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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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忘然看着他,反而镇静了,语调平淡的问:“接?如果他让我回去呢?”
骆浔忆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挡风玻璃一点,说:“不想回去,就挂断,想回去,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要为难”
铃声歇了一会儿,又响起第二轮,于忘然和他静静的无言的坐在车里,像是在欣赏聆听悠扬的钢琴曲铃声,曲子快放完的时候,于忘然没有挂断,而是直接关了机。
他把手机扔到驾驶台上,眼眶发热,胸膛剧烈起伏着,嘴里像是咬着什么东西,格外用力道:“骆浔忆,我迟早会死在你手上”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把火一样把骆浔忆心里那堆捆好了堆成草堆的枯草堆点燃了,轰的一声火苗高涨,险些冲破天灵盖。
骆浔忆转头看着他,说:“我倒很想,死在你手上”
第107章 直道相思【2】
印象里S市的冬天似乎都是阴沉沉的,今天也不例外,而且过了中午,就飘起了小雪,虽然物理学表示,下雪是放热状态,但是此时室外的寒风夹雪,还是让人手脚发冷,站不住。
于忘然站在盖了一层雪融薄被的人行道树丛边儿,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脚上的皮鞋不时的往坚实冷硬的地面跺一跺,大衣领子立了起来遮住了脸,头上落了一层毛茸茸碎雪花。
他身后是一条美食街,一溜门面排开过去,像是黄土高原上打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窑洞,不时进出几个人,然而现在不是饭点儿,客人多半是进去取暖小坐的,骆浔忆从一家重庆面馆开门走出来,提着个大袋子,里面堆了好几个一次性饭盒,走出店门下意识的把领口拉紧,略弓着腰顶着风雪朝人行道走过去。
刚才,他说请于忘然吃饭,问他想吃什么,于忘然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想吃凉面,那种夏天里用冰水冰过的荞麦面掺上黄面拌的凉面,还有消暑神器,冰啤酒。
骆浔忆听了觉得挺不可思议,再三确认他是不是要在大冬天里吃凉面喝冰啤酒,于忘然的脾气这些年没长进,而且耐心越来也差,被他追着问了两次觉得烦,扭头不再理他了。
骆浔忆也不敢再问了,让他等着,自己下车去买东西,啤酒容易解决,买一些常温的放在雪地里无捂一会就成冷的了,但是这凉面,着实费了他好大功夫,一路寻到一个重庆面馆出了两倍价钱才卖到冬天里根本没人吃的凉面,提着东西从店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大老远他就看到灌木丛后面站着于忘然,肩上头上都落着雪,站在雪地里不停跺脚,像个落在大雪地里的晴天娃娃。
骆浔忆提着东西朝他跑过去,脚上的工装靴中看不中用,跑这几步路差点滑到两三次,一路心惊胆战的跑到于忘然面前。
“怎么不在车上等?下来干什么?”
于忘然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搓着取暖,往他提着的袋子里看了一眼:“买到了?”
“嗯,快回车上”
于忘然把手用揣在口袋里,转身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
骆浔忆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可爱,平时他总是昂头挺胸腰杆笔直,大步流星极有风度,现在为了躲雪,他略耸着肩膀低着头,步子也不敢迈的太大,发顶和肩膀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骆浔忆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就像一片雪花飘到了鼻头,止不住的有点冲动,他紧走一步,伸手拂掉了于忘然头顶上的雪,就像当年揉他的头发一样熟练又自然。
骆浔忆拍掉的雪有几片落到了他脖子里,冰的于忘然把脖子一缩,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他。
骆浔忆做贼似的忙把手收回来,正打算朝他装傻一笑,就见他脚下猛地打滑,‘欸’的一声就要往后摔倒,骆浔忆这么多年警察不是白做的,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他后倒的肩膀。
“没事吧?”
于忘然眼睛里迅速闪了几下,动了动肩膀从他胳膊里移开,慢悠悠站直身子,轻轻咳了一声,说:“没事”
眼看停车的地方到了,骆浔忆提着东西过去开车,一会儿就把车停在路边把他接了上去,问道:“去哪儿?”
于忘然坐在副驾驶扑打着身上的雪花,说:“不知道”
其实他有地方去,那就是公司,但是他现在跟骆浔忆出来了,手机也关机了,公司显然不能去,因为他一旦到公司去,他们今天就结束了,他还不想把今天结束,相反,他很希望今天慢点结束,好像这一天是他偷来的来之不易的时光,可是他们待在一起又没事做,一起吃饭喝茶逛街看电影又太过怪异,只待在一起,又怕他们之间没话说而一直沉默着,尴尬着,比如现在,于忘然心里有些不安,他们现在的联系太脆弱了,脆弱到说断即断,倘若骆浔忆提出今天到此为止,下一次见面或许就遥遥无期了。
骆浔忆没他心思细密,只是觉得把他想吃的东西买来了,他又让打包,接下来应该是找个吃饭的地方才对,他还记得在机场的时候那个男助理说过他们要回公司,但是他不想送于忘然回公司,于忘然回了公司,无异于回到了周效梁的眼皮子底下,此时此刻的于忘然是他从周效梁手中抢出来的,不能轻易归还。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心里揣着的心思撞了车,只是没人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一条单行道,这就是林淑尔说的‘装模作样’‘藏着掖着’。
骆浔忆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陆欣,说她去医院看他了,问他怎么出院了?
骆浔忆被她问住了,恰巧旁边过去一辆滴滴答答的垃圾车,让他再接着装病都不行了,只好说:“哦,我。。。。。。好了,已经好了”
陆欣说:“那你能回局里一趟吗?吴书记没在大会上看到你,一定要见你,现在在局长办公室等着呢”
骆浔忆挂了电话,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于忘然侧头看着他,轻飘飘的问:“你有事?”
心里说,如果他现在要抛下自己忙别的,那他就摔车门走人,不,车是他的,让骆浔忆下车走人。
骆浔忆把下颚绷的紧紧的,一千个不愿意和他分手去忙工作,忽然眼睛一亮,问他:“饿吗?”
“。。。。。。还好”
骆浔忆转弯提速:“找个地方让你吃东西”
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了,于忘然下车一看,有点蒙。
省公安局,他还真没来过。
骆浔忆提着一袋子食盒在前领路,于忘然初来乍到,并且此地森严,自然跟的他紧紧的。
他们进大门的时候,两边挎着枪站岗的警察端了端枪行了立正礼,骆浔忆带着他走上台阶进入大堂。
于忘然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干嘛?去哪儿?”
骆浔忆向他偏过头,说:“你不是饿了吗?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楼道里穿着警服和便装的男女接连不断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不时就有人向骆浔忆打招呼,叫了声“骆队”。
骆浔忆一一一回应了他们,到了二楼,一个迎面走来的精瘦的小伙子笑嘻嘻的拦他手里的东西,说:“骆队带东西犒劳我们喽”
骆浔忆把他的手甩开,笑骂一声:“滚,想吃自己去买”,领着于忘然脚步不停的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过去。
于忘然听到刚才那个小伙子在背后议论他们。
“这谁?人模狗样的,经济犯?”
“骆队带过来的一准没好人”
短短几分钟,于忘然就落个经济犯的名声,这让他有点无语,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说的。
骆浔忆打开办公室的门,等他进去了,又把门关上,把东西搁到桌子上又去开窗户,还拿起一本档案扇了几下,说:“有点烟味,等会就好了”
于忘然早就习惯了烟味,揣着手默不作声的把他的办公室打量了一圈,确是乱糟糟的时常没打理过的样子,看了一圈,在一组黑皮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就看到骆浔忆拿着一个毛巾把他对面的的沙发擦了一遍,说:“坐这儿来”
于忘然想说不用了,看到他手里毛巾染的那层灰,把话咽回去,转了个身坐到对面去了,背着窗户对着门。
骆浔忆把买来的食盒摆到桌子上,他还买了几个小菜,加上啤酒,林林总总的摆着小半桌。
“在这儿吃吧,待会儿我去开个会,我把门一关,没人进来”
他刚说完没人进来,就有人敲门进来了,陆欣边开门边道:“外面都在说你从医院跑出来摆明了是。。。。。。”
于忘然和开门走进来的女士打了个照面,向她点点头,说:“你好”
陆欣有点蒙住了,细细看了他两眼才说:“你好”
没别的,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人漂亮俊秀的很,时下大热的韩剧男主角就属于他这款,只不过他的气质冰冷多了,一点都不亲民。
骆浔忆瞅她一眼,说:“把门关上”等陆欣关了门,他旁若无人的把饭盒一个个打开,唇角撇出一丝笑:“摆明了是回来拍马屁?”
有外人外场,陆欣本不打算说,但听到他都口无遮拦了,也不不帮他藏着掖着,看着桌子上的一堆饭盒,挑了挑眉说:“你知道啊”
骆浔忆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于忘然面前,抽一张纸巾擦着手,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屁话,我以后就待在这儿了,哪都不去”
于忘然的目光从面前的筷子上移开,转头看着他,眸子里沉沉的:“你要高升了?”
骆浔忆果决的摇了摇头,说:“不会,喝热水吗?啤酒太凉了,我给你倒杯茶”
说着起身走出办公室,寻干净的纸杯子去了。
他一走,房间里只剩于忘然和陆欣两个人,于忘然无视了陆欣的存在,坐在沙发上叠着长腿,胳膊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子捏了一颗卤煮的花生递到嘴里。
陆欣在他对面坐下,微笑着问:“你是骆队的朋友吗?”
于忘然掀开眼皮看她一眼,抽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隔着桌子朝她伸过去:“嗯,于忘然”
陆欣跟他握了握手:“陆欣,我是他同事”
于忘然坐正了身子,严肃起来的样子有些冷冰冰的,有些逼人后退的距离感,问道:“你刚才说,骆浔忆要被调走了吗?”
陆欣摊开手:“我没这么说,但是以后的事说不准”
这时候骆浔忆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了,把杯子放在于忘然手边,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凉面用微波炉给你热一下行吗?”
于忘然把热腾腾的一次性杯子圈在掌心里,垂着眼睛淡淡道:“热一下还叫凉面吗?你不是还有事?去忙吧”
陆欣接茬道:“吴书记还在等你”
骆浔忆跟她出去之前回头对于忘然道:“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于忘然又在捏花生米吃,已经不搭理他了,等办公室门被关上,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压着怒气似的瞪了一眼门板,端起凉面吃,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要死要死,当时为什么非要点这个夏天里吃的东西,吃几口胃里当真不舒服。
他把饭盒放下喝了几口热茶,然后开了一罐啤酒就着吃菜,陆陆续续的喝了好几瓶。
一个小时后骆浔忆回来一看,桌子上摆了好些个空啤酒罐,喝了不少酒的那位脱掉大衣盖在身上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貌似在睡觉。
他把关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收拾空罐子,两个易拉罐撞到一起的清脆的声音把于忘然吵醒了,于忘然本来睡的就浅,所以他醒的很利索,看着骆浔忆习惯性的问他几点了。
骆浔忆把易拉罐扫到垃圾桶,说:“四点半,赶时间吗?”
于忘然把大衣掀掉坐正身子,瞥他一眼,觉得他情商特别低,特别不会聊天,每次都问他一些他无法招架的问题,真不知是不是故意赶他走。
于忘然不高兴了,骆浔忆看的出来,他现在的脾气变的有些急躁,而且没多少耐心,以前他都是温声笑语,现在还没见他笑过,或者说只是对他如此?相比之下于忘然对待别人总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很礼貌也很疏离,骆浔忆还挺庆幸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合同乙方来对待,他宁愿于忘然对他冷冰冰的不甚客气,也不想于忘然用一贯的商人模式和他相处。
于忘然压着眉心绷着唇角,满脸的不高兴,骆浔忆还记得他吃软不吃硬,生了气千万不能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硬着头皮冒死进言道:“怎么了?”
于忘然翘着腿,拿侧脸对他,说:“没怎么”
“不高兴了吗?”
“没有”
“。。。。。。喝水”
“不喝”
“那你躺一会儿?”
“不想躺”
“这儿有无线网,你想上网吗?”
“不想”
骆浔忆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也不敢随意说话了,看了一眼那盒凉面,说:“面怎么没吃?太凉了吗?我去帮你热热”
于忘然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