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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庶子卿相-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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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携。余家在洛阳势力颇大,与宗室也有交往,但余孝全本人未得皇子人脉,一直为此事犯愁,此次皇子来长安,正是好机会。他本想替上司解忧,悄悄把这一切做了,路铺平了,得上司青眼夸赞,一点也没想过,上司是不是愿意看到这样?

    他把一切默默做的完美,余孝全会不会猜忌?会不会疑他想撇开上官私下交好皇子,从此不再信任?会不会认为他过度聪明,功高震主,嫌弃上官无能,没把上官放在眼里?

    这个道理,三国杨修不懂,所以死了,崔盈懂,所以得了张氏夸赞恩赏。

    他看的很清楚,崔盈纰漏表现是故意的,明明她有方法,视线掠过张氏后却没动。张氏心知肚明,认可崔盈懂眼色知情识趣,让崔佳珍和她自己都有合适的表现收尾机会,所以给予奖励。

    内宅女子见识都能如此,他堂堂郡尉,竟不如么!

    他完全可以将此计献计于余孝全,余孝全为官多年,人脉资源无数,会找不出一个十来岁的绝色姑娘,用得着他四处拉人脉费尽心机的找?

    至于赵凡……吴咸眯眼,那是个野心旺盛,一心一意想往上爬的家伙。自己不用赵书雪,也不算太得罪他,就算他不高兴,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一日压在他头上,他就一日不敢放肆,竭尽所能的找机会笼络自己,巴结自己。

    而且……

    吴咸视线微移,落到场中,直直看着赵书雪。

    这孩子,他听说打小就是美人胚子,荏弱无骨,逆来顺受,可今日观感……好像不太一样。赵书雪的确很美,小小年纪相貌出挑,不自知的散发着一种引人怜惜的气质,也的确爱哭,可爱哭不等于软弱,不说话也不是逆来顺受。

    女人至柔,眼泪是武器,能使热血男儿变成绕指柔。赵书雪今日没怎么说话,受到波及也只是在哭,柔柔弱弱的叫人看着心疼,但她说话时机很关键,张氏安慰她她哭,张氏说罚崔晋一年月钱做为赔礼她仍然哭的说不出话,直到张氏说会与长辈请示,郑重给一份赔礼交到她叔叔手上……她才正好能止住哭声,颤声推辞,张氏执意给,还抬出‘长者赐不可辞’的名头,她方才不好意思的领受。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还是故意?

    赵书雪是不是心里有主意,故意想趁机谋点东西?张氏是不是猜到了,所以只得顺势出血?

    妇人们之间的交手,向来是机锋处处,笑里藏刀,一肚子弯弯绕,不在跟前细观,根本看不透。若那赵书雪是个有主意的,会乖乖听他们安排?会不会到太监那里,曲意逢迎,讨其欢心,得其喜欢后大吹枕头风,反过来对付他们?毕竟是他们逼她兄妹分享,毁了她可能会有的,像普通女人一样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

    吴咸是个聪明人,心思细腻,他不允许自己经手的事有纰漏。遂这个计划……他几乎是很快弃用了。

    ……

    崔俣端坐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仔细留意着吴咸神情变化,及至此时,他方才一颗心落到肚子里,此计,已成!

    杨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坐在崔俣面对的房顶,因瓦檐树梢遮挡,别人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场中所有人。别人注意到的,他看到了,别人没注意到的,他同样看到了。

    他知道小老虎是崔晋自己主动招惹相诱的,小老虎扑到崔晋身上,未及发狂离开,是因为蓝桥在一墙之隔外端了羊奶相诱。

    赵书雪不显山不露水,却与崔盈有过多次眼神交汇,崔盈表现完美,大多聪明人以为她看似帮崔佳珍,实则在讨好张氏,但其实……她只是在执行崔俣交给她的任务。

    这个计划赵书雪崔晋小老虎蓝桥皆有参加,彼此对下一步如何进行心知肚明,有人在明有人在暗,但崔盈是贯穿整个计划的节点,她需要用各种眼神引出各方猜测……

    而定下这一切的,是崔俣。

    在吴咸表情变幻,明显做了什么决定的这一刻,杨暄突然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有一种人,根本不用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要信息足够,他就能从容布局,达到想要的目的!

    温暖阳光下,崔俣仿佛注意到了什么,朝杨暄这个方向看来,灿烂一笑。

    杨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紧紧的,静静的看着坐在毫不起眼位置的崔俣……他还有多东西要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相亮过了,才艺品性理家手段都展示过了,除却一点点意外,张氏认为今日小宴效果很好,基本达到了预期。再往后是长辈们各种暗示约定的时间,之后宴该慢慢散了……张氏便琢磨片刻,便让崔佳珍带着小姐们去她院子里玩,自己则安心与吴夫人等说话。

    ……

    与此同时,长安。

    四皇子昌郡王做完例行官场事务,去几大世家晃了晃表现了表现存在感,看谁不顺眼顺便敲打了敲打讽刺了讽刺,这日午后无事,便来寻表兄田襄作耍。

    驾着乌蹄马,昌郡王风驰电掣春风得意耀武扬威的过来,却被管家告知:田襄出门了,不在府中。

    昌郡王非常不满,眉尾一扬,冷哼一声:“出门去哪了?去叫他回来,告诉他我来了!”

    “少爷走的……怕是有点远。”

    “本皇子等他!本皇子有的是时间!”

    管家无法,只得一边招手让下面人赶紧去找主子,一边提着心,赔着笑脸伺候昌郡王。

    昌郡王刚刚十三,宫中最是受宠,正是好奇爱动的年纪,在田襄府里,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哪哪都要逛逛。他看过田襄的花园,凉亭,水榭,起居室,一一点评,最后来到田襄的书房……

    他看到了一幅画。

    工笔写意,有美一人,翩翩少年,衣带当风,骨相完美,眉目俊雅如画,眉心一点红痣诱人,唇角微笑似有似无,气质缥缈,仙气十足,指间拈花,赤足而立,脚趾圆润可爱……

    “这是谁?”昌郡王瞪大眼睛。

    管家不好明说,只隐晦道:“是我家少爷最近……想交的朋友。”

    “这么好看!”昌郡王指尖轻触画中人的脸颊,“我也要交朋友!”

 第63章 不满足

   

    崔家小宴,主客各有各的目的心思,在小辈们风风火火走马观花的‘表演’里,领悟着,提防着,警惕着,不动声色的拒绝着……每个人都很忙。

    除了崔俣。

    他袖里揣着温度正好的小暖炉,安坐一隅,不用繁忙待客,不用帮忙解决各种意外,更无人注意。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什么。

    崔俣对此非常满意,差点还起了要不要真心感谢张氏一番的心思,多体贴的嫡母,瞌睡了就送枕头,让他得以轻松谋划,连窝都不用挪,一切就成了。不过想想张氏此刻心情应该很不好,宴散之后会更不好……惋惜了一秒,便放开了。

    连张氏嫡子,他嫡长兄崔硕过来看似温柔轻善的提醒:那只猫是你的吧,以后需得多注意,在家中倒还罢了,若跑去外面随意伤人,被剥皮煮汤可如何是好?他都没生气,只回以灿烂微笑:“那小东西我是管不了,如果有人‘能替我管’,我倒想认识认识呢。”

    三个月了,小老虎毛团大的身体没长多少,性子却越来越淘脾气越来越大,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人精本事,现在它不但懂眼色会看气氛,瞧着连兵法都好像会了,攻击潜行防守那叫一个精准,不是熟悉亲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而且最擅撒娇谄媚向主人告状。有他在一旁守着,小老虎还能被别人目的性明显的欺负了……这样的人,他还真想会会。

    小宴散场,崔硕忙着送客,没说旁的话就走了。

    崔俣舒舒服服的吃喝享受完,悠悠哉哉的回了自己偏僻小院。

    杨暄稍后才出现,带着最新消息:吴夫人明确拒绝了张氏的的说亲,哪怕张氏拿出帝都高人亲自披卦,说崔佳珍命格大贵能破一切邪祟不好的八字批命,吴夫人都没软化。连中间说和的夫人们都尴尬了。

    张氏撑着僵硬笑脸送完客,回到院里,就摔了一套茶具。

    崔佳珍和生母性格很像,很快听到风声,把房间里摆设器物毁了一个一塌糊涂。

    倒是崔行不着急,慢悠悠过来安慰张氏:“我瞧着吴大人并非一点心思没有,话说的很模棱两可,许还是有机会。吴夫人不过一个内宅妇人,大事小情,还不是得听吴大人的话?”

    张氏斜了崔行一眼,好像在看一个蠢货。儿女婚嫁事情多大,哪有内宅女人不经丈夫同意,就坚定放话的,定是双方通过气,意见相同!吴大人不直接拒绝,那是不好说,怕影响关系,只得以场面话应付!

    她这嫡女已过十六,命运坎坷,她愁的头发都白了,已降低条件,结果还是不成,叫她如何甘心!她倒是要看看,那吴家最终娶个什么天仙回去!

    可丈夫是她安身立命根本,一些事没察觉到,她不好表现太过,收起眸底情绪,柔柔切切的唤了崔行一声,神情极为委屈:“咱们女儿……命苦,老爷可要记在心上……”

    崔行对自己嫡女还是关心的,自是答应:“我会看着的。”

    “吴家不愿意,也就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但吴夫人这么强硬对我,我心里下不去这一口气,老爷官比他家大,若是能稍稍替我……”

    ……

    崔俣修眉微扬,嘴角笑意似有似无:“哦?你还偷听我父亲与嫡母讲话了?我嫡母想让我父亲替她出气报复,让吴大人官事不顺?”

    杨暄把窗子关上,以免冷风进来冻着崔俣:“大约张氏今日因待客特别收拾过,鬓角无白发,妆容细致,不显老,一双眼睛风韵犹存,你父亲看着,心软了。”

    崔俣咂舌:“还答应了?”

    杨暄点头:“嗯。”

    “啧,估计我父亲要碰壁了,吴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崔俣眯眼,顾自笑了笑,又看杨暄,“少年有进步啊,不但能悄无声息围观,还能把人表情心思看透,不错。”

    杨暄一脸‘这有什么’的平淡:“张氏算有点脑子,也就你父亲……”不好当着人子骂老子,哪怕这老子很混蛋,杨暄移开眼睛,“其实仔细观察,并不难懂。”

    “嗯。”崔俣随意应着,又问崔盈崔晋,“这对姐弟怎么样了?”

    “张氏在宴上放话不追究,崔晋除了被罚钱,并没有怎么样,正好崔盈得了大笔赏钱……”

    崔俣接过他的话:“正好崔盈得了我那嫡母大笔赏钱,有她照看,小胖子罚点的那点钱,根本不算事。”

    杨暄颌首。

    “赵书雪呢?”

    “业已平安归家。”

    ……

    崔俣问过所有关心的问题,得到确切答案,才悠然一笑,笑眯眯看向杨暄:“你有什么问题,问吧。”

    “今日宴间,我一直坐在你对头的墙头,处处可见,视野清晰。”杨暄修长剑眉微挑,目光定在崔俣身上,“我认为,吴咸今日回去后肯定会改变主意,放弃赵书雪。”

    崔俣笑容灿烂,声音里满是自信笃定:“最迟明日晚间,赵凡一定会接到吴咸明确指令。”

    杨暄眸色明亮,闪着幽光:“你很厉害。”

    “当然。”崔俣眉目俊雅,话说的轻淡,神情里却是‘你今日才认识我么’的张扬。

    “可是你怎么就能笃定,不必另外使计,不用露面,无需威逼利诱,吴咸就能有这样改变?”杨暄眉宇间透着丝缕疑惑。崔俣所有想法,皆不瞒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也下意识相信,可事情真正发生时,他还是难掩意外惊讶。

    崔俣神秘一笑,眸底闪过炽烈慧光,修长玉白手指伸出,缓缓的,缓缓的……轻戳在杨暄胸口。

    杨暄突然感觉心跳很快。

    “人心。”崔俣声音缓慢低沉,似乎带着某种来自远古的神秘韵律,“沙三,看透人心,你就能拥有一切。”

    杨暄下意识看着崔俣,静静的,直直的。

    崔俣笑笑,指尖轻触即离,再说话时,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我打听过吴咸,他非世家出身,亦非义城人,做官至此,并不简单。他需得努力进学,好生经营,入仕事事小心谨慎;得有自知之名,不能狂妄攀过高的,把控不了的人脉关系;得讨好上官,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让人觉得可眼可心,从不过河拆桥,也不让别人过河拆桥……”

    “他为做官思虑颇多,几乎付出了人生的大半时间,成效显著。他傲然于自己的能力成绩,自信满满,当然,也产生了多思多虑上位者的副面缺点:多疑。”崔俣清澈眸底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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