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沉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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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安犯了一个大错,她压根不知道那三两片羊肉差点枉送了许敏澜的性命。安安偏头时,发现了许敏澜的异常,只见他一手扶着胃,一手趁着桌子,让自己不要倒下。
安安见他头冒冷汗,脸色泛白,不禁狐疑又担忧,丢下筷子,蹲在他一面,问:“你怎么了?”
可是低着头隐忍着疼痛的许敏澜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安安急了,匆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下几个字,递给他。
——你怎么了?
许敏澜看到那几个字,朝她轻轻一笑,以示安慰,又忍着疼痛用手艰难地打下几个字。
——我没事,只是胃有点疼。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
即使是生病了,他也不忘让她宽心,还一脸抱歉的模样,让安安越发焦虑又愧疚。
安安望着他,压着恐慌问道:“还能不能走?”
许敏澜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强硬地撑着桌子起来,身子微微有些偏,还好安安眼疾手快地拖住他,不至于让许敏澜倒下。
许敏澜望着她,右手五指并拢举于额际,做了一个敬礼姿势后,下放改伸小指,在胸部点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当许敏澜这么谦卑地做了这个手势后,路安安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手势她还是知道的。对不起。可是他有什么对不起的?
安安一手扶着他,右手扳正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唇,然后慢慢张口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先去医院。”
可是才走了两步,许敏澜便忍受不了疼痛彻底晕了过去。虽然他很消瘦,可是好歹这么大个子,路安安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身体全部的重量?许敏澜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安安蹲下去,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脸,可是他没有一丝反应。当摸到他额间的温度时,安安吓到了,那还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很冰冷的触感。
安安着急地喊了两声,好心的工作人员背着许敏澜,把他们送上了出租车。安安看着一直昏迷的许敏澜,不禁慌忙地给叶眠打了电话。
“曦曦,怎么办?许敏澜他、他晕倒了。”
叶眠听了,立马着急地从分析室走出来,问:“你们在哪里?”
“出租车上,我们就到医院了。”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叶眠镇定地和安安说完,便挂了电话。她去了急诊室,喊人。
程青看到慌张的叶眠,狐疑问:“曦曦,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医生护士去医院门口救人。”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急诊室的人不多,就连程青这个护士长也只是过来交资料。叶眠平时很少与法医部外的医生联系,没办法,只能把希望丢在程青身上。她匆匆跑到程青面前,道:“我需要胃科的医生。”
“我是负责胃科的,我去找张医生。”程青说完,便匆匆而去,叶眠只能跟着她。
原本静静躺在的士后头,头轻轻靠在路安安肩头的许敏澜微微动了动,似乎很难受,在的士车打了一个急转弯后,他终于忍不住吐在了车上。难闻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的士师傅皱了皱眉,立马打开了窗,还颇为嫌弃地说:“我的车被弄脏了,你们身体不好的就不要打车,要吐的时候能不能忍着?实在不行了说一声?这样搞得车上都是怪味,我这车还要不要了?”
路安安毫不客气地把后车窗关上,又对司机冷冷说:“这位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吐你车上的,我会给你收拾的,还有,他生病了,不能吹风,不好意思,麻烦把车窗关了。”
师傅诧异地看着后视镜里带着鄙夷的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最终无奈地关上车窗。
路安安低头看了看微微张眼的许敏澜,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搁在额间,又把尾指发在胸口点了点。还挣扎着要起来,路安安看着这么一个谦卑的人,一直在不断地道歉,突然庆幸他不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也不用听到这么难听的批判。不然以许敏澜的性格,一定会自责个不停,不断地道歉的。想到此,路安安就忍不住心疼他。
路安安的手拖着他的头,点头毫不嫌脏地把他腿上的呕吐物理了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许敏澜的身体突然一僵,想阻止她,路安安却是紧盯着他强硬说:“不要动,也不要说对不起。你的摊子我会来收。”
许敏澜早就没了多少力气,轻而易举就被路安安制服。她低头整理他腿上的脏污,许敏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越发愧疚起来。终于,车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安安眼尖地早就看到了叶眠。叶眠和张医生把许敏澜抬上了担架,安安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像对司机师傅承诺的,她在认真地给他把车后的呕吐物清干净。大概司机师傅想起刚刚自己的态度,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路安安那么认真又不怕脏的模样,和她搭话说:“算了,不用弄了。”
安安却是不理,等真的弄好后,和前头的司机说:“好了。”
“向你这么不怕脏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的士师傅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声,安安望着自己脏了的手,还拎着装着呕吐物的垃圾袋,身体不由地一滞。她不怕脏?她的房间虽然算不上整洁,可是一点也不脏。她不仅怕脏,还很怕脏。没有人是不怕脏的。安安也没有解释,关上门便去医院洗手池,清洗起自己来。
叶眠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安安过去时,许敏澜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医生终于出来了,望着叶眠狐疑问:“谁带病人吃的火锅?”
路安安一头雾水,满腹罪恶地举了举手,只听得那个一板一眼的张医生正一本正经地严厉训斥她:“病人的胃只是常人的一半,所有酸的,冷的,辣的,刺激的他都不能沾。所有这些都可能造成他的生命危险。你们下次注意点,这次洗了胃没什么,可是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张医生一通霹雳谩骂,路安安听得张医生那么严重的警告,自责又愧疚。待张医生走后,叶眠又严峻问:“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带他去吃辣的吗?”
路安安心里本来就难受,他们一个个的指责让她越来越难受:“对不起,我以为没有那么严重。”
叶眠有些头疼了,可是细细一想,要不是许敏澜主动吃的,又有谁能强迫得了他?叶眠忍不住告诉安安道:“安安,其实许敏澜就是个瓷娃娃,倔强顽固的瓷娃娃!”
☆、路安安的怒火
路安安为表歉意,主动留在医院照顾许敏澜。许敏澜本来想让她走,可是路安安不肯,直说是因为自己选择了火锅,才害的他进了医院。所以在他病没有好之前,她不可能离开。
许敏澜望着她,低低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过去。
——其实是我经不住诱惑,很想尝一下火锅的味道。你不用道歉。
安安发现,每一次他都会找理由为她开脱,这让安安越发愧疚,郁闷着脸。许敏澜又多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忘了告诉你,火锅很好吃,意犹未尽。
明明知道是宽慰她的话,可是安安仍旧忍不住笑了出来,仰头看着他那言笑晏晏的模样,立马板着脸,道:“你不能吃为什么不说呢?你能不能学会关心下自己?自己的胃自己不知道吗?”
许敏澜:“……”
JY作为A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它名下的简宇酒店因为这次客人谋杀案,引起市内媒体舆论的关注,受到了很大了影响。甚至有很多原本预订在客房的客人都退了房。
严雪被杀,其死前又和方静姗有过激烈的口角,甚至动了手。甚至在严雪手指伤口里的玻璃渣,床脚的玻璃碎片里都有她的DNA。从明景化验室得到的结果,有一块大拇指甲壳大小的玻璃碎片不是玻璃杯的成分,而是眼镜的成分。叶锦言又再一次去方家找了方静姗,听方家的管家说,方二小姐可能去了墓园看方少爷。
叶锦言大脑转了转,狐疑问:“方家少爷?”
管家想起自己的少爷,连连叹息以表惋惜:“方少爷生前可是翩翩公子,在A市没有不认识他的姑娘,也没有哪个姑娘不想嫁给我们少爷。可惜少爷偏偏喜欢上一个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女孩。这都算了,偏偏那么早早就去世了。生前那么疼惜我家小姐,都过去半年了,小姐也不能忘记那些伤痛。我家大小姐经常去看少爷,在教堂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墓园在哪?”
“潭里。”
金色的阳光肆意落在这辽阔的墓碑上,伴随着一阵阵清风,在这春日里温暖而和煦。
呆呆跪在地上的女人正是方静姗,而她面前的就是方家大少爷方醒。
方静姗把一束白色的雏菊置于墓碑前,低了低头,似忏悔,似内疚,她的眼眶红润了,嘴角轻轻低喃:“哥,对不起。哥、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方静姗低着头,凝视着墓碑上那张笑得弯了弯眼角的黑白照,一阵酸楚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又道:“哥,你放心,我会守护方家的。”
一道阴影袭来,遮挡了洒在她身上的大片光泽,她微微偏了偏头,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抹去,就这么错愕地看着来人:“你、你不是死了吗?”
严雪冷冷一笑,那煞白的脸有些狰狞,愤愤说:“你对的起你哥吗?方静姗,你哥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
方静姗身子一颤,双手往后撑着地面,见着朝她越来越近的女人,她坐在地上的屁股不禁往后挪了挪,手突然碰到一阵冰凉,她脸微微一侧,就看到了她的哥哥。那张爱笑的脸此刻却阴郁得厉害,直勾勾看着她,让她背脊一阵发凉,她颤颤说:“哥?”
“姗姗,你什么都知道对吗?为什么不说?你就那么爱他?为了他你什么都能做?即使是牺牲我?”
“我、我不是……我、我、我没有。”方静姗双手捂着耳朵,意识混乱地起身,朝前头慌慌张张地跑去,还能听得身后穷追不舍的怨念。
她匆匆跑着,就这么撞上一个肉墙。叶锦言看到她时,原本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她行色匆匆,连连往后看,就好似有什么在追她似的。她连他也没看到,直接撞了上来。叶锦言听到她低低说:“哥,对不起、哥……对不起。”
叶锦言轻拍了拍她的肩,狐疑问:“方小姐?”
方静姗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又怯怯地往后看了看,没有人,她缓了缓内心的慌张,恢复了清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叶锦言的距离,警惕地打量他问:“叶警官?你来找我?”
“我是找你。”叶锦言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开门见山。
路安安已经被路子谦几个电话折磨得不行,路子谦连连威胁她记得下午三点的相亲。许敏澜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递给她。
——发生什么事了?
路安安坐在一旁,无奈地望着他吐槽:“我哥催我去相亲。”
许敏澜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想,路安安也不知道他想什么那么出神,哪知道许敏澜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递给她。
——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你去吧,我没事。
路安安一脸好笑,他刚刚那么皱着一张脸想的出神,是觉得她在暗示他她要去相亲?有这样的脑回路吗?
路安安低头打了几个字塞到他手里。
——我的话有这么词不达意?还是我语气不好?我明明是在抱怨我哥没事让我去相亲。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认真地拧着眉头,打了几个字递过去。
——对不起,我听不到你声音里的语气。
安安接过手机,看到这几个字,心里把自己唾弃了半天。她说的什么破话?语气?他听不到,一定很失落,还要这么放低姿态地给她道歉。安安不禁瘪了瘪嘴,心底窜出一道无名之火,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不喜欢许敏澜总是在自责道歉,不喜欢他把他自己看的那么无关轻重。她望着他,认真道:“许敏澜,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哪里错了?”
许敏澜着急地拿过手机,飞快得打了几行字又递给她。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我影响你的正事了。而且,我明天就得出院上班了,真的没事,你不用管我。对不起。
路安安看到他打的字,想起照顾他的这几日,有的护士医生对他的嫌弃,他一直在道歉,把自己放到很低的姿态。他是听不到那些难听取笑他的话,可她听得到啊。寥寥几句和她说了两次对不起。
此时,进来一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