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店小娘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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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不敢忤逆他,一步三回头的,到底是跟着彪叔走了。
马车扬长而去,凌朝风却对连忆道:“孟小姐,你这样来会给二山添麻烦,现在我送你回去。”
孟连忆摇头:“没事的,他们不会发现我不见了,凌掌柜,我对我爹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凌朝风冷冷道:“这只是你自己以为。”他很严肃,没有半分客气,又套了马车,强行将孟连忆送走。
小晚在边上特别生气,又不敢多嘴,觉得凌朝风不近人情还棒打鸳鸯,等凌朝风回来后,半天没和他说话。
如是,一直到二月十五,凌朝风带着她和张婶来到科场,这里考生云集,他们与彪叔会和,二山已经在排队等候递交名牌核对户籍,准备入考场。
可终于轮到他时,监考官看了看名牌,冷冷道:“凌出,你已经不在参考名录里。”
话音落,便见两个衙差上前,架着二山,把他往人群后推,二山踉跄了几步,凌朝风站在了他身后,挡住了。
科场里,孟知府大摇大摆走出来,与几位监考官耳语,冷笑着看向凌朝风,果然,这老狐狸变卦了。
却是此刻,有人急匆匆推开人群,跑到孟知府面前,神情慌张地低语了几句。
孟大人脸色骤变,立时道:“赶紧的,八抬大轿去迎接,快把这些人都驱散了,给卫将军让道。”
正文 053 大将军卫腾飞
孟知府这般嚷嚷后,便带着人匆匆离了科场,考生们还在陆续进场,被他这一搅和,都纷纷皱了眉头。而二山被除了名,此刻众人正着急。
凌朝风上前与监考官交涉,他们倒也是被这男子的气势震慑住,但勾除凌出参考资格的是孟知府,原因便是他私闯官邸甚至于,勾…引良家妇女。
后面这一条,是孟知府编的,可前面这一条,二山确确实实去闯了知府的家门,但凌朝风占的,是孟知府没有在衙门落案,他口说无凭,不能用律法来剥夺二山的资格。
几位监考官也是敷衍,最后算是撂了一句重话:“你们若再纠缠,便要当你们扰乱科场,统统都要抓起来,凌出这辈子可就没指望了。”
凌朝风漠然拿出一封信递过去,监考官面面相觑,一起看了信,个个儿睁大眼睛,慌忙进去找主考官。
不过须臾,主考官慌慌张张出来,不多半句废话,亲自为凌出验对名牌户籍,要将他带进考场去。
他们并没有对凌朝风太过殷勤客气,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什么话日后好说。
二山向凌朝风告别,凌朝风只冷冷地说:“到八月再这样折腾,先打断你一双腿,你自行爬着去京城。”
“哥,我不敢了。”二山叫了一声哥哥,被凌朝风故意无视了,之后他朝小晚彪叔他们挥挥手,就被主考官亲自带了进去。
没多久,所有考生都入场,衙差们举了肃静的牌子来清场,让围观等候的百姓散去,特别是孟知府刚刚叮嘱过,而他带着人用八抬大轿去迎什么卫将军了。
“是卫腾飞吗?”张婶道,“原本就威名赫赫,如今更是做了皇帝的大舅子,身家贵重,能与沈氏一族比肩了。”
彪叔侍卫出身,本是崇武之人,但道:“带兵打仗的人,不屑做外戚。”
话音才落,从孟知府离开的另一边方向,有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从街上来,几个衙差上前嚷嚷,要他们下马,不要惊扰科场。
为首那一位,气势威武,身形高大,若非他的坐骑够高够大,随便拉一匹马来,只怕在他身下要成了骡子。尚未散去的百姓,连带着小晚他们,都好奇地打量他。
“竟是忘了,今日是各地院试的日子。”那人翻身下马,看也不看那些衙差,把马鞭丢给自己的侍卫,缓步走到科场门前,看着门上的匾额,笑道,“读书好,比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强百倍。”
他大大咧咧地转了一圈,几位衙差想要阻拦又不敢,这男人足足比他们高出一个脑袋,像个巨人似的,仿佛单手就能把他们举起来掐死。
“婶子,咱们见过的。”小晚对张婶说,“把那个半夜来店里,拼命睡觉的姑娘带走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张婶眯着眼睛仔细看,果然有几分像,便说这身量气势,平凡人也找不出几个来。她忽然意识到,若这个人就是卫腾飞,那被他带走的姑娘,岂不是……
“卫将军!卫将军!”忽然,孟知府急匆匆又跑了回来,像是被卫腾飞弄得团团转,八抬大轿都迎出去了,结果侍卫们说将军已经进城逛了,他又赶紧找回来,总算见上了。
卫腾飞虽不认得什么孟知府,可自己是卫腾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家喊他,他自然就应了,但见这小老头跑到面前,他却比了个嘘声:“小点声,别惊扰了考生们。”
孟知府跑得气喘吁吁,压着声音道:“将军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卫腾飞似乎不屑理睬他,目光悠悠扫过周遭的人,掠过小晚,又转了回来,仔细地看了两眼,便是大步地走上前了。
凌朝风这般气质身量,在百姓中本是很显眼的,卫腾飞也注意到了他,只是他在军中见惯了高大的男人,自然不会稀奇,眼下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位站在人群里的小娘子。
他记得这张脸,那天把逃跑的妹妹从客栈带走,店里站的人便是她,再那一天,他在白沙镇集市上,把她认错成了妹妹。
再而三的遇见,便像是缘分,特别是因了这位小娘子的缘故,让他们兄妹和解,顺顺利利的将那小丫头送到京城。
卫腾飞朝小晚走来,大大方方地说:“姑娘,我们见过好几次了。”
小晚却往凌朝风身后站了站,没有应话。
凌朝风恭敬地说:“内子小晚,不知是否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包含。”
卫腾飞一笑:“原来……”虽见小晚盘发,卫腾飞也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形容娇俏的小娘子,已经成亲了,不过本来也是,姑娘家怎么会盘发,是他太粗枝大叶。
“小晚姑娘,谢谢你。”但卫腾飞还是以姑娘相称,他道,“多谢日前照顾舍妹,没让她在外流浪。”
小晚低着眼眉,她一个小妇人,是不该随便和陌生男子言语的,何况夫君就在身边,只要让凌朝风出面就行了。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给相公和客栈带去什么麻烦,依旧站在凌朝风身后,没有出声。
卫腾飞稍稍有些失望,凌朝风却侧开身子,温和地对小晚说:“晚晚,将军在与你说话。”
小晚这才点头,朝卫腾飞福了福:“将军。”
其实小晚内心早已翻腾,她这辈子竟然有机会能见威武的大将军,而她虽不如张婶那般反应敏锐,这会儿也该想到,那个半夜跑来睡大觉的姑娘,应该就是他的妹妹,那么那姑娘就是……当今皇后!
小晚心心念念想看一眼新的皇后娘娘是什么模样,没想到,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就见到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卫腾飞问。
“方才……相公说了,民妇名叫小晚,相公姓凌。”小晚礼貌地应答着,说完,又站在了凌朝风的身后。
卫腾飞这才定睛看了眼凌朝风,两位卓尔不凡的男子对视,几乎成了街面上一道风景,卫腾飞浓眉轻轻一颤,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凌朝风轻声道:“将军曾在沈将军帐中,见过小人。”
声音很轻,连身旁的小晚都没听见,但字字有力,直传入卫腾飞耳中。
只见他眼眸一亮,来了兴致,偏那孟知府满脸堆笑地上前巴结道:“卫将军,天气寒冷,还请您移驾到寒舍喝口热茶。”
“呵……”卫腾飞扫兴地对孟知府道,“我竟是把你忘了,大人尊姓?”
孟知府忙说:“下官是黎州知府孟昆,不知卫将军大驾光临,未能远迎。”
卫腾飞不以为意,意兴阑珊地说:“不必迎接我,我只是路过进来逛一逛,忘记了今日各地院试,幸好没有耽误了考生。”
孟大人殷勤地说:“将军是否要进去看一看,考生们若见将军尊容,必定气势大振,或许他们当中,就有人将来会为将军效力。”
卫腾飞冷冷一笑,很是瞧不起,但他瞧不起的不是科场里的考生,而是孟知府这样的嘴脸,自从他做了皇帝的大舅子,走到哪里都被人团团包围,再不如从前自在。
“罢了,你忙你的。”卫腾飞根本不愿与孟知府有什么往来,又看了眼凌朝风,又看了看小晚,他知道去哪里可以再见到他们,便是一笑,扬长而去。
孟知府虽然被嫌弃,却不敢怠慢半分,甚至一路小跑着跟着卫腾飞的坐骑远去,一群捕快衙差跟在后头,当地百姓,几时见过他们的父母官这般狼狈。
知府从四品又如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两个时辰后,二山第一个走出考场,张婶嗔道:“你瞧你嘚瑟的,明天可不许这么早出来。”
二山反道:“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等我,我怕你们站的辛苦。”
他见众人都来了,便问:“你们要留在这里吗,客栈怎么办?”
小晚其实也担心过,他们地窖里藏了无数金银财宝呢,关了门就这么出来了,遇见贼怎么办。
可凌朝风好像完全不在意,此刻依旧严肃地对待二山:“还有四天,要提防那孟昆纠缠不清,我自然要来,原本是不必的,皆是你惹的祸。”
二山低下头,小晚怕他难受,便摆出嫂子的气势来,责备凌朝风:“二山可是累了,要好生歇一歇准备明天的考试,你别总是骂他,坏的是孟知府,又不是我们二山。”
他们带着二山回客栈吃饭,而吃过饭,小晚和张婶便要回客栈了。科考期间,客栈房间不好租,店主也不愿得罪未来的大官,更愿意把客房租给应考生,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别人。
凌朝风自然不会给同行添麻烦,他送小晚和张婶回去后,明日开考时再来。
“哥,辛苦你了。”送凌朝风和小晚他们走,二山站在马车下,愧疚地说,“害你不得不天天来。”
凌朝风不予理会,张婶笑道:“哎哟,真难得,听你喊一声哥哥。傻小子,别胡思乱想,专心考试,考不上秀才被你哥打死,婶子可不帮你的。”
二山猛点头,凌朝风忽然发话:“知府官邸就在邻街,望你好自为之,这些日子不要再见孟小姐。”
小晚朝二山挤眉弄眼的,叫他听话,二山心中虽然不舍,还是答应了:“是,我不见她。”
正文 054 不合您的胃口
回客栈的路上,小晚想起先头的事,问凌朝风:“相公,卫将军和你说了什么?”
凌朝风淡淡道:“问我是否与他见过面。”
小晚忙说:“上回他来抓他妹妹,你不在家呢。”
凌朝风颔首:“从前在别处见过,但也不算见,不过是打了个照面,没说上话,所以彼此都不大记得。”
“相公,那你是不是在中秋节集市上,就认出他了?”小晚问。
凌朝风笑而不语,只叮嘱小晚坐稳了,天色越来越暗沉,怕是要起风,他要让马跑得再快些。
小晚崇拜地望着自己的丈夫,这天底下,还有凌朝风没见过的人没经历过的事吗?他算到孟知府会变卦,竟是留了一手,把那群考官治得服服帖帖,不论什么问题都不用害怕,她家相公永远都这样了不起。
提起卫将军,小晚回到车厢里,兴奋地对张婶说:“婶子,那姑娘,是不是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
张婶也觉得不可思议,皇宫里的婆媳俩,竟是一前一后来了趟客栈,秋氏说他们与这客栈缘分深着,如今想来,果然另有一番意味。
“怪不得那么有礼貌,给她送个茶也会对我说谢谢。”小晚道,“她这样好的人,长得也漂亮,皇上一定会很喜欢她。”
张婶笑道:“可是她在宫里,不需要对任何人说谢谢,所有人都是她的奴才,她到处和人说谢谢,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被人欺负。自然,她是皇后,没人敢轻易欺负她,明着没有,暗地里就难说,再者将来有了妃子……”
这话匣子打开,张婶禁不住就滔滔不绝,自己有意识地收住了,嗔道:“咱们操什么心,离得那么远,他们是在云端的人。”
小晚抱膝坐着,马车颠簸得她的身体一颤一颤,她却欢喜地说:“咱们客栈真是了不起的地方,什么黑店呀,我才来半年多,把什么尊贵的人都见过啦。原来那些大人物们,也会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张婶笑道:“大地方也是由小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