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摇�
“而且什么?”
蓝桥面色有些担忧:“他们说渭水河帮近来械斗不断,多个人,也能多份力,若是咱们害怕……就算了。”
崔俣失笑,竟然用这么蹩脚的激将法,说这话的人,一定很年轻。激将法对他可没用,如果不是陈郡谢氏……他需要一块敲门砖,断不会理这两个人。
前路截断,渭水河帮械斗,看样子,这条路也不好走,老天真是给他找了一个重生好时机。
崔俣手指轻捻,视线不期然滑过杨暄,修眉高高扬起。
不好走也没关系,正好让杨暄瞧瞧他的本事!
“蓝桥,去搭把手请那两位少爷下来,就说——车陋人伤,招待不周,如若二位不嫌弃,可来一聚。”
第18章 邸报
蓝桥扶两个人从山路上走下时,崔俣亲自站在车外迎接。
午后阳光炽烈,好像夹着火星,烫的人难挨,只片刻,崔俣就有些受不住,有点后悔为表诚意,这么早站出来。在车里觉得闷,出一身汗不舒服,出来才知道……他宁愿出一身汗。
迎面走来的两个,比他更狼狈。
二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跟崔俣一样,大约十六七岁,身上衣料都不差,一个银缎锦绸,袖口襟角绣有繁复八宝纹,风格偏华丽富贵;一个松绿杭绸,简单织以同色暗松针纹,走典雅气质路线。可惜再好的衣服也经不起祸祸,二人好像在泥里打过滚似的,衣服除了前胸领口略干净看得出底色,其它部位……着实惨不忍睹,华彩尽去,皱巴巴的像咸菜干,贴在他们身上,衬的本应英气勃发的少年人像脏兮兮的小猫。
小老虎正好探头出来找崔俣:“喵……”
崔俣认真看着它,严肃教育:“你是虎,不能喵。”
小老虎顶了顶崔俣掌心,好像感觉很舒服:“喵……”这次叫的更加缠绵更加撒娇。
崔俣叹气,点了点它额头:“罢,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山路有些远,好一会儿,三人才走到面前。
崔俣微笑,拱手为礼:“萍水相逢皆是缘,在下本应亲迎,无奈身子不争气,二位切莫见怪。”
他站在阳光下,对比范谢二人,只是微微出汗,衣服是干净的,人也是干净的,眉目俊雅,气质清澈,微汗的脸没一点粘腻油滑感,反倒更衬肤色润泽晶莹,连颊边被日晒染上的绯色,都显的更为鲜活。
范谢二人微微一怔。
崔俣笑容更加温煦:“在下崔俣,家中行六,不知二位……”
“我叫范灵修,我家就我一个儿子,他叫谢丛,排行十九,我们都是长安人,此行正是要回家,你叫崔六啊……长的真好看!”走富贵风的少爷先反应过来,眉飞色舞介绍自己,顺便拉着身边人一起介绍。
崔俣含笑看着富贵少年,眉细眼长,唇红齿白,相貌不错,眉眼里透着股桀骜,应该很得家中大人宠爱。之前见马车没停生气,远远走过来时对蓝桥也不甚客气,现在见了他如此热情活泼,快人快语……这位大约也是个颜控。
“范灵修你少说点,崔兄腿伤了不舒服。”这次说话的是典雅气质风少年,额高目明,透着股斯文书生气,怀里抱着个大包袱,眉头微微皱着,不知是为自己的事发愁,还是不忍心崔俣的坚持表现。
是的,他注意到崔俣说话时身姿虽然笔挺,重心却只偏在一条腿上,朝他们迎来时步履微晃,面上难掩痛苦之色,猜到他应该不只身子不争气那么简单。
当然,这是崔俣故意表现出来的,一是想看看二人观察力,二是为自己‘高尚助人心肠温厚’的形象描补。真正亲切的君子怎么会不远迎呢,他是因为身体才迎不了嘛。
“崔六不舒服?”范灵修相当自来熟,“那还站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
谢丛:……很不想认识这个人。
看着崔俣,谢丛表情略僵硬:“范兄只是性格直率,并非有意冒犯……”
崔俣并不介意,亲自打车帘:“吾辈年轻人相交,便宜就是,谢兄请。”这俩人都被晒的脸膛黑红,嘴皮干裂,发乱衣散,看着马车时的渴望热切眼神……他料想,谢丛其实也恨不得现在就坐上车休息。
范灵修一边上车,一边冲谢丛翻白眼:“大人们的虚委。”少爷才不会谢你!
谢丛:……
崔俣视线缓缓滑过二人,指了指车上杨暄:“我此行是随父往义城郡上任,表弟随行,无奈天降大雨,我与父分开……现下也要先入长安。这位是我表弟,姓沙,行三。”
杨暄墨色瞳眸微转,看向崔俣的神情相当有深意。崔俣……面色温润,不动如山。杨暄扬眉,眸底沁出些许笑意,往范谢二人扫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范灵修看看杨暄,再看看崔俣,眼睛更亮:“你们家人都长的很好看呢!”
谢丛……谢丛闭了闭眼,没去看范灵修,坚强的微笑着朝杨暄打招呼:“沙兄,叨扰了。”
知道杨暄不想说话,崔俣继续接过话茬:“我听我那小厮说,两位遭遇泥瀑,随身东西都丢了?我这里还有些衣服,干净食水,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你就给我你小厮的,我也穿,这身上都臭了!”范灵修见谢丛蹙眉犹豫,一脸不想麻烦别人太多的模样,心下不满,用力撞了撞他肩膀,“你不早就喊身上痒的受不了了?还喊饿喊渴的?人家崔六帮咱们,咱们得心存感激接受,真诚一点行不行!”
岂知这一撞,谢丛手没稳,手上包袱掉地上崩开,哗啦哗啦,纸片飞的到处都是。
范灵修一看更气了:“少爷费力拉扯你从泥潭里出来,你不要金,不要银,抱着包袱不放,说比命还重要,和着就是一堆破纸啊!”
这人就是跟自己犯冲!
谢丛心累的都不想理范灵修了:“这是我要带回家的最新邸报,洛阳刚出来的,长安还没有,当然重要!”
“最新邸报哪有这么多!”
“还有我收藏的,不行么!”
“你个书呆子谢十九!”
“你个白丁范大!”
崔俣看向杨暄,正好杨暄也看过来,二人双目相接,立刻领会了彼此隐意。
不需要太多,只这点时间,这点对话,这点情绪表现,他们就已经能大概摸清范谢二人的性格特点。想藏和不想藏的人,表现还是很明显的。
这二人,不会带来安全问题。
崔俣心下更放松,眼看两人要吵,赶紧将他们拉开:“范兄说的是,在我这里,谢兄可自在些,今日你求助于我,蔫知明日我不会有求于你?”他拉开车帘看了看车外,“前方不远好像有个树林,我让小厮在那里停车,我与沙三下去透透气,你二人也换换衣服吃点东西,待热气稍散,咱们再出发,可好?”
谢丛有些脸热,拱手道谢:“如此,麻烦崔兄了。”
“无碍。”崔俣弯下|身帮忙捡邸报纸张,倏的,眉眼微顿,再说话时,声音更温柔,“说起来,路远无趣,我竟忘记携书在侧,这些邸报,不知谢兄可介意借我一观?”
“当然不介意,都是官府下发,不是什么机密,外面纸墨铺子都有,”谢丛一边摇着头,一边从纸堆里翻出几张颜色略黄质地略硬的,展开,“这里还有一张附近地图,崔兄也可一观。前边路截断,咱们需取道渭水,可怎么走最合适……我也不太清楚。”
崔俣修长手指接过地图,嘴角绽起微笑:“好。”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范灵修几乎快忍不住身上臭味时,蓝桥终于找到一处树林停车。比起狭窄车厢,树荫下要凉快舒适很多。
崔俣让蓝桥找出两身自己的衣服,借与范谢二人,抱着小老虎与着杨暄下车,给小老虎喂了些水,检查了杨暄和自己的伤处,让蓝桥拿出干粮和咸咸小菜,泡两大碗淡糖水与范谢,这才安心坐下。
条件有限,匆忙之下能提供这些,已足够诚意。
范灵修吃的头也不抬,他从来不知道小咸菜这么好吃,淡糖水喝起来不浓不腻,意外的合胃口!
谢丛也很是,努力持续餐桌礼仪的同时,吃饭速度一点也不慢……
崔俣抱着小老虎,看着手上邸报。他眼下最缺的就是信息,谢丛的邸报,于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从久远到现在,一篇篇,一张张,崔俣看的头都不抬,连小老虎玩闹,抱着他的手指头啃,他都没察觉。
微风拂过黄杨,飒飒作响,杨暄舒爽的呼了口气,狭长双眸微微眯起。
听到小老虎不伦不类的喵喵叫,他视线缓缓滑过去——崔俣一只手手指几乎全部被舔湿,透着水润的粉,斑驳阳光透过树缝照下来,修长手指像蒙着层光晕……
这么热的天,抱着个长毛活物,他就不热?
崔俣指尖缓缓滑过最新邸报,到中间几行字时,停了。
吏部尚书被撤,右仆射身边左右丞下狱。
本朝皇帝以下,最大的官就是左右仆射,相当于丞相。二者品阶相同,俸禄一致,权柄相差无已,但若深究规矩,还是以左为尊。权柄之上,毫厘皆争,这两位仆射早就有隐隐争斗。
这一回,左仆射折了个吏部尚书,右仆射把最贴心的私人秘书给舍了。
观之前邸报,两位仆射还是隐隐争风,手段稳健,并未真刀真枪伤筋动骨,如今……是忍不住了?
上位者平和倒罢,一旦争斗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底下更会风云暴起,每个变化,许都是陷阱,许又都是机会。
于别人,是陷阱,于自己,却处处都是机会!
不是机会,也可以变成机会!
崔俣双目骤然放光,心底兴奋简直抑制不住!
第19章 根由
收拾心情,崔俣指尖轻移,再往下看。
渭水水患,于长安段竟出异相,有白玉寿石冲水而出。礼部请,天子不可无故离都,可派宗室替迎,而宗室之中,与天子血脉近,位尊贵者为佳。
与天子血脉近,位尊贵,不用想,第一人肯定是杨暄,可朝中所有大臣齐请越王。
越王二字烫红了崔俣眼睛,这些人……竟忘了杨暄么!
杨暄可是太子!
崔俣指尖泛白,不知道自己力气无意识增大,捏的小老虎不舒服,小老虎疼的直叫,虎性上来,转头要咬。
杨暄抬手把小老虎捞走,皱眉看向崔俣。
崔俣回过神,正好看到杨暄的眼睛。
一如既往深邃无波,无喜无悲,透着股淡定从容的大气,哪怕抱着呆萌小老虎,也挡不住他身上湟湟如日的气势。
“你……”崔俣声音有些哑。
“你哪天要死,一定是太蠢,被自己养的畜生咬死的。”杨暄随意看了眼邸报,嗤笑出声,“几张废纸,也值得你如此用心?”
不屑,不在乎,不生气,没有不甘,没有怨忿,好像这上面透出的信息再可怕再危险,他都不害怕,形势不利又如何,他总会扭转!
崔俣心头悸动。
是啊……形势,总会扭转,他崔俣也不会允许越王得意下去!
一个未知真假,可能是媚上产物的小小吉兆,哪里用得着太子亲自出来,赏给那丑八怪越王就是。
“喵……”小老虎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被杨暄粗暴拎着,疼了也不敢动,夹着腿瑟瑟发抖,片刻,*的液体滴出……竟是尿了。
杨暄脸都绿了,立刻把小老虎甩地上,一点也不关心小东西会不会被他摔死,只看身上衣服有没有被弄脏。
小老虎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缩着身子,耳朵尾巴都耸拉下来,又狼狈又怂,不敢往前靠,‘喵喵’叫着,可怜兮兮。
怎么着,还怪上孤了?杨暄眉梢高高挑起,一人一虎瞪着眼睛对视。
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重生的时机正好。崔俣唇角轻扬,笑容绽满眼底。
……
再往下,就是一些地方上的官员调动了。
吏部年底集中考绩,三年一大核,次年春官员调派最多,平时也有,但不太多,近两期邸报调派好像稍有些频繁……崔俣把两份邸报挑出细比,却没看太明白。
微风起,吹的书页哗哗响,尤其厚重地图纸,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大似的,差点翻过来糊崔俣脸上。
崔俣伸手将之抚平,视线滑过地图边缘,视线猛的顿住,这些调派果然不寻常!
他对古代地名不敏感,对着地图一想,很快明白出来,这些调派频繁的地方官员,全部靠着运河。自北往南,再从洛阳到长安,运河周边辖地,都不太平,好像憋着股劲,干掉别人,自己顶上,再稳住位置……
崔俣凝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