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沉眠-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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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你不用去美国了。”
桌上的几人皆是诧异,简佟实在不理解突然神神叨叨的老婆,只见程青又道:“小殊,无论发生什么,即使简家所有人反对,你也不会再放弃曦曦了,对不对?”
简殊一阵狐疑,终究点了点头。程青又把目光落在简榭脸上,几乎是恳求:“爸爸,曦曦已经很可怜了,您也看到了,即使当初您把曦曦逼迫到美国,也不可能拆散他们,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再反对他们了。”
简榭听得一颤,他的确犯下了很多错事,所以如今曦曦才会对他不冷不热。
简佟示意程青少说两句,简陆也诧异他妈妈是不是吃了□□了,爆发力竟然这么强。
程青鼓足勇气要告诉大家真相时,接到了叶锦言的电话,她震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曦曦不见了?”
简殊分明听到了曦曦的名字,程青急忙起身,对简殊道:“曦曦不见了。”
简殊一阵困惑,沉着脸和程青赶到偏僻的别院时,叶锦言已经到了,他半蹲着,冰刃般的眼眸盯着地上那一抹血红,刻着一个L。
程青急忙地跑进屋,问叶锦言:“曦曦呢?”
叶锦言抬眼看到了简殊,没有多大的诧异,冷冷道:“被温寻真抓走了。”
叶锦言话一落,眼角又挨了一拳,叶锦言没有还手,听到简殊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说曦曦去美国了吗?”
叶锦言狠狠地推开简殊,冷冷道:“我没空和你打架,先找到小眠。”
“温寻真本来就对曦曦不怀好意,如今曦曦看不见了,曦曦可怎么办?”
程青担忧的一句话,宛如一颗□□,突然在简殊心底炸裂开来,他揪住叶锦言的衣领,道出的话有些颤抖:“曦曦看不见了?”
☆、做你的眼睛
已经过了十月份,烈日当头,带着一丝烦闷,依旧如酷暑般燥热。叶眠已经失踪了五个月,叶锦言带着板正的简殊沿着B市,C市,一路追寻叶眠的踪迹。温寻真很狡猾,绕了这么远的路,最后却是动荡不定的边界J市。
从简殊跟着叶锦言开始,他们一路上能说上的话不多,叶锦言快被这个男人憋死了。终于来到J市,这个地方四季如夏,当地人都如木炭漆黑。两人在一家小饭店里吃饭,当老板娘得知简殊两人要去J镇时,极力阻拦:“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那里不能进。”
“为什么?”叶锦言不解,老板娘解释:“那里瘟疫了,进去的人都不能出来的。”
“瘟疫?”叶锦言诧异地嘀咕了一句,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老板娘:“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老板娘摇了摇头,简殊又拿出手机,打开屏幕递过去:“这个呢?”
老板娘细细想了想,道:“好像见过。”
“什么时候?”简殊就快激动地跳起来了,老板娘想了想道:“好像往J镇的方向去了。”老板娘说完,又急忙补充:“就算是寻人,你们也千万别去那里。”
J镇的一间病房里,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门突然被推开了,手里端着黑乎乎的药,拄着拐杖进来的正是叶眠,只见她戴着口罩,蹲在他面前,把药递给他,见那人不接,叶眠无光的眼直盯着前头,伸手摸到他的手,把药递给他,冷冷道:“快喝。”
温寻真捧着还算温热的药碗,不解地问她:“为什么、救我?”他说话有些费力,才说几个字,就咳的不行。叶眠伸手摸到他胸口,轻轻拍了拍,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不是你说的吗?”
温寻真冷冷一笑,道:“你在可怜我?”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可怜你倒不如可怜我自己。”叶眠不紧不慢说出一句,听得他轻笑一声,有人在门口喊了叶眠一声,温寻真笑道:“我竟然没料到你在这里会如鱼得水。”
“呵。我也没料到你会这么不堪一击。”叶眠冷冷地补充:“竟然喝了药,就不要浪费,给我好起来。”
叶眠顺着拐杖起身,摸着路出去,又把门掩上。叶眠踏在哀嚎一片的地面,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病的病,死的死,充满
难闻恶臭的味道塞满鼻翼。这几个月,丢失了光明,反而让其他四官越发敏感起来。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她顺着拐杖,对身旁的男人道:“阿明,是不是有人又死了?”
虽然是询问的话,却也是笃定。叶眠虽然看不到,却心如明镜。韩明稚嫩的眼眸打量着叶眠,被口罩掩埋的嘴一张一合:“是的,小眠姐。”
“不用管我,我知道路。”叶眠感受到紧跟着她的气息,和韩明说道。韩明听话地立在原地,看着叶眠无异于常人地转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转身去看那些病重的人。
叶眠熟门熟路地迈进充满药味的办公室,原本在分配草药的一身白大褂,看到叶眠,似要去扶她。叶眠笑着顺着他的手坐下去,道:“楚沫,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正常人的。”
楚沫看了眼她笑着道:“你比正常人厉害。”要是普通进来的人早就病倒在这里了,而这个女孩,体内似乎有抗体,精神抖擞的,要是寻常女子早就吓得走了。
“没添乱就好。”叶眠说罢,感受着他的方向,对着他道:“对了,你让我来做什么?”
楚沫收了收笑意,认真对她说:“药不多了,如果再不派人来,可能顶不住了。”
叶眠静静地听着,那好看的秀眉也皱了皱,楚沫又道:“小眠,你走吧。”
“那你呢?”叶眠从容地问他,楚沫看了眼窗外的烈日,坚定地说道:“我是医生。”
“我也是。”叶眠的三个字道出她的决定,楚沫看着她明明无神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光泽,好笑:“你是法医。”
“那也是医生,我不会先走。”叶眠说完,听得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是韩明,他急切地道:“楚沫哥,有两个陌生人来了这里。”
楚沫立马起身,道:“不要让他们逗留。”
“可是他们在门口不肯走。”楚沫头疼地走,边走边看一旁行动不便的叶眠,叶眠察觉到楚沫刻意等她,她道:“你去看看是什么人,我和韩明去看看病人。”
“好。”
叶锦言和简殊执意来到了J镇,一片萧条,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人听得老板娘的指令,来到这里唯一的医院。看起来不大,门也是紧紧关着的。两人打量着静谧的街道,一会儿,医院门被打开,一身白大褂出现在面前,楚沫看着两人,单刀直入道:“你们不要留着这里。”
“我们来找人。”叶锦言说罢,拿出手机给他看温寻真的照片,楚沫思索了下,抬头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警察。”叶锦言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简殊把手机递给楚沫,几乎有些不抱希望地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楚沫越发诧异了,问:“你是她什么人?”
“你认识曦曦对不对?”简殊一喜,有些激动,楚沫疑惑地嘀咕:“曦曦?”
“简曦,又或是叶眠。”简殊的眼眸明亮起来,望着楚沫,补充:“她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楚沫也印象,他听叶眠说过,她有一个很爱的人,可是因为很多事,因为这双看不见的眼睛,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见过她是不是?”简殊满怀期待地说,楚沫终于松开,点了点头:“她在这。”
简殊闻言刚要进去,却被楚沫拦住,楚沫认真道:“你们难道不知道J镇遍地是瘟疫吗?”
“我来找人。”简殊坚持地说,叶锦言望着楚沫,补充:“还有一个抓走叶眠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这。”
“在,不过他感染瘟疫了。”楚沫说罢,简殊,叶锦言几乎是同时问:“曦曦没事吧?”
“小眠没事吧?”
楚沫看着他们两个,不答,而是问:“你们一定要进去?”
“必须进去。”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说完,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是不是相处久了,变得有默契了。
楚沫点头,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韩明就拿了两副口罩,还有两瓶水以及药,楚沫接过递给两个人,道:“这是抗生素,预防的。”
叶锦言简殊互看一眼,吃了下去,带上口罩跟了进去。韩明不解地低声问楚沫:“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他们进来?”
“寻人的。”楚沫淡淡地说完,又问:“小眠在哪里?”
韩明领着几人来到一间病房,简殊眼尖地看到坐在病床旁给病人倒水递药的叶眠,此刻的她看不到,明明她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却要照顾别人,她的脸上晕开一抹流光溢彩。
病人看向门口,纷纷打招呼:“楚医生?”
叶眠闻言,扶着拐杖起身,才抬了两步,就感觉有人搀扶自己的胳膊,叶眠突然好笑,道:“楚沫,我不是说过了,把我当正常人就可以了。”
扶着她的人不发一言,两人走出了病房,叶眠又交代道:“孙伯伯可能熬不过今晚了。要不要告诉他在T市的儿子?”
叶眠听不到楚沫回答她,她又叹息道:“我知道你会劝我,可是要是他儿子回来了,才知道孙伯伯死了,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叶眠感觉到扶着她的手紧了紧,叶眠探路的拐杖顿了顿,无光的眼眸望着墙壁,震惊地说:“你是谁?你不是楚沫。”
叶眠的话才落下,便被拉入一个怀抱,简殊紧紧地抱住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温柔,他下巴搁在叶眠的肩头,因为庆幸,连带声音都有些颤抖:“曦曦。”
叶眠听得熟悉的叫唤,下意识要挣脱他,哪知简殊不肯放开她,低低说:“曦曦,你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弄丢的。”
轻柔似乞求的话,令叶眠双眼蒙上了泪珠,真是奇怪,她明明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喷涌而出的眼泪,她挣扎着道:“小舅,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也没有关系,怎么样都没有关系,曦曦,以后我会是你的眼睛,不要把我弄丢了。”
☆、高烧不退
楚沫特意给叶眠三人相聚聊天的时间,叶眠淡淡地告诉他们她一路发生的事,从被温寻真抓走,一路逃了好几次还是被抓了回去,遇到找温寻真寻仇的,最后来到这里,到温寻真被瘟疫感染。叶眠避重就轻,轻描淡写,把她一路的艰辛最小化,可是简殊和叶锦言都知道,已经看不见的叶眠在这五个月会有多困难。
叶眠说完,对两人认真道:“小舅,小叔,明天你们就走吧。”
“你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叶眠看着前头,道:“我不能走。”
“那我也不走。”简殊固执地说完,也不等叶眠说什么,就去了楚沫给他的房间。叶锦言看着果断地不回头的男人,朝叶眠说:“不要怪简殊,当你被抓走时,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着急。”
“小叔,我记得当初你很反对我们。”叶眠慢吞吞说完,叶锦言叹了口气道:“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而你也是。观察了这么多年,也只有你在他身边,才能让人放心。”
叶眠低了低脑袋不语,又听得叶锦言问:“温寻真在哪?”
叶眠拄着拐杖领路,来到病房门口,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温寻真咳了咳,看到来人,有些诧异,低沉着声音:“叶锦言?”
“现在你跑不掉了。”叶锦言淡淡说完,温寻真笑了笑:“这个地方遍布着瘟疫,你别没抓到我,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我不会比你先死。”
晚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简殊故意赌气不吃,还是真的没胃口,叶眠猜想他肯定是生气了。也是,他这么大老远地找自己,自己却直接拒绝和他回去,换作自己也会生气。吃完饭,叶眠交代叶锦言给简殊带点饭回去,叶锦言却是幽幽道:“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叶锦言总归是嘴硬心软,把饭带回了简殊的房里,见简殊看也不看一眼,道:“小眠让我带给你的。”
简殊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叶锦言又道:“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可别再把小眠作没了。”
叶锦言的好言相劝换来简殊不满的一瞥,叶锦言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这次是小眠不对。”
叶眠没能把简殊和叶锦言赶走,两天里,叶锦言和简殊打下手帮了不少忙,可是叶眠却和简殊开始了无声的冷战。叶眠想和简殊说话时,简殊只是简单的一个嗯或哦字打发。叶眠叹息着,她现在根本看不见简殊生气的模样。医院人手本来就不够,来了两个免费又用着顺手的,这两天下来,除了吃饭,其实叶眠也真的没能和简殊说上几句话。
直到第三天早上,叶锦言见一向习惯起的早的简殊没有动静,狐疑地去叫他,只见简殊微闭着眼,眉头紧锁,脸有些奇怪的绯红,他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