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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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暄灵台一清,顿时明白了。
他有心河道,各处消息早已查明,这雷有涛,便是飞沙帮帮主,越琳琅,估计就是红鲤帮帮头越氏。
这么多人……意思便是,这三方势力,崔俣都拿下了?
难怪一路过来无人阻挡……
看到全须全尾好端端还能活蹦乱跳享受的崔俣,杨暄担忧消失,理智也回来了。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崔俣拉到一处无人之地,或是装委屈或是闹,或是缠或是咬,好好发泄下自己的担忧情绪,可时机不对,只得按下。
“嗯,起来吧。”他只是沉声叫起,负手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崔俣面前,非常克制的握住他的手,“可有受伤?”
唯有眸底隐光,情不自禁下没注意的牵手时长,暴露了他心底一二分情绪。
越氏站立在侧,看了个一清二楚,心底越发笃定,这位沙三爷,早已对崔公子情根深种了!
“我没事。”崔俣不期然看到越氏眼神,耳根不由一红,抖开杨暄的手,“你快坐下。”
杨暄瞳色幽暗,掀袍坐到崔俣身侧。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他做来却吸人眼球,一举一动似带起了气浪,尤其那甩袍动作,仿佛都能听到音波脆响,帅的不像话。
坐好后,他也不说话,眉平目直,狭长双眸危险眯起,犀利锋辣的盯着院子里的人。
眼下境况,他不知道崔俣怎么办到的,但这里面,定有多番波折,肯定有人让崔俣吃了苦!是谁!
杨暄本人气场是很锋利的,近几年为人处事更加老辣,不动如山时,自会现出一种威压,稍稍胆小的,都抵不住他一眼。很多河帮汉子膝盖发软,有了想继续跪下的欲|望,越氏琳琅更是,越是笃定沙三爷对崔公子爱意,她却是知道,前番举动有多凶险,沙三爷不会放过她!
现下,就是算帐来了!
庭院一时安静无比,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没哪个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唯有崔俣,相当自然的,无比随意的,剥了个颗葡萄塞进杨暄嘴里:“怎么样,甜不甜?”
众人:……壮士好胆!
越氏:感觉好像……有救了!
她朝崔俣投去感激目光。
杨暄表情没一丝变化,端着一张冷漠肃杀的脸,把崔俣塞来的葡萄吃了,还淡声评价了一个字:“甜。”
然后继续锋利肃杀的盯着前面人。
崔俣好像没注意自己乱了气氛一样,喂了杨暄,开始喂小老虎:“来来阿丑也尝尝!很甜的——咦?怎么吐出来了?不喜欢吃水果?阿丑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你喜欢吃肉,但荤素搭配才营养好,才能长高高哟——”
“嗷呜呜——”
小老虎叫声中透着委屈,好像控诉主人,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能不能不要在虎大王心口洒盐?
越氏心内对崔俣的感激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眸底都快沁出水来了,差点直接跪下谢恩!
杨暄微微阖眸,看向崔俣的目光里透着无奈。
他这么搅局,让他怎么教训人?
不过就这短短时间,也足够他观察众人,看出谁神色有异了。
也足够暗卫们查出大概事实。
杨暄目光停在越氏身上。
与此同时,墙头甲寅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手势……掳走崔俣的人,是这个女人无疑。
相交四年,崔俣最懂他脾性,刚刚举止,应是故意,崔俣想保这个女人。
杨暄有些不理解,但他不至于连个三十的老女人都吃醋,猜崔俣此举必有缘由。
可这女人胆敢对崔俣下手,崔俣能忍,他不能忍。他又不能不给崔俣面子……视线忽转间,看到人群里自己属下,杨暄目光一顿。
倒海帮孙敏,第一波追随杨暄,献上投名状,消息路子最广,最会察言观色,不用杨暄动作吩咐,气氛一顿,眼珠子一转,就懂了。
欺负女人,不是好男儿所为,可这河道上,这刀口舔血的买卖里,都是强人,分什么男女?这越氏,也是什么都见过的。
他咧开嘴,摇着扇子从人群里走出来,大剌剌走到越氏面前:“咦,这位不是越夫人么?”
越氏见着他,立时紧绷起来,美眸微眯,福身行礼:“孙帮主。”
“嗐!我早不是什么帮主了,夫人不知道?”孙敏朝座上杨暄拱了拱手,“我有主人呢!不过你——这是也认我家主人了?”
越氏眼梢微垂:“是。”
“啧啧,看不出来,夫人还是春心萌动,想嫁人了……你看我怎么样?做你丈夫可还使得?”孙敏挺着胖肚子,言语很是轻佻。
第97章 崔俣……亲了他?
原倒海帮帮主孙敏;现沙三爷座下头号打手心腹;光天化日……不,灯火堂堂;众目睽睽之下;调戏刚刚归附的红鲤帮帮主越氏!
红鲤帮帮众;以光头蒋大为首,愤愤瞪着孙敏;恨不得把他瞪出个窟窿,若不是越氏打手势;他们都要扑上前干架了!
不明不白突然间见此场景的大多数人,看看越氏,看看孙敏;再看看上首坐着的沙三爷和崔俣……束手垂眸;保持沉默,不敢言语。
有少数心思机灵的,想到的就更多了。
这孙敏归附沙三爷已久;手有权势,越氏是新进归附的;还是个能人……哪怕一家内宅;后进门的小妾都得给前头姐姐敬个茶服个软呢,前头姐姐给下马威多正常的事?孙敏是不是故意要压一压越氏的锐气?
越氏是突然归附的,今儿个是头一回见沙三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消息里再厉害,沙三爷也没见识过越氏厉害不是?安坐上面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孙敏行为,想看看这越氏的脾气品性?
还是……这孙敏早就对越氏有心,奈何苦无机会,今日终于得以借小小权力小小试探一番,是出英雄美人冤家良缘的戏码?
孙敏名头,河道上讨生活的人皆如雷贯耳,别看人家有点虚胖,可身手灵活,轻身功夫在江湖上排的上号,消息门路也广泛,是这河道上的包打听,明明没听说过有什么靠山,就是什么都能知道。他也是靠这一手本事在河道立足,靠消息挣钱,靠消息避险,靠消息混人脉,安隅一方。
之前水面上还流传一句话,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孙敏。否则卖你的消息让你仇人追杀还是小事,他敢把你所有秘密挖出来公诸于众,你有多少私房,藏在哪里,有几个相好,被戴了几顶绿帽,昨晚和谁睡的,□□了多久,起了几次夜,穿什么颜色亵裤……这人丢的,可就大了,没准多少年之后,你还是江湖丑闻中的主角。
以上,不管基于哪种原因,聪明点的也不敢开口。
庭院顿时鸦雀无声。
“孙大哥说笑了,妾蒲柳之姿,如何能配得上您?”
越氏盈盈福身,眉目微垂,很是低顺。这庭院之中,没有谁比当事人的她,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掳走崔俣,沙三爷心生不满,不管如何归顺,如何心诚,罚肯定是要罚的,可她是个女人,沙三爷不想同她一般见识,又咽不下心头那口气……
还有刚刚那眼神……自己近身服侍崔俣,只怕沙三爷心中也有些不舒爽。
这孙敏,应该是看出了沙三爷心思,故意出来落自己面子的。
若自己丢点脸面,就能让沙三爷解气,倒也便宜。她做这河道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事没干过?外面那些传闻,她也早习惯了,脸皮不厚,怎么敢抛头露面,做这刀口舔血的买卖?
只是……这度得把握好,得扮的像,还不能过。
“这就是夫人的不对了。夫人立过誓,说要当家做主,再不居于人下,若有那一日,便改志更张,再嫁良人……我孙敏旁的不说,记性自认不错,也无妻室,品行端厚,算是良人,夫人既有决断,我来提个亲,有何不可?”孙敏摇着扇子,神态更加轻浮,“咱们河道上人,没岸上那么多规矩,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要我瞧得上你,你不嫌弃我,便能扯了红布入洞房——你不愿,就是嫌弃我喽?”
“妾不敢,”越氏声音淡淡,宛如叹息:“妾一向有自知之名,从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纵是改志欲要再嫁,也不敢妄想孙大哥这样事业有成,前途无量的能人。孙大哥应配身家更好的良家姑娘,妾这寡妇,不过只想寻一个靠山,能安安生生的操持生意,平平静静过日子……如今皆有了,妾甚心喜,再无旁的可求。”
连孙敏都不敢肖想,更何况崔俣!
所以沙三爷,您可千万别误会!
越氏说到最后,还冲着杨暄深深福礼,姿态极为虔诚,神情相当肃穆,好像在发誓言:妾对您的忠是真的!真真的!
这话里话外,动作神情,无一处不带潜台词,崔俣越看,越觉得这越氏精乖,委实是个人才啊!
他隔着桌子拉了拉杨暄袖子,提醒他别太过。
杨暄握住了他作怪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
反倒是小老虎,好像不高兴主人突然不给他摸毛,和杨暄亲热,吊睛圆眼瞪了杨暄两下,翘着尾巴跳出去,找地方玩去了。
头儿没发话,孙敏表演欲更强:“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想嫁?嘶——”他扇子合起,抵住上巴做沉思回想状,片刻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越氏怪笑,“你不是亲口说过,不喜欢那小白脸样的贵公子,就喜欢我这样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么?我实话与你,你的要求,我可是很配呢!”
他故做神秘的看了看左右,拉长声音,用着压低,实则所有人都听能听到的音量:“我那脐下三寸处,长的可是颇为雄伟呢。”
“噗——”
“噗——”
“噗——”
在场众人听出这话,个个忍不住笑,偏生老大在座,气氛严肃,不能哄堂,只得憋住暗笑。连崔俣,嘴里一口茶都直接喷出来了,这孙敏,还真是敢啊!
偏生孙敏名头,所有人都知道,八卦小能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所以……这越氏爱那处雄伟的,是真的喽?
不过想想也是,女人嘛,哪个不爱那方面强的男人?
而且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越氏的年纪……
众人看向越氏的眼神难得不带几分调侃。
越氏各种荤话听惯了,可突然间来这么一番,也是挂不住,脸直接红了,忘了策略:“你胡言什么!”
“夫人亲口说过的话,怎么能说我胡来呢?”孙敏刷一声打开扇子,摇的快甩出花来,笑眯眯的圆脸,胖乎乎的身材,配上这风流话无赖脸,竟十分相宜。
“不瞒夫人,夫人美艳,我是真心慕已久,不如夫人考虑下?”
越氏难得词穷,唇瓣微启,吐出一个字:“滚!”
竟真恼了!
“难道是担心你那怪力女儿?你放心,我们河帮汉子一向心宽……”
崔俣皱眉,挠了挠杨暄手心。
杨暄清咳一声:“孙敏。”
头儿有指示,孙敏立刻罢手,止了话语,束手侍立一侧。
越氏亦垂首敛目,侍立崔俣身侧。
从始至终,她都注意着崔俣神情,自是看到崔俣的各种变化,也看到了他为她求情。
面对调戏,实是抛头露面的女人最常遇到的事,比这凶猛数倍的她都经历过,她其实也能辣口反回去,只不过……这位智多近妖的贵公子,看起来手辣无情,实则心很软呢。
心软的崔俣护着越氏,杨暄不喜欢别人总占着崔俣心思,这事早了早好,干脆挥手:“去交接后头的事,万事自己商量斟酌,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孙敏行礼:“是!”
越氏跟着福身:“是。”
待转出门口,孙敏冲越氏拱了拱手,越氏也微笑冲他福了福身,二人眉眼一对,不用多言,就明白了彼此意思。
“方才好像伤了夫人脸面……怪就怪夫人委实厉害,我没别的地方下手。”
“谢孙大哥手下留情。”
“不过——”孙敏摇着扇子,“我对你有意这话,还真是真的,夫人不考虑下?”
越氏眯眼:“你要不担心脐下三寸那玩意儿丢失的话。”说罢转身先走。
孙敏啧啧有声:“够辣!我喜欢!”
……
院里,杨暄挥退了所有人,与崔俣对坐。
崔俣剥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属下,可还满意?”
杨暄点点头:“巾帼不让须眉。”
“方才这一出,可看懂了?”崔俣冲他眨眨眼。
杨暄颌首。
“那就消气了?”
“我本不喜用这样方法落一个女人脸面,太猥琐太不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