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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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又不会偷人东西,这小地方的人都穷,身上那三瓜两枣还不够他喝茶呢,他才看不上。
想好就做,管家也不敲门了,直接大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吓一跳,里面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打地铺排一排躺着睡觉呢!见他进去,一个个睁开眼看他,眉目平静……太平静了,平静的耍路鹚皇腔钊怂频模�
“抱抱抱抱抱歉,”管家心中骇一跳,说话都结巴了,“我家少爷,少爷的藤球好像飞进来了,刚刚敲门没人应,我这才——”
“滚。”
内里人根本不愿意理他,那个略面熟的年轻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手掌一挥,一阵风来,管家就倒退两步,退出了房间。随后‘砰’一声,房门也在他面前猛力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梁。
管家脑门渗汗,很想大骂几句,又不敢。这些人看起来不太好惹,安全为上……
他走后,房间里有人低声提醒:“头儿,是时候了。”
半晌,一道年轻略沉的声音说:“这雨下完今夜许会停,明日……停不停都动手。”
……
没找到藤球,管家面有苦色的回来复命:“小少爷的藤球没在里面。”
温书权目光凉凉打过他周身,冷哼一声:“你连人家的门都没进,怎么知道小少爷的东西没有里面?”
“那房间特别空,我一眼就看穿了,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温书权眉梢微扬,唇角挑出一个恶劣微笑:“好,你说你看清楚了,那我问你,里面有几张桌子?”
管家摇头:“没有桌子。”
“茶杯?”
“和咱们屋的一样,一套,一个茶壶配四只杯。”
“几个人?”
“六个!”管家庆幸自己这么多年眼力早练出来了,“大少爷,我真看清楚了,里面没有小少爷的藤球啊!”
见管家面有哀色,似乎为难到极致,温书权终于满意了:“好吧,丢就丢了,我再给他买一个,你下去吧。”等人走后,他才看向小几边,双手捧着圆胖白瓷杯喝水的弟弟。
温书忱眉眼弯弯,笑出糯米小牙,把杯子一放,小胖腿一绷,从榻上溜下来:“我去找崔哥哥玩!”
温书权摸摸弟弟的小胖脸:“知道和崔哥哥说什么么?”
“嗯!”温书忱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崔哥哥答应陪我玩五子棋哒!”
……
管家躬身退出房间时,小步,垂头,肃手,一直表现的很恭敬,待到出了房间,才咧开嘴无声大笑,轻轻朝房间内啐了一口:“跟老子斗?还嫩的很呢!”
可是他很快感觉不太对。
不知怎么的,自家大少爷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笑非笑,似乎很满意,可当他看过去时,大少爷便转开目光,仿佛刚刚是错觉,大少爷并没有看他。
大少爷年长,藏的好,小少爷就不了,老看他,还老捂着嘴笑。当他发问,小孩只抿嘴笑,不说话。
到晚饭时,诡异气氛更甚,连隔壁住着的俊秀主仆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小厮眼带同情,俊秀少爷提醒小厮不要多管闲事。
管家真的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伺候人的,随时都在练察言观色这项技能,一路杀出重围做到管家这个位置的,遇事就会想的有点多。管家性狡心思重,想的就更多。他在想是不是温书权坑了他,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别人都知道的事发生了,因为这件事,他可能会有危险……
越想,心中越慌,越在意,越是心中惶惶,连老鼠蹿过中庭都能吓他一跳。
未知最引人恐惧……管家的反应,完全在崔俣意料之中。
管家今天是必须要去‘捡球’的,如果没想通不愿意,温书权也有办法逼他。他们故意表现出意味深长的神态吓他,也是故意,这个人心理状态越不好,崔俣的计划越容易成功。
而且因为管家和温家兄弟矛盾,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没半点可疑之处。
夜幕一点点笼罩,崔俣长呼口气,闭眸静思,马上就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戌时末,房顶再次传来瓦片轻响,崔俣故意多等了一刻钟,才把蓝桥派出去。
蓝桥还未回转,温书权先上门了。
他面上潮红已去,眼神清亮,言笑晏晏,精神不错,看来病已转好:“我很好奇,欲旁观崔兄‘以理服人’,不知可否?”
崔俣当然很欢迎。
温书权是他想网罗的人才,虽然现在略年轻,还没有像上辈子几年后那样大杀四方,但人才注定是人才,他心中早有一系列攻略方法,如今自己送上门正合宜,他当然不吝展示。
想要让人心服,自己总得强大。
“委屈温兄暂安于屏风后。”
第9章 请叫我大忽悠
雨一直未停。
数夜不见星月,黑云遮天,四周不见鸟雀,不闻虫鸣,耳畔只有雨落四野的声音,眼前只见隐隐反射亮色的雨线。
一豆灯光从房内映出,衬的地板泛白,雨线更亮,寒气陡然升起,沁的人骨节生凉。
管家紧了紧衣服,暗示自己吓自己,还未到七月半,哪来的鬼?
给自己打足了气,他上前敲门,不料门只是半掩,轻轻一敲,就已弹开。
“你来了。”桌前少年听得声音,并未转身,看都未看他一眼,自顾握着手中书。
管家左胸‘怦怦’的跳。
少年长的实在太俊。修眉星目,面若晓月,肤凝美玉,唇色如樱,眉间一点红痣,男生女相,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违和。只因他气质太好,身子虽瘦,却纤长,如拔节的竹,内有独特韧劲,仿佛万千风雨皆摧之不倒,无半点女儿娇娇之态,断不容人认错。
如豆灯光下,少年一身月白绸衫,仿佛把月光披在了身上,莹莹如玉,辉辉如珠。
管家此刻心情,犹如身陷鬼故事场景,险途,危机,顺【埃钟龅叫纳苹蛐睦钡木帧哪诨袒贪肴眨缇腿缇瘢恢绾问呛茫窒潞薏坏昧⒖坦虻乜耐罚蟠笙芍傅忝髀罚�
狠狠掐了把手心,管家提醒自己理智:“不知道少爷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无它,”崔俣指尖轻捻,神色淡淡,“只是想提醒你,你就快死了。”
是时,冷风顺着窗台卷时,刮的烛光跟着大力摇动,房间陡然安静。
管家大骇,眼瞳倏的收缩:“你此话何意!”
因被戳中心中所虑,管家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但又不想相信,面上颇有些恼怒。
他希望崔俣快点解释因果,崔俣却偏偏不说话,只慢条斯理的翻着书,似乎被书中内容吸走全部注意力,全然忘了他这个人。
管家气的直瞪眼,却也没敢甩袖而去,深呼吸几口,赔出笑脸:“请问少爷——”
“我姓崔。”
“崔少爷。”
崔俣此时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垂眸整理微乱袖口:“你家夫人姓柳,你是陪房,一直倍受柳家老爷信任,是也不是?”
“是,”这点管家很骄傲,也不意外崔俣能打听到,“我家老爷最信任我,有几次老爷遇事,还是用了我的主意,才化险为夷。”
“所以,我说你要死了。”崔俣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同情。
管家一愣,这是怎么话说的!为什么是柳家仆,得老爷信任,就要死了?
“天降大雨,数日不息,有何后果,你可知晓?”
管家看看外面大雨,同样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路,路淹了,不好走?”
崔俣没说话。
管家觑着他神色:“不易烹食?”
崔俣仍然没说话,只微微摇头,似很失望。
管家心下咯噔一声:“发大水?灾民没吃的,劫咱们?”
崔俣指了指天。
管家微微侧头,脑子急转,问题不会来的无缘无故,少年刚刚提到老爷,老爷是朝官,所以……“朝廷会赈灾?”
崔俣一脸‘孺子可教’的微笑,仿佛管家能想到这,还不算蠢。“东厢乃死士。”
管家眼皮微颤,东厢的人是死士?谁的死士?后又一想,不管是谁的死士,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再次迷茫的看着崔俣。
崔俣指尖滑过温润茶杯:“死士行何事?”
“自然是秘事。”
“秘事被人撞破——”
“当然要杀人灭口!”
管家顺口接话,被自己出口的话吓了一跳。所以……他要被灭口么?!
“可我不知道他们是死士,也没撞破任何事!”管家心如擂鼓,舌根发麻,终于聪明一回,急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士!”
崔俣笑了,修长指尖拎起茶杯,缓缓啜了一口:“他们身上有牌子,你没看到?”
管家只是推门进去,看了一眼,以他训练有素的眼睛,的确注意到很多东西,但是牌子好像没有……不对,那些人腰间微鼓,的确像放了什么东西!
冷汗爬上脊背,头皮发麻,管家发挥此生所有智商,心思急转,细想眼下形势。
少年话中隐隐提醒的关键词有:大雨,灾难,朝廷,赈灾,死士,灭口……以他多年经验,这些词组合起来,形成一种可能。
此地离东都洛阳不算特别远,这里大雨连绵,别的地方也会。今夏雨水增多,朝廷必要提前着手赈灾安排。赈灾之事,素有油水,高坐庙堂哪会真正在乎百姓死活,多少人会想伸手挑一笔。所以有人派了死士,谋赈灾银或者其它!
极速思考时,又听得少年清润话语:“这些人,是户部仓部侍郎的人。”
户部!
自家柳老爷与户部尚书有仇!
两边本就有嫌隙,朝堂上互相攻讦,恨不得攥住对方小辫子把人搞下去,他是柳家下人,在这里遇到户部的人行秘事,怎么可能不被杀人灭口!
管家心中大骇,嘴上仍然忍不住问出:“你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些人是死士,还是户部仓部侍郎派出的死士!
崔俣微怔,忽的目光流转,笑容越来越大,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仿佛管家说了句笑话。
见管家半晌回不过弯,他好心重复了一句:“我姓崔。”最后一个‘崔’字,他加了重音,微微拉长。
管家眼睛睁大,猛然想起,姓崔,是崔家!
当朝尚书省有左右两位仆射,官至二品,各领三部,是为左相右相。其中右修射领刑部工部户部,三部俨然是小团体,一致对外,而这个小团体中的刑部尚书,姓崔!
崔家的人,熟悉户部,再正常不过!
“你是崔尚书家的公子!”
崔俣笑而不语,微微点头,似乎在肯定管家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早前特意说了姓氏……
管家暗恨自己太蠢,心中越来越沉,“可我只是个下人,如今业已陪房至温家,他们不会杀我吧……”他仍然心存侥幸,希望能躲过一劫。
“你也说,你极得柳家老爷看病,甚至数次柳家老爷因你,化险为夷。”
“可我到底是温家人……”
“你欲对温家兄弟下毒之事。”
管家猛然抬头:“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崔俣眸梢微敛,墨色双瞳看向窗外,“重要的是不仅我知道,别人也知道。你并不与温家同心,一心为柳家,你说……他们会觉得你得知如此隐秘,会不与你主子提?”
“可我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谋赈灾银,都是你说的!要灭口也是灭你的口!”管家心惊之下,眼神狠戾,他是无辜的!
“哦?是么?”崔俣一点也不介意管家放肆之言,仍然神色淡淡,“我同你说了他们要谋赈灾银?”
管家心下一凉,没有,都是自己猜的。可若没这人提醒,他也想不到!可若想不到,他也就不知道自己面临什么危机……他应该感谢崔俣提点真相,可性命重要,若能推人出去替死,当然最好!
“是我进了东厢房间,看到要命证物?”
管家心下又一凉,没有,进东厢的,只有自己。可他也很冤枉,并没看到什么要命的东西……但是东厢不会信!东厢那么小心,六人行,每天只一个人进出,怎么会允许任何泄秘可能!
“这里无人知晓我身份,你出去说,也不会有人信。”
管家彻底心死,少年替不了他!没人能替得了他!
几息之间,管家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死状。
良久。崔俣拿银签挑了挑烛心:“我唤你来,倒不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