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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有狼-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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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于忘然却没有这个担忧,他肆意的像是天上的云彩,没有条条框框可以将他定型,他随着风不停地变换形状,怎么快活怎么来,他随心所欲惯了,从前跟骆浔忆如是,现在跟周效梁亦如是。
  浴室里不断的响起沙沙沙的水声,他刚才打开花洒就跑出来接电话。忘记关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水蒸气把浴室的玻璃门熏了一层浓重的白雾,水蒸气聚集的过多凝结成了一颗颗水珠,顺着白雾往下滑落,留下一道水渍,像是窗外下了雨,水滴打在玻璃窗上向下滚落。
  于忘然在蒙着雾气的浴室门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白色的浴袍和白色的雾气糅杂在一起,蜿蜒的水珠从高处向下滚落,留下细细的一条清晰的倒影,,随后雾气蒸腾的越来越多,雨珠凝结的越来越快,像是起点处的选手听到发令枪响起便争先恐后的奔跑,三三两两跑道交融,汇成一条深深的溪流。。。。。。。
  于忘然很想伸出手把雾气擦干净看看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有点不一样了,只是不知道是改变了哪里。
  “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不然他凭什么放着正事不做,天天跑来找你”
  于想蓉又问。
  “我知道,那又怎么了?我没逼他,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是他的事,我对他是什么意思是我的事,他没强迫我接受他,我也没逼迫他陪着我,或许他喜欢我,但那是他的事,不关我的事,而且如果他喜欢我,也只是喜欢,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
  挂了电话,于忘然才发现,他又回到了结识骆浔忆之前的那个,凉薄理智又自私的自己,一言一语都是以自己为中心,都在为自己做打算,把自己武装的坚不可摧密不透风,就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一样虚伪,揣着明白装糊涂,凡事过眼不过心,是他最擅长的事了。
  说好了明天早上和周效梁一起去山上的农场玩,这次不是单单邀请于忘然一个,于家人都有份,算是他们假期结束回国之前画上的一个小休止符。
  第二天,全家人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着从山上农场下来直接拎包赶飞机,行程在即,他们就要回国了。
  周效梁让人把他们的行李率先运到机场暂行保存,到时候出发可以轻松一些,此人的细致和面面俱到讨到了于妈妈的喜欢,本来看着儿子和他越走越近,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亦欢亦忧,现在觉得周效梁是当真的礼貌细致,君子作风。
  “这个小周,挺会照顾人的 ”
  于妈妈如此跟丈夫感慨道。
  于峰年正在整理他的手机充电器,或许于忘然的整理癖就是从他这里遗传的。
  “那是,十三四岁就出国了,自己生活那么多年,比咱家孩子知道照顾人”
  于妈妈偷眼去瞄客厅里收拾行李箱的于忘然和周效梁,眼里有丝丝欣慰。
  周效梁提醒他带几件厚衣服,山上到了晚上温差会更大。
  于忘然只套了一件针织套头毛衣在身上,说有件外套落在他车里了,两件够了,不用再带。
  两位年轻的男士把行李箱提出酒店退了房,送到周效梁司机开着的一辆两米高的SUV后备箱里,司机带着行李去往机场,他们坐上周效梁的越野准备去农场,蛇形盘山路开了一半时,于峰年接到一个电话,他这次陪家人出来玩,工作号码没开通漫游,暂时的隔绝了公事,能打通他手机的,就是关系亲近的亲人和朋友,林淑尔妈妈就是其中的一位。
  于忘然在后车镜里看到父亲接起电话的瞬间肃清了脸上的笑容,正襟严肃起来,一遍遍的安慰林淑尔的妈妈,让她深呼吸,把情绪平静下来。
  于忘然从父母的神态中得知了或许有事发生,转过头看着惊慌失措的母亲和焦灼不安的父亲,等父亲把电话挂断,问道:“怎么了?”
  于峰年挥挥手:“回去再说,小周,麻烦你,现在送我们去机场”
  周效梁没问缘由,在前后无人的公路上调转车头赶往机场,问:“机票需要改签吗?”
  于峰年从容镇定一生,还是头一次如此惶急失色,连声道:“改改改,改成今天最早一班的飞机”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于忘然心里感知到失态严重,事关林淑尔,他心里急切,忘了还有周效梁这个外人在场。
  于峰年道:“淑尔的爸爸出事了”
  地球的另一边,正是深夜里,出了事的林淑尔的父亲爬在客厅地毯上,身上淌满了血,酒糟气和血腥味混染成浓烈的刺鼻的味道,不断地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发酵,蔓延,汇集成让人绝望的死人的味道。
  林父的后脑上血肉模糊,一块颅骨被砸穿,血顺着他的后颈不断的往下流,身边落着几块碎水晶,薛明遥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座水晶天使雕塑,天使染着殷红的血迹,翅膀被折断,变成了一件残缺的凶器。
  刚才他下了晚班,把在店里陪着他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林淑尔送回家,在大门口听到了屋里摔砸打破的声响,还有林淑尔母亲的惊叫声。
  林淑尔不由分说的闯进房子里,薛明遥和林淑尔的父亲会过两次面,深知他恶劣败坏的品性,人性早就泯灭了,他想要保护林淑尔母女就必须要和里面那条疯狗动手,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于是站在门口先跟向阳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报警,随后不顾向阳的劝阻,冲进了屋内。
  彼时屋里已经乱做一团,女人的尖叫声不断的响起,像是再闹一出命案。
  林淑尔的母亲披散着发,衣衫不整的跪坐一楼客厅地板上,脸上被扇出一片红肿,捂着胸前被撕破的衣服,仰头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哭喊祈求着说出□□的密码和位置,求他拿了钱快些离开,放过她们母女。
  林父脸上刚才被林淑尔抓破了一道血痕,像是被斗牛士插了一刀而发了疯一样的斗牛般要抓住林淑尔报仇,林淑尔想上楼把暴露了位置的□□拿到手藏起来,才上了两层楼梯就被父亲揪住辫子像被拽回的破风筝一样狠狠摔到地上。
  薛明遥进门时恰好看到林淑尔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尖叫着朝林父的上楼的背影刺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林淑尔的母亲大声惊叫着林淑尔的名字,惊惧的险些昏厥过去,烂泥似的身体瘫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林淑尔那一刀刺中了父亲的后腰,没杀死他,只伤了他。
  林父拔出腰上的水果刀,回过身红着眼用刀指着林淑尔,捂着流血的伤口追赶她,林淑尔被他捉住按倒在地毯上,林父压在她身上,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握着刀,刀尖在理她面门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颤动,声嘶力竭的吼:“我是你爸,我是你爸!” 
  薛明遥看到林淑尔被他压在身下用刀尖指着的时候,身体里的血都烧起来了,他什么都没想,拿起窗棂格里的一个坚硬的水晶摆件走到林父身后,用天使锋利的翅膀砸穿了林父的颅骨。。。。。。
  林淑尔的父亲几乎没有挣扎就倒下了,趴在林淑尔身上,血染了林淑尔一身。
  林淑尔哭的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四肢瘫软的被薛明遥从父亲身下拉出来,跑过去抱住面无人色的母亲。
  薛明遥握着水晶天使,站在林父身旁,浓重的血腥味在他五脏六腑内翻滚搅动,像是吃了人一般觉得恶心,想吐。。。。。。
  后来,向阳坐着夜间巡逻的警车赶到林淑尔家,一推开门就看到眼前噩梦般的一幕。
  薛明遥在警察的喊叫声中回头看向门口,看到向阳,他脸上神色蓦然一动,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露出慌张无措的神情,被巡警扭着胳膊经过门口往外走的时候,喊了一声:“向阳!”

  第95章 一别两宽【5】

  于忘然认为林淑尔的父亲该死,他死有余辜,身为一位丈夫,一位父亲,他没有承担起丝毫的责任,反而伤害自己的妻女,带给她们恐惧和忧虑,更是枉为人。
  但是接到林淑尔母亲的急电,被告知林淑尔的父亲当真死了的时候,于忘然试图去回忆起这位亡者,然而林父留给他的印象却是只有他浑身的酒气,和向妻女挥起的拳头,具体他是何相貌,于忘然当真是一点也记不起了。
  薛明遥莫名其妙成了杀人凶手,于忘然感到无比的哀痛和震惊,怎么值得呢?他想,为了一个人渣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他和自己一样大,才十七岁,他们的生日只相差十天,下个月即将成年。
  在上飞机之前,周效梁告诉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帮忙,于忘然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稀里糊涂的上了飞机,回到S市,跟着律师一起到拘留所稀里糊涂的见了薛明遥一面,走出牢笼一样的拘留所,于忘然忽然发现他刚才一直没有正视薛明遥的脸,以至于现在只记得他说了些什么话,至于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他一点都不记得,或许是玻璃窗后的少年太过悲伤,太过绝望,原来漆黑明亮的瞳仁里此时布满了灰霭,哀伤的让于忘然不敢面对他。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出去旅游,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他对薛明遥说出了这句话,而且只记得自己说的这一句话,像是在向他道歉,忏悔。
  薛明遥听了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僵硬的坐了一会儿,说:“我可能得坐牢,你去告诉淑尔,让她不要伤心”
  于忘然承诺他会好好照顾林淑尔,虽然他回到到现在还没见到林淑尔,林淑尔貌似被她妈妈藏了起来,地点一点也不隐蔽,就在医院。
  于峰年为薛明遥聘请的律师专打未成年诉讼案,但是律师告诉于忘然,这次他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薛明遥的口供里完全的把另一个当事人——林淑尔,撇的干干净净,他把所有的刀刃都指向他自己,他说林淑尔刺的那一刀并不深,是他趁林父捉住林淑尔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又捅了一刀,然后用水晶座砸碎了他的后脑勺,林父的死因是脑补重创暂时性的休克,失血过多造成,薛明遥本来可以和林淑尔一起分摊自己的刑责,而且林淑尔属于正当防卫,经他申辩可能会判为过度防卫,不会产生过于严重的后果。
  但是薛明遥说:“她以后怎么办?如果法院判她防卫过度杀死自己的父亲,以后她面对亲戚?她的档案,她的生活,就全毁了”
  薛明遥这样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于忘然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薛明遥喜欢林淑尔,他只是一直不了解薛明遥有多喜欢林淑尔,现在他知道了,就像他喜欢骆浔忆一样,薛明遥同样这么喜欢林淑尔,喜欢到可以为了保护她放弃了自己。
  这真是不公平的付出,但是这是薛明遥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没有强迫他,干涉他,他将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自己的自由,摧毁自己的人生,其实于忘然很想提醒他,再慎重一些,再理智一些,以免日后会怨恨会后悔,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薛明遥和他一样,都是仅靠着一颗心就可以驱使自己做出任何事情,是要他愿意,就没有能够阻止他。
  薛明遥和林淑尔及其母亲,变成了两个阵营的利弊双方,总有一方需要认错,需要妥协,另一方才能被保全,现在薛明遥甘愿妥协,因为他想保护林淑尔,这其中的内情或许没有很多人知道,但是林淑尔的母亲也正是无比的想要保护林淑尔,而选择牺牲了薛明遥,用沉默的方式,人都是自私的,大难临头,人性毕露。
  于忘然对林淑尔母亲沉默着应允接受薛明遥的牺牲,感到愤怒,但是当他去医院探望林淑尔看到林淑尔的母亲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掩面哭泣的时候,他被眼前这一位绝望,悲伤又无可奈何的母亲深深的震撼了,她挡在林淑尔的病房前,像是立在即将被攻破的城门下的一位幸存的女将。
  “两个孩子,救一个吧,只能救一个啊”
  林淑尔的母亲掩着面泣不成声,她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很荒谬,很无情,但是这也是事实,她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去坐牢,不愿牺牲薛明遥。
  于忘然觉得她说的真话,因为他看在林淑尔母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或许就是如此了。
  林淑尔母亲不是在向于忘然祈求,而是再向向阳祈求。
  自薛明遥出事后,向阳也是在医院守了林淑尔好几天,不过他不是在保护林淑尔,他想说服这位绝望的母亲能够分摊薛明遥的责任,他也明白,能够分摊薛明遥责任的只有林淑尔,但是薛明遥把罪过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想保全林淑尔,但他想保护的不是林淑尔,是薛明遥。
  于忘然在走廊里目睹了薛明遥和林淑尔的守护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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