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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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起来”
沈少游朝床上的男人踹了几脚,敛眉不悦道:“什么臭毛病,爬起来滚蛋”
床上那年轻男人明显被折腾惨了,四肢并用趴在床上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床上下来,揉着头发赤身裸体的从他面前走过,清冽略带稚气的嗓音疲惫的笑了笑,说:“三少,不带这么玩的,差点被你弄死”
沈少游把地上的衣服用脚踢给他,讪笑:“我要想弄死个把人,还找你们干什么”
年轻男人把衣服穿上,扶着额头四处看了看,在沙发后面捡起来一件大衣,搭在手上说:“那我下去找旭哥了,谢谢三少”
沈少游把被褥整个掀掉,往床垫子上躺了下去,闭上眼轰狗似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这时候徐旭之推门进来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熟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床垫子上假睡的沈少游。
“金主”
年轻男人笑嘻嘻的朝徐旭之伸出手。
打发走熟人,徐旭之还送了他几步,回来一看,沈少游正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后的落地窗大敞着,呼啦呼啦的冷风夹着雪花从阳台直往房间里钻,房间里顿时冷的好比风洞。
“有事儿?”
沈少游没回头,站在阳台问。
徐旭之推了推眼镜,说:“骆思华来了”
一楼客厅里坐着个女孩儿,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帽子和手套,红色绒线围巾遮住了她半张脸,浑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脚上一双雪地靴也被雪水浸湿了半截。
骆思华正捧着一杯热水暖身子,注意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正襟肃立又连忙站了起来。
沈少游只穿着一件浴袍就风风火火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骆思华按了按手:“坐坐坐”
骆思华把水杯放下,着急的向他打了一串手语。
沈少游看不懂,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回头问徐旭之:“她说什么啊,骆浔忆那混蛋又出了什么事儿?!”
徐旭之简明扼要道:“她说,她哥哥不见了,请你帮忙找一找”
“操!又特么的犯什么病!”
沈少游把火气撒到手下身上,冲站在客厅里的几个人吼道:“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找人啊!”
骆思华的眼睛晶亮濡湿,殷切的看着沈少游,眼神悲伤脆弱,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沈少游和她的眼神对了几秒,然后不得不把目光移开,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徐旭之说:“把人都叫起来快点找,天气太冷了,傻逼不被冻死也被冻成冰棍儿,派人到中心公园旁边的湖边看看,上次他发神经说想去那钓鱼,赶快去找”
“知道了”
徐旭之穿上大衣出门了。
沈少游把半哄半推的把骆思华带到一间干净的客房,让佣人铺了一床新床被。
骆思华连夜走了两个小时的雪路,围巾和帽子早就湿了,被女佣强推到浴室里洗漱。
沈少游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通风,一阵夹风带雪的冷风立刻扑卷着流进房间,他抬起头看向黑洞似的夜幕,方才风雪有渐息的势头,这会儿竟然是越来越猛越来越急了。。。。。。
大雪一直下到第二天连口气儿都没喘,这在冬季湿冷少雪的S市着实罕见,包括于忘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顿时有些时空错位身居北方的错觉。
“今天下雪啊,穿厚点,听到没有然然”
于妈妈在厨房洗碗,朝楼上喊道。
不一会儿,于忘然穿着一件驼色高领毛衣下楼了,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修身版大衣。
“哎呀,你就不能穿羽绒服嘛,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这么臭美”
于忘然套上大衣系着扣子往门口玄关走:“我早说过你买羽绒服我也不穿,你不听”
此人颇为骚包,寒冬九月也绝不穿把身材宝成球的羽绒服,实在冷的话顶多在里面多加一件衣裳,过冬的衣裳基本上都是熨帖修身的各版大衣。
今天确实冷,所以他额外围了一条黑白拼色围巾,一顶针织包头帽,其实他这帽子挺挑人的,戴不好了很容易显老显土,但是他不存在这个顾虑,因为他长的好,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带上这顶脑子反而有几分时尚,更具少年感。
把围巾在胸前打了个结,他拉开门迎着风雪出门了,一路上双手揣兜低头赶路,出了小区赶往公交站台。
或许是因为今天下雪的缘故,公交车里的环境格外恶劣,每个上车的人脚底都带雪,很快化在车里成了一滩黑乎乎的泥水,平日里还可以忍受的脏乱现在变的格外的。。。。。。不能忍。
在公车里的异味穿透他的围巾窜入鼻腔之前,于忘然忍无可忍的提前下车了,下车后立马深呼吸了一口冷的呛人的空气,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没办法,作为一个与社会格格不入的纠结事逼处女座,在公车里多呆一分钟,他会被憋死的。
反正剩下十几分钟路程,走走路权当健身。
人呐,总是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于是乎于忘然就在风雪交加的清晨步行赶往打工的咖啡馆,他很挑剔的选择走在中心公园的湖边,虽然冬天的湖面结冰了,但比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要好的多。
忽然之间,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
看体型应该是个男生,那男生坐在护栏之间通往观水台的台阶上,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大雪,他竟然面朝湖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头上和肩膀上落了足足有四五公分的积雪,把他的身体包裹的像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一样,衣服上每一个褶皱都像被冻结了。
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衣领还竖了起来,看不到脸也分辨不出年龄,所以于忘然无法得知他是不是附近一带的流浪汉,或者是宿醉找不到家的酒鬼。
这人虽然很奇怪,但于忘然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留心,很快从他身后走过,随后就抛之脑后。
今天咖啡馆里值班的只有他和两位小姑娘,还有薛明遥。
他到的时候薛明遥已经在店门外扫雪了,比清洁工都还勤快。
“怎么不等清洁工扫?”
于忘然站在门口问。
“没关系,雪被踩实了就不好扫了”
薛明遥掂着扫把走过去,站在门口跺着脚下的雪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不冷啊”
于忘然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把袖子伸到他面前,学白云黑土系列第二部,宋丹丹的语气道:“貂绒”
薛明遥笑了笑,把他推到了店里。
两个小姑娘已经在忙活了,潮气蓬勃的向他问好。
于忘然应了两声,去换衣间换了衣服很快出来帮着一个小姑娘写今天的菜单,因为他一直练字,写的字不是一般的好看。
他们这间咖啡馆很有风情,男女的服装都是优雅精致的侍者服饰,女装是荷叶边百褶裙,男士则是白色衬衫,黑色小背心,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腰上围着简约的围裙,衬的两名少年的身材挺拔,双腿修长,十分赏心悦目。
咖啡店里生意很不错,尤其是中午下班时间,更是上座率百分百,四个人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直到中午高峰期过去,店里才渐渐的清闲下来。
两个女孩儿得了闲就凑到一起研究自拍讨论化妆品,于忘然站在流离台后面和薛明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边计算今天的流水账。
店门上挂的风铃又一次被撞响,叮铃铃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于忘然看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面前站了一个人,于忘然把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垂着眼把手按到打票机上准备打票,面带公式化的微笑:“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这人没应他,而他身上的冷气正渐渐的朝自己扑过来。
于忘然皱了皱眉,抬眸看向他:“您好,喝。。。。。。”
话说一半忽然噤声,因为他看到此人本尊的时候愣了一下,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个男生,穿着单薄的黑色立领外套,带着帽子和口哨,领子又立了起来,脸被遮的严严严实实,帽檐又压得低,看不到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他的眼睛。
于忘然看的清楚,刚才他抬眼的时候,眼神和此人的目光擦了个边,这人蓄意躲着他一样很快把眸子垂了下去,只和他若有似无的对视了一眼。
“咖啡,谢谢”
这人说完就走到了靠墙最角落的座位坐下了,背对着他们。
于忘然略有疑惑的看了看他的背影,随便调了一杯咖啡让一个女孩儿给他端了过去。
“哎呦,那人酷酷的”
女孩儿抱着托盘走回来,压低了声音笑说。
于忘然又瞥了他两眼,觉得不过就是个有点奇怪的顾客,依旧没多想,打开笔记本接着算流水账。
奇怪的顾客在他们店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他们下班前十几分钟才起身结账。
“一共是二十四快”
于忘然开了小票递给他:“谢谢”
那人给了他一张红票子,等他找零期间忽然问道:“你在这儿工作?”
于忘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眸点钱,微笑道:“怎么了?”
“。。。。。。没事”
“本职高中生,找你七十六”
于忘然把零钱双手递给他,扬起送客的标准笑容:“慢走”
那人把钱接过去走向门口。
“欢迎下次光临”
于忘然收拾着台面顺嘴说了一句,没留意走到门口的那人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铃又响起。
于忘然转头看了看店门,压着眉心,神情有些不悦。
真是怪人。
第34章 玻璃药瓶【4】
骆浔忆刚出咖啡店,就被寒风夹雪灌了一脖子,身上的单薄衣裳在咖啡店里差不多烤干了,现在一出门立马又冷硬似铁。
他把领子竖了起来,站在玻璃墙外,转头看着店里收银台后面,正在伸懒腰,嘴里嘟囔着些什么的少年……在于忘然不经意的侧目朝店外看过来的时候,骆浔忆把下颚藏进衣领里,迈步走开了。
前方步行街上迎面走来了几个老熟人,骆浔忆视若无睹,一脸稀松平常的走到他们中间,停下步子似乎是很乏累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色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白纸,钻进了跟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徐旭之连忙跟着他上车,坐在副驾驶,拿出电话给沈少游报信。
“找到了……嗯,当然活着,还行”
徐旭之看着后视镜里的骆浔忆,骆浔忆抱着胳膊歪在车门和座位的夹缝里,帽檐压的很低,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挺平静的,没有狂躁,现在……老样子,在睡觉”
司机把车开到了骆浔忆租住的老居民区楼下,不等他开口叫,骆浔忆已经开门下去了。
徐旭之任劳任怨的跟在他身后,时刻提防着此人发疯。
然而骆浔忆一路上都很平静,很沉默,一直到了家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卧槽”
沈少游站在客厅里对他笑:“夜游侠回来了?”
骆浔忆站在玄关脱了鞋,依旧把旁人当空气,闷声不吭的进了卧室。
卧室门被哐当一声关上,沈少游站在客厅里抽了抽唇角,静立了许久,朝现在门口的徐旭之招了招手。
徐旭之会意,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从小弟手里接过去一个铁盒子朝他走了过去。
“别这样,他现在情绪很稳定”
沈少游把盒子夺过去,讪笑:“他要是有一天情绪能稳定了,他就不是骆浔忆了”
“你这样做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那怎么办?打药”
“他又不是动物”
“他妈的骆浔忆还不如一个畜生!畜生养熟了还他妈的通人性!”
徐旭之脸色变的很不好看,无可奈何,只有退到一边。
沈少游不再废话,转身进了骆浔忆的卧室,对他而言骆浔忆上的那把锁形同虚设。
地板上零散的扔着几件潮湿冒着冷气的衣裳,骆浔忆蒙头盖着被子窝在床上。
“。。。。。。去哪了?”
沈少游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的铁盒一下下的拍着大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床上的人问。
没人搭理他,骆浔忆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沈少游斜了斜唇角,附身双手按在床垫上,语气忽然之间变得非常柔和:“问你话呢,骆儿,说话啊”
“。。。。。。滚出去,我想睡觉”
沈少游嗤的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睡觉当然好啊,只要你不跑出去发疯,但是我怕你睡着就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滚!”
“现在应该消沉了啊,怎么还这么暴躁”
沈少游忽然上了他的床,双膝一跨跨坐在他身上,把他蒙过头顶的被子一把扯了下来,口吻中忽然不再嬉笑,正色严肃道:“住院吗?”
骆浔忆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阖着眼,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你有病,骆浔忆,有病就得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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