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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乱世修罗道-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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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什麽预言。”
  皇太子厉色染眉,绝情剑的红光,在他眼内骤起了雪亮的锋芒。
  “我只知道,我和你不一样……而你永远不会明白,到底我们有什麽分别。”
  那朵在皇城上璀璨炸开的烟火,终於将历史千年长河推至最急剧、也最关键的转捩点——
  平京廿丈城墙外,百万南楚将士爆发出冲天怒叱,铠甲瞬即汇聚成一片汪洋银海。八军在外北伐的所有猛将,得到了洪达大将军的首肯,都在这刻一致向眼前的帝都发出攻击命令!
  享逸二百年的楚都,第一次遭受的蹂/躏竟然不是来自联军,而是己国的精锐将士!
  平京城的守军,看见眼前这疯狂荒谬的景象,心里都感到无比震惊:
  他们的战友怎麽会攻向自己的都城……这是什麽一回事!?
  整座戒严的都城都被惊动了,而全个江南亦在顷刻间沸腾起来。
  世间无数人都在睡梦中醒来,抬头望着这晚的夜空——
  苍穹星辰黯淡,除了高悬西边的一轮冷月,便只有照耀楚都上空的破军星。若有神祇,诸神便是在九天俯瞰着这场波澜壮阔的烽火,黑夜里风云翻涌,天地也将为之色变。
  “明启三十一年五月廿九,皇城骤起巨变。时值敬文帝景焯严令全军禁入都城,锋狼军统领白灵飞秘密潜入皇城,救幽禁两年之皇太子出东宫,五千左营御林军受二人所驱,於子时三刻包围承光殿。丑时一刻,承光殿即告失守;丑时二刻,城外北伐军猛攻都城。寅时,帝薨於承光殿,皇太子奉先帝遗诏,掌玉玺国印,即位楚室第三十五代君皇,是为光武帝。
  寅卯之交,光武帝命城外立即停战,下旨开城门迎北伐军回朝,并封白灵飞作八军统帅,执掌举国兵马。日出时份,帝帅二人携手同登平京城楼,平京百万将士、千万百姓轰声和应,天地为之震动。”——《楚纪·帝皇列传·光武帝传》
  那位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皇,注定要在天下最危急的时刻重绽锋芒。
  名垂万世的千古一帝与战神剑圣,在这夜终於肩负起中原苍生。那段他们所书写的、混着血火与离合的传奇,也终将比肩神祇,甚至比怀阳帝和昭国元帅更璀璨不朽。
  “吾皇万岁——!”
  海潮般的跪拜,瞬即淹没了这座都城。
  旭日在汉南平原上徐徐升起,城外北伐军、城内守军,以及所有平京百姓,都在仰望着城楼上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
  而这位终将照耀四海八荒的帝皇,凝视着江南大地,目光逐渐变得锋利起来。他不作一言,只是扶起了跪在自己身前、他此生册封过的唯一一位元帅——
  当众人都在他面前匐伏的时候,只有这位元帅与他同立并肩,俯视这片他们将要守护的疆域、以及远方卷起的漫天风尘。
  凤凰,朕登基之後,只你一人的光芒与我永在……我们两个,一同与天地永在。
  ——白灵飞的心里,忽然响起了怀阳帝说过的那番话。
  属於碧阳的灵魂,仍静静的在他身体里沉睡。昭国元帅的精神力量太强,即使魂魄上的封印已经消散,他还是只能窥探元帅的几段记忆。
  眼前这一幕,令他想起四百年前那对帝帅的约定,充满了强烈而悲哀的宿命感。然而景言却是坚定地执起他的手,那道望着他的眼神,即使几许沧桑,始终不变如一——
  这是他们的时代。即使有着宿命、而宿命仍未止息,此时此刻,就是只属於他和景言的篇章。
  “那是阿那环的军旗……联军终於来了。”他低声道。
  远方的风沙渐散,汉南平原的尽处,一支天下最强的雄狮缓缓压至。
  ——虽然相隔十里,他却清楚感觉到,他宿命中另一个人就在联军的最前方,带着某种难明的深意看着自己。
  帝皇与他相视半晌,然後在日光下,高高举起了他们彼此相握的双手。
  “恭迎陛下、恭迎白帅——!”
  首先是城外北伐军的高呼,然後是整座都城随着附和:
  “恭迎陛下、恭迎白帅!”
  “帝帅万古、天佑南楚——!”                        
作者有话要说:  P。S。1。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画面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写的一个场景,有种亲儿子终于熬出头来长大成人的骄傲=v= 景言皇太子和灵飞少将,终于变成了吾皇和白帅,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虽然有一场磨难即将到来
叩见陛下、叩见白帅——请你们要幸福快乐地被作者君折磨下去啊喂!

  ☆、生死符

  明启三十一年,三国联军攻陷南方半壁疆土,南楚风雨飘摇,皇太子临危即位。
  登典大典当日,平京已是四面楚歌,然子民拜仰、天地可昭,两把神刃于宫前出鞘,景言和白灵飞饮血作誓、携手高呼,看在千万人眼内,却是继开国帝帅后再一对神武双璧。
  被内乱与外敌打成散沙的江南,迎来了覆灭前的短暂中兴。
  景言一贯其铁血手腕,雷厉风行,连颁十道政令,统率调粮、保田、革吏、整军等机要国事,又利用春日楼行怀柔之策,成功平抚江南各地起事的百姓,暂且缓解地方动乱。
  曾经纵横战场的皇太子,如今被责任牢牢钉在皇座上,将心血都倾注在他的国家里,白天上朝议事、晚上督军巡营,如此操劳,直到后来,连群臣都看出主君已是过度虚秏,洪达、叶鸣钦等元老接连进谏,均被景言婉转说退了回去。
  同样在透支血肉之躯的,还有在联军围攻下苦守都城的白灵飞。
  ——郑夏两方对南楚志在必得,而阿那环下调江南的兵马,更几乎等同当年一统草原的兵力,联军之中不说三方统帅,哪怕只是简单一个率带师团的将领,都是在沙场响当当的人物。平京受百年腐朽所蚀,偏安贪惰、软弱不堪,联军在围城之前,内部就有大片呼声,预言不出一年、楚都即溃:
  阿那环登基后,前后花了七年时间统一大草原,在征伐北疆的一路上遇过最棘手难攻的,便是铁弗匈奴的统万城。那是漠北最坚不可摧的城池,赫连勃勃始建统万,乃以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阿那环当年为灭匈奴余族,花了半年时间倾全力围堵,这才能把它攻克。
  然而,眼下就是这座联军眼中的豆花砖,让他们见识到比统万城更甚的铜墙铁壁——
  联军围城以来,虽彻底截断了平京水陆两路的运输,包围网外的南楚城镇却接到同一道军令:
  储蓄军力、韬光养晦,若无平京求援的急信,绝不出兵援救都城。
  联军别无选择,只能重蹈统万一役围城的覆辙。
  那是一场互拼消秏的恶斗,起初联军昼夜攻城,却像遇上兽群一样,每次猛烈进攻,都会被平京守军更猛烈的扑回去。久而久之,城墙上那四座红门大炮炸开的烟火、以及如狼伺伏随时出城突击的锋狼军,便成联军将士不约而同的恶梦——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南楚统帅、已经不是昔年那位灵飞少将。他可以狠辣决绝到,连己国都城也只是拖住联军的手段,在旁人眼中,平京是被百万兵马、四面围城,然而只有如此,才能将敌人的火力集中于一处,勉力保住余下的半片江南。
  在终日弥漫平京的烽火里,所有人都清楚白灵飞在赌什么,那正是当年景言从前线归返平京,安若然高瞻远瞩的料想——
  围城乃兵法要略中的下下之策,谁先粮绝,谁便败下这场消秏战。
  然而历史终将迎来胜败。
  元武二年,平京粮库告急。直到入秋时节,有些家户已经粮绝,甚至要剥树皮作粥,被排挤到都城外围、住近城墙的贫民区更是惨不忍睹,甚至传出小孩活活饿死的骇闻,使满城百姓如临末日。
  城墙上楚军统帅的身影,始终淡然傲立、任摧不折——
  只是那双历经太多血腥的眸里,已然少了清亮的光采。
  他打过许多以死拼生的胜仗,却始终赢不了这场悬殊的战争。
  “两位护法已经完成布置,现在逾百个里坊内均有我们的兄弟,虽然未必能做到指挥进退,但控制城内秩序的把握还是有的。”
  “所有听命春日楼号令的帮派,也将两市里商社的物资点算完毕,右护法整理了这份账册,罗列了各项用品的详细数量、分布地点,请楼主过目。”
  “平京共十五位堂主,都已整肃好分堂人马,静待楼主调遣﹗”
  欧阳少名合起眼睛,皱眉思量了半晌,方朝一众下属颔首示意。
  “做得很好。”重新睁眼的一刻,春日楼主已敛去眼底的阴霾,悠然扬袖一笑:“倘你们能活着熬过年关,楼里青锋阁的神兵利刃任君挑选,便当是我给的岁末嘉赏。”
  他翩然走出议事堂,在牌坊下翻身上马。众子弟追了出去,一名堂主扬声拱拳,忍着笑呼喊:
  “兄弟们知道楼主爱剑如命,这年礼我们不敢收啊﹗”
  欧阳少名斜眸挑眉。
  “栎木平日怎么调/教你们的,不想留着命收宝贝,难道要争破头去挤鬼门关﹖”
  这个时候,正在集市专注点算物资的右护法,忽朝身旁的聂靖川打了个喷嚏——
  自家楼主轻手一挥……好一个大锅从天而降啊。
  众皆哄笑成团,不知是谁带头,大家纷纷附和:“我们不用有剑同享,只愿和您有难同当﹗”
  这是围城两年许以来,楼里难得能轻松嬉闹的时份。
  欧阳少名在马上看着,却听刚才先起椋奶弥餍Φ溃骸奥ブ鳎饫裎颐窍韧肆恕U舛问奔涓酶缮毒透缮叮鹊搅四旯兀蠡锵蛴αμ指鋈饲椋挡欢苡懈蠓荻哪昀衲亍!�
  “胆子倒是不小,敢打青原的主意了。”欧阳少名瞥他一眼:“这么点本事,从靖川那里学来的﹖”
  全体子弟摇头耸肩、装傻望天。
  “也好,我也去找栎木说几句,反正一直惦记着他那宝贝赤刀,正缺着弄上手试一试的机会。”
  众人看着楼主座骑往集贤巷口绝尘而去,心里都在为无辜的左护法默哀着。
  聂靖川正向商社老板交代物价之事,此时冷不防打个喷嚏。
  栎木讶然看他,想着这集市也太凉了些,便将烛台往聂靖川移近少许。
  聂靖川顿了一顿,随即搁着几位老板的应话,将栎木拉近自己,抬手替他敛紧身上的雪狐裘。
  剎那间,那些老板的嗓音都淡去了,余下的只有怦然的心跳声。
  “这件不够御寒,待会回到楼里,我拿楼主的鹤氅裘给你。”聂靖川在他耳边柔声道。
  在耳鬓相抵的距离下,他嗅到的都是聂靖川浓烈的刚阳气息,其中的一分清冽,却是都城早来的流霜气——
  平京历来最难熬的冬天,很快就要到了。
  傍晚时份,城内城外两军鸣金收兵,结束了连日来又一场攻防战。
  南楚军在白灵飞带领下退回城里,立即在城楼召开机密会议。
  “昨天陛下遇险,长孙晟乘乱出击,再次填平了我们在北城门外的两重战壕。今日联军攻城主力已经压上前线,搬上了攻城柱和填土车,虽然攻势比不上此前几次的大规模会战,但失去战壕的缓冲,今后我们的形势只会更加不妙。”
  诸将屏息静默,目注长桌主座上的白灵飞。
  “亥时后,四面城郭的守军同时进入严防戒备。看城外军旗的临时调动,今夜驻扎北门敌寨的是廖奎,他跟南楚军纠缠多年,又是长孙晟最得力的大将,对我们每个人的战术风格都了如指掌。”白灵飞转向何情,沉声叮嘱:“何大哥,今晚你率呈天军两师的五千兄弟,亲去北门支持安庆王和焕康。”
  “遵命﹗”
  “切记,勿要浮躁,倘若廖奎引你们出城迎战,务必向我传信。”他对景焕康低道。
  经年历练,景焕康凭军功晋至少将之位,又得张立真、陆士南等一心辅助,接任锋狼军统领,成为白灵飞的得力膀臂。曾经任性稚嫩的赤川王府小王爷,如今的沉稳已是今非昔比:
  “属下明白,无论廖奎怎么使计挑衅试探,我们都决不会露了底子。”
  他朝景焕康嘉许的点头。
  安庆王也在旁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过度紧绷。
  “有扬州军驻守北门,一时半刻出不了乱子。”
  ——白灵飞当然对安庆王极之信任,否则在围城之初,他亦不会安排扬州、锋狼两军共守直面汉南平原的北门。
  他微微收拢五指,让掌心感受着九玄冰冷的温度,尝试浇灭自己心头的焦灼。忽然之间,他望向安庆王下席空着的太师椅,众人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在担忧什么,气氛便愈发凝重起来。
  “明天一早青原便会离城求援,云靖,应龙军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大军临城之际,云靖知道这是一句多么重要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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