些分辨不出心头感受,是期待他说下去……还是期待他敷衍了事,自欺欺人,继续维持表面和谐。
他们已隔阂太久,甚至不知,要如何坦诚相待了。
祁林累得很了,这一觉睡得格外长,邱池沉默不语,只一味走路,后来祁林醒了,就好像忘了睡前说过的话,他从邱池背上跳下,呲着牙,从路边拔了狗尾巴草叼嘴里,一边吹口哨,一边在前开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健步如飞,等走出这片丛林时,竟然比之前预估的时间,还早了两个小时。
毛球岛的黄昏,就是五点左右,祁林前脚刚踏出树林,就忍不住惊呼一声:“哇——”
邱池紧跟在后面,也被面前的景色吸引了目光。夕阳西下,疾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草丛随风压弯了腰。这边的嫩草刚没小腿,颜色却不是翠绿,而是蜂蜜酿造出的、姜糖般的黏稠深橘,光芒降落到地平线下,遮天蔽日的霞光晕染整片草原,壮阔寂寥的凄美浮现于天边。草原间有蜿蜒的小路,小路也并非人工踩踏,而是歪斜的天然小径,零星碎石散落其间,无数蝈蝈在碎石上蹦跳,叫声连绵不断,久久不肯歇。
祁林猛跑两步,一个猛子扎进草丛翻滚,蝈蝈们吓得四散而逃,他眼疾手快按住一只,刚想叫邱池来看,那蝈蝈就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撞,蹬开他手逃走了。
手指被撞的生疼,祁林还有点懵:“这边的蝈蝈……力气也太大了,不会也变异了吧?”
“品种一样,地区差异而已”,旁边明明就是补给处,祁林却视而不见,只剩邱池向那边走:“北方蟑螂还在地上爬,南方的已经进化出翅膀了。”
祁林吓得一哆嗦,脑中顿时浮现一只迎面扑来的、嗡嗡振翅的小强,他努力摇摇脑袋,把这可怕画面晃出去。邱池没理他,只在散落的袋子里来回翻找,端出两碗滚烫的馄饨:“想吃吗?”
“天哪,居然有热食!”,祁林连滚带爬扑过去,狗啃似地往地上一跪,脑袋差点扎进馄饨碗:“节目组良心发现了?”
“里面还有四碗”,邱池顾不上吃自己的,只抓着祁林的脖颈,像揪小狗缓食似的,不让他狼吞虎咽:“里面有筷子有勺,你慢慢吃。”
“王八你不饿啊?”,祁林吃的脸上鼻子上都是汤,根本没端碗的时间,只半趴在地上,吞咽间漏几个字:“别板脸啦,这没别人,不会破坏你的光辉形象。”
“谁说的?”,邱池一笑,向探头探脑的小机器人那边,凉凉扫了一眼:“那些不是人?”
小机器人们好像真会听话,闻言齐齐向后转头,把脖子拧出高难度的形状。
祁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热馄饨,转瞬间就干掉了三碗,满足地躺在地上,边拍着鼓囊的肚皮,边打饱嗝:“饱暖、嗝、这个思淫欲啊……”
邱池闲散盘着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捧着碗,细嚼慢咽吃馄饨。
祁林撩骚不成,顿感魅力值大降,气急败坏脱了衣服,跳进小河翻滚去了。
补给站旁边就是个小小的水池,水质清澈一望到底,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