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修罗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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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贵的情报只能在街上听来,你以前在晋阳打听安若然消息的时候不也一样么﹖”
白灵飞哑口无言。
景言混在街上的人群中,光明正大把他揽过来。
“我是想你真正休息,你这几个月绷紧得太厉害,连做事都开始心浮气躁,就算留在前线,又如何能冷静指挥大军﹖”
“我想尽快赢到此仗。”白灵飞稍稍放松下来,挨在景言胸膛,眼神有些浮散失焦。
右颈的烙印已侵蚀全身,快要主导他的所有情智。从巴蜀到汉中,他再没法控制心内的杀欲,躁动一次比一次剧烈,每回攻城的画面在脑海混沌的黏成一片,往往在杀俘屠关之后,他只能握剑站在原地,茫然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即使用尽每分每刻去忏悔,他始终阻止不了下一场屠杀。
但他只能如此。
可以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到了最后,他连记忆都不会有,有的只剩一具只懂挥剑的傀儡——
那个时候,就是他必须离开景言的日子。
他终究给不了终生。
他唯一可以留给景言的纪念,只剩那个要并肩开创盛世的承诺而已。
“傻瓜,我们自然会胜的,你这么焦急干什么﹖”
景言这就更光明正大,当众就亲到他脸上。
白灵飞心里堵得泛酸,最终只能勾起一笑:
“……战场变量难料,既然上天还让我活着,我想趁现在,可以为你多做一些。”
周围途人都对他们投以异样目光,景言将白灵飞的竹笠压下少许,然后贴在他耳边淡道:
“你听到么﹖城里的食馆都在传我被召回平京的消息,青原想必是用春日楼的力量,把仪雅远赴汉中一事在北方压住了。来回平京跟汉中至少一个月,在此之前,我理应不会出现在前线。加上南楚军亦要回复元气,我们的时间很足够,不需匆忙就走。”
“……我明白,可是这几天我们又该做什么﹖”
“我们现在是普通人,你去问一个皇太子该做什么﹖”景言低笑,道:“晚上才是探子出动的时候,白天你负责安排节目,如果想不了,我们就回客栈做些有意义的事。”
“……不用了,我觉得城内很多东西都更有意义。”
白灵飞一听便知不妙,然而他在街上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有啥消遣可以满足皇太子。到了最后,他索性便埋在景言胸前,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连头都不想抬半下。
忽然有阵刺鼻浓烈的味道,白灵飞精神一振,立刻便拖住景言从街心拐到一旁。
两人双双进了山门,却双双在大雄宝殿前的香炉愣住了。
——那是真正的慌不择路,因为他别的不选,偏偏带着不信鬼神的皇太子进了庙。
“这庙拜什么﹖你来介绍一下。”景言笑着问他。
皇太子的眼神无非刻着四个字:你蠢哭了。
白灵飞勉强的笑了笑,“进庙不一定要拜神的。”
庙内都是来烧香求神的信众,他环目扫视,忽然拉皇太子来到一角——
“求签﹖”景言一脸玩味,看着榕树下的小摊档。
白灵飞猛然点头:“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景言当然不会扫他的兴致,这就带他来到庙祝跟前,大马金刀的坐下去:
“先生,这签怎么求﹖”
那庙祝顶着两撇胡子,模样倒像教书先生多些。
“施主求签前首要诚心。”
景言不以为然的耸肩,“然后﹖”
“请施主在心里想一件事、一个画面、或者一个人。”庙祝指著桌上的木箱子,慢条斯理的道:“然后在这箱子里面抽出一张签文,在下自会为您指点迷津。”
景言了然点头,然后望向白灵飞。
“……﹖﹗”
先犯蠢的是他,这下子也只能身先士卒了。
白灵飞闭上眼,在箱子中抽出一张黄纸交给庙祝,景言忍着笑,照样画葫芦的做了。
庙祝先后打开两张签文,先瞥了景言一眼,然后恭敬的问他:“请问施主想的是何物﹖”
景言不加思索,便往身边一脸蠢萌的人指去:“想他。”
脸皮比纸还薄的少将顿即脸红,幸而被易容伪装的炭粉遮去了,才不致被皇太子发现。
庙祝尴尬的咳了一声。
“箱子里有三十八张下签,当中八张是下下之签,各自代表佛家八苦中的一苦。”
景言一向不求神拜佛,对此自然没有概念,庙祝见他如此淡定,便再继续说下去:“八苦之中,尤其悲凉是后四苦。施主抽到的签文是这个——”
他在两人眼前摊开黄纸,只见其上有四句:
九嶷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
白灵飞眼神一动,“远别离﹖”
“正是上古娥皇、女英二妃与舜帝生离死别的故事。”庙祝黯然道:“施主的签文正是后四苦中的爱别离。愈是身处权高之位,便要历经愈多别离,幸好施主非是帝皇,否则便要与挚爱终生永隔了。”
景言为之沉默。
白灵飞立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对庙祝淡然问:“先生,那我的签文又如何﹖”
庙祝深深瞧他一眼,然后问道:“不知施主又是想什么﹖”
他也是不假思索,就往景言指去:“这家伙。”
黄纸搁了在两人面前,签文同样也是四句:
有生皆罪,有情皆孽;轮回灭道,苦不得赦。
景言眉头皱得更深,他虽不像白灵飞那般精读诗词,也知这是下签中的下签。
“施主,您的签文是五阴盛苦。”庙祝摇头长叹。
白灵飞又再轻拍景言手背,继续平和的微笑:“在下不才,请问五阴盛是何苦﹖”
“八苦中前七苦,乃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最后一苦,乃前七苦之聚集,名曰五阴盛苦。”
白灵飞脸色一僵,却又迅即敛去表情,见景言手背开始现了青筋,他连忙凑到皇太子耳边:
“这是江湖混混常用的技俩而已,先把我们说得惨不忍睹,好趁机劝我们买这买那来赚钱,你别看得太认真啊。”
那庙祝已被景言的眼神骇得脸无血色,他见状顿生歉意,随手拿过景言的钱袋。
“……你怎么只带金子出门﹖”
皇太子终于放弃恐吓庙祝,别过头来悄声说:
“铜钱和银两都有南楚的火烙印,随便花了会暴露身份。”
白灵飞心中淌泪,将一枚碎金交给庙祝,为免触金伤情,躬身道个谢、便即带景言走了。
“施主请留步﹗”
他立时向景言甩个眼神,转身欣然回头,本来以为庙祝要拿趋吉避凶的法器来了,怎知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看施主的双眼,便知您是爱恨分明、心怀悲悯之人。可是情之所至,可令人陷身成魔,我劝施主别沉溺太深为好,否则的话,您将如签文所言一样,积罪难返,痛不欲生啊。”
——同样的预言,师父早在忘忧谷警诫过他,但他甘于执迷不悔,明知结果、又能如何﹖
“感激先生忠告。”他再施一礼,和景言缓缓走出寺庙。
沿路上,景言一直握住他掌心,直到过了山门,他蓦然对皇太子浅笑:
“你我都不是迷信之人,别把这些放在心上啊。”
“如果都是真的呢﹖”景言忽然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只得一个人负担和承受。你总是抢著去挡刀格剑,却忘了就算站后一些,你身边还有我在。”
“灵飞,我不想你真的应了那签……你不该受那种苦。”
“我怎么样也没关系。”他停下了脚步,目注街上如潮来往的途人:
“如果是为了你,就算永世为魔,就算痛不欲生,我白灵飞也心甘情愿。”
皇太子没有说话。
他用了一生的凝望,去将这份爱恋刻在骨上。
——如果同样要永世为魔、痛不欲生,那么值得他如此做的,也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景言掂一掂那袋金子,转眼就硬拉人走回大街。
“喂﹗这是去哪﹖”
白灵飞半推半就的随他走,却见他神色自若,似已将那两张签文抛诸脑后了——
“难得本大爷带媳妇出外游历,自然是去花金子。”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跟殿下都是调情高手啊﹗一个写情诗,一个安排半个月的蜜月旅行,真的是贴心到不行﹗
这章殿下小飞都在努力不懈地虐狗T_T 作者君身为单身狗都被虐惨了T_T
殿下坚定床上流氓床下护妻路线三十年,小飞坚定一边卖萌一边受虐路线三十年~
另外,小飞之所以第一眼就认出那词是远别离,不是像殿下所想那样精通诗词啦(小飞真的没太精通,他精通的是武功……),大家回想一下忘忧谷的番外,师兄走的时候小飞吹的曲就是远别离~
预告:接下来殿下情话 + 土豪mode全开,小飞□□ + 呆萌mode全开,对单身狗会有100000点伤害,非战斗人士请速远离﹗
☆、血咒之秘
白灵飞在客栈的厨房,默默蹲在柴火旁叹气。
——那家伙真是……真是愈来愈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他们在建中也就短短几日,带来的数十锭碎金就这么花光了,而皇太子在付账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对此景言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捣乱了长孙凯这么多城池,替他振兴一下经济是该做的事。”
皇太子的良心去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话说出来,连苍天都要感动到涕泪交流。
於是他们带着南楚的金子、不遗余力去振兴夏国经济,全城除了青楼之外,他们将所有能玩乐的地方都玩遍了,沦为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这个傍晚,他们连食馆都没钱上,他逼於无奈,只能拿出搁下了数个月的绝活:
替皇太子做饭。
在炉边拨火加柴的少年忽然笑一笑,站直身对着整桌食材苦思半晌,才刚拿起菜刀,穷光蛋就从后偷袭了——
“你又怎——唔﹗”
穷光蛋的吻霸道至极,幸亏他拿惯剑,不然早给菜刀切到手。
两道身影於炊烟里依偎在一起,在凝视中交换鼻息,渐渐的,菜刀被放回砧板旁,白灵飞靠在景言颈窝里,恶作剧心一起,吻住男人的喉结,笑得弯了眼:
“今晚想吃什么﹖”
皇太子摇头失笑:“想吃你。”
他撩起少年单衣下襬,白灵飞大吃一惊,连忙按住在衣服里努力动作的手:“喂﹗这种事回房才做好吗﹗”
“你把夫君饿了这么久,难道不应该先用自己来餵饱我﹖”
巨物驾轻就熟的找上门来,白灵飞一向经不起挑弄,甬道被撑开的一刻,他简直连腿都软了。
景言扶住他身子,呼吸顿时有些粗重:“自己动手弄。”
……﹗﹖
白灵飞顿时瞪大了眼,双眼带着雾气,委屈地望住身后的穷光蛋。
给这个眼神一看,连孔夫子都不能忍,然而皇太子就是皇太子,忍耐力叫一个能人所不能:
“给我卖力些,不然为夫吃不饱。”
幸亏灵飞少将对皇太子是真爱,就算那张俊脸被盖住了,他还是没对景言打脸。
皇太子使足统帅的技俩,敌不动我不动,白灵飞咬著唇忍了片刻,终于垂眸动起腰来。
这根本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他用菜刀撑住上半身,颤颤巍巍切完食材后,已是连站都站不稳了。皇太子却很淡定,从头到尾一层衣服都没脱过,下身连挺都没挺半下:
“继续动,我快饿死了。”
厨房里开始有暧昧的低喘,衣襬下湿得惨不忍睹,他连自己往锅里下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灭顶的快感连绵而来,使他不得不反手抱住景言:
“你给我快……快动……我好难受……哈哼﹗”
景言将锅旁的东西全推到一边,一下子将他狠狠摁在桌上。
“是为夫不对,竟然没察觉把媳妇饿到这般饥渴。”
白灵飞早已丢盔弃甲,满颊潮红摊在桌上,全不掩饰那脸愉悦的媚意。
景言被他撩得心头发热,沉哑着嗓子道:“浪成这副模样,你在军营拿东西弄自己了﹖”
“闭嘴,我没有……啊﹗”
他全身微颤发热,神智都被情意冲散殆尽,在失控落泪中先缴了械,再被景言贯注盈满。
皇太子心满意足,终于抽身退了出去。
白灵飞全身脱了力,贴着灶台跪在地上,眼前便是男人阳刚气息最浓烈的地方,尚自湿透晶亮,带着两人厮缠混合的味道。
他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低低的道:“……别动。”
他忽然温顺低眸,张嘴含住那根烫硬的玩意。
景言抚过他眉眼鼻骨,心里爱极了他为自己放下傲气的神态。
白灵飞这门技巧的天分惊人,头一回已使他把持不住,往后愈是熟练,每次便愈销魂蚀骨,直要一步步把他推到欲浪里,非要让他投降败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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