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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抱着狐狸闯天涯-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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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顾青江道。

齐征又问,“救什么人?”

顾青江道,“上官沐。”

齐征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他。只不知在下可否问一句,为什么?”

“想救。”顾青江面不改色,淡淡道。

“好!”齐征竖起了大拇指,竟没有再问。

他二人一问一答,语气都极为平和,旁边的几个人却没他二人这等平和。

项青河好几次都要脱口问出什么话,余春霍霍地将刀拉进拉出,覃名武看着这几个人,腿脚发软,正要打发人去找弓箭手过来,余春却一步窜过去将刀横在他脖子上。

齐征看见了,竟也没有出手阻拦,反而眯起眼睛,轻笑,“其实在下也相信,上官大人是被冤枉的,只可惜……皇命难违。”

“皇命就是狗屁!”余春猛然喝道。

齐征看了他一眼,眼神忽然变得锋利,然后他轻轻一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似乎要拿到前边来。

顾青江淡淡一笑,“令师的百毒天王钩,如雷贯耳,今日有幸一睹,实乃平生之快。”

齐征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僵,“东华派果然藏龙卧虎,可笑那帮老顽固,目光短浅,坐井观天,乃至今日。”

顾青江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仍然平静道,“刚才这位余大侠说了,皇命在我等江湖人眼里,不值一文。这个人,在下是救定了。”

“如此,那便以江湖规矩算吧。”齐征笑了笑,欠身道,“顾兄,请。”

项青河忍不住道,“师兄!”

顾青江回头冲他笑了笑,“放心。”

齐征的手动了动,余春叫道,“小心!”

齐征看了他一眼,笑起来,“这位大侠,忌惮什么呢?”

顾青江道,“齐兄,亮兵器罢。”

齐征却并不动,甚至都没有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到前边来,只是摇了摇头,“那玩意我已许久不用。”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微微笑意,项青河和余春都有惊色,余春更是叫道,“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将成名武器,弃若荜屡?除非,他已有了更好武器。

顾青江暗暗思忖,百毒天王钩自是一件凶险至极的兵器,比它还要险,那该是一件怎样的武器?

齐征仿佛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笑得更开心,“有个朋友告诉我,毒这种东西,不但伤人,更会伤己。尤其是百毒天王这样烈性的□□,”他幽幽叹了口气,“一旦碰着自己,连解药都来不及吃。”

余春嗤笑,“世上哪有那样的剧毒?就是见血封喉,都有解法。”

说话时他刀锋偏了偏,覃名武立刻大叫。余春鄙夷地看他一眼,覃名武立刻不敢再叫,只在鼻子里哼哼几声。

齐征笑笑,“解药纵然有用,那还要先有解药才成。”

项青河道,“怎么会没有?你师父难道都想不到有一日会误伤自己?”

“我师父自然想到了。只是这解药,早就被那位朋友偷去了。没了解药,便是我,都不敢再轻易动用。”齐征淡然道。

余春一愣,“你那位朋友倒不是个坏人,只可惜,怎么和你做了朋友?”

齐征笑了笑,不置可否道,“也许是他一时眼拙,看错了人。”

余春莫名觉得这话来的熟悉,但也一时没话。

顾青江一直看着他手的动作,此时开口道,“江湖上虽再没了百毒天王钩,却听说有个断魂人,遇着断魂人,不如见阎罗。阁下的朋友虽是好意,却又怎么知道,江湖上的剧毒层出不穷,光是偷,又能偷走多少?”

齐征默了默,“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可惜他是个瞎子。”

“啊?”项青河不可置信,一个瞎子又怎能偷到大名鼎鼎的天王钩?

齐征看了看项青河,笑了,“他不过是看不见他不想看的事情。”他轻轻举起袍袖,看着不过是无意地擦了擦汗。

顾青江始终严阵以待。

“顾兄怕什么呢?”齐征仍然笑着。

顾青江看他一眼,“齐兄既不亮兵器,那么恕在下得罪了。”

齐征但笑,欠一欠身。

悲风呛然出鞘,冷意扑面而来。

他剑气缥缈,却仿佛笼着一层无尽的悲意。招招式式,都笼向齐征而去。

齐征含笑。袍袖一舞,避开剑影,他不还手,只是退。每每在决不可退之际,又化出生机,避开艰险一招。

余春在旁看的眼花缭乱,只觉齐征步法诡谲,然而一进一退,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项青河看的忧心如焚,不由大叫,“你这泼贼,只退作何?”

那两人都没有答他。

漫天剑影。

这样灿烂的剑,却是悲鸣不止。

顾青江额角已微微生了细汗。他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身法,每一剑都分明将他退路封死,眼见对方已绝对无路可退,可剑锋递上,触到的始终只是一片虚无。

他从未遇上这样的敌手。

他每剑刺出,都要耗费不小的气力,可却连对方衣角都未削到一片,长此以往,必定不支。而对手却还显得游刃有余。

何况他还要防备,那不知何时便会出现的致命一击。

他不信,这人会真正将那名扬天下的武器弃置不用。

齐征始终含笑,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忽然伸出。

这只手戴了一只银色手套,在半空里轻轻一钩,随之迎面抓来。

顾青江不急不忙,挥剑格挡。

那只手偏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他严密防守,拍向他的心口。

撤招回护已来不及,眼看避无可避,项青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余春忽然灵光一现,脱口叫道,“往左。”说罢自己也吃一惊。

而齐征手上动作不滞,而脚下果然向左,分毫不差。连他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但偏偏为时已晚。

顾青江毫未犹豫,脚下步法一错,竟生生避开那一掌来势。一掌击偏,落在他右肩上。顾青江咬了牙,忍着头,悲风带着凄厉啸声伧然而出,悲鸣着刺向年青官人,割裂袍袖,滴下血来。

顾青江没有撤剑,一招又递上去。

齐征撤步,双手化掌,左臂向前一挡。

凭谁肉体凡胎,都难挡这气势宏大的一剑。

但悲风削铁如泥,碰上他这手臂,竟然蓦地一颤。剑身长吟,若做悲声。

余春勃然色变,脱口而出,“铁臂!”

衣袖已断,那只手却是好端端地不动,臂上有一道深深裂口,却没有血流出。

那也是自然的事情,因为,那根本不是一条人的胳膊!

覃名武已经吓得呆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齐征漫不经心地往手臂上看了一眼,竟还是含笑的,“好剑。”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推,那手臂竟砰然落地,断口齐齐。

切金断玉,果非虚言。

下一瞬齐征便又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顾青江受了他一掌,虽不在要害,却也气血翻涌,一剑递出,已无适才的精妙绝伦。

齐征右手却多出了一样奇怪的物事,似抓非抓,如尺非尺,白刃雪亮。

顾青江心头一凛,更不敢轻视。

齐征长笑一声,招招递进,多了几分暴戾之气。

余春不知为何看出些端倪来,不住地说出齐征下一步去向。那一进一退,似曾相识,他终于想起是在何处见过。那一日他和风六有过交手,少年所用,便是这等诡谲的步法!

原来他与齐征也是相识?!

他不过一分神的功夫,场中两人已经过了百余招。

以快打快,剑影乱成一团,看不清一招一式,只能感觉剑气凌厉逼人。

齐征手上一滞,步伐一变,竟是对迎面来的一剑不闪不避,手中似抓非抓的物什,直击顾青江面门。

两人本已贴近,顾青江急避时已来不及。化刺为挑,一剑削过,竟成两段。左手同时变招,快速出招,点他几处大穴。

齐征已失左臂,右手又被那一剑而来的冲力一荡,拿在手中的半截竟脱手而出,径向余春而去。

余春虽无防备,应变不失,长刀出鞘,挡去迎面一击,生生迫的那东西转了个向,颓然便要坠地。

余春方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见齐征哈哈大笑起来。

那裂口处忽然爆出数百寒星,原来冲着余春,此时却是悉数冲着项青河去了。

猝起变故,少年已呆住不动。他自知他纵然挥剑作挡,也绝挡不下这劈头盖脸来的一片。

顾青江沉声一喝,疾步赶去,将项青河挡在身后,悲风舞的密不透风,却是还有十数点寒星打在他身上,顾青江只觉一麻一痒,持剑倒退几步,竟有些立不稳脚步。

“师兄!”项青河回过神来,眼中已盈了泪光,一把将他扶住。

齐征仍然站在原地,他适才中了多剑,伤口遍布周身,鲜血染红官服,却丝毫不以为意,大笑道,“可惜!可惜!”

“拿解药来!”余春将覃名武穴道一点,冲过去横刀在他颈上。

齐征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大穴已被封住,虽还可行动如常,但已无反抗之力。心口处渗出血来,他却还哈哈笑着,“有顾兄陪我,黄泉路上,想来殊不寂寞。”

“师兄……”项青河带了哭腔,可是声音忽然止住,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沾上的血迹,“血……血是红的……”

“不可能!”齐征忽然笑声顿住,大睁着眼,厉声叫道,“他决不可能看出这处机关!根本就没有机关,打造时一并封口的!不可能!”

余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刀,“你那朋友总算还做了件好事。”

顾青江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一笑,“可惜。”

“师兄,你没事吧?”项青河关切道。

“没事,不过有些乏力罢了,你与余大哥去救那位大人吧。我歇一歇就好。”顾青江笑容仍温和如春风。

项青河不愿就去,顾青江挥挥手,让他走。

余春扯了覃名武就走,“上官沐在哪里?”

覃名武看了齐征一眼,哭丧着脸,不敢不从地去了。

*

*

画仍栩栩如生。

画上的女子,双目含情,巧笑盈盈。

风茵雪伸手去掀开画卷,画卷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格子间,格子上摆了一盏花瓶。少年正要去将那花瓶转上一转,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少年却出声了。

“六爷……”他语气有些迟疑,“六爷请三思。”

“有你跟着我呢,我怕什么?”风茵雪转过头冲他笑了一笑,“小唐拼了命,都会护住我的,不是吗?”

唐靖先噎了一噎,虽然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为什么自他口中说出来,总叫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是不是?”风茵雪仍然在看着他,似乎一定要他说个答案出来。

“是。”唐靖先点头。

“那不就得了。”眉眼如画的少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正要去转动那花瓶,却忽然松了手,迅速将画卷铺平在原地,束了手,轻笑着站在一旁。

唐靖先没有吃惊,因为他也听到了一阵急迫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赶来。

“唐总管。”来人行动如风,语气急切,在窗外禀道,“那帮子江湖人来了,聚在府门前,嚷嚷着要讨一个说法。说是今儿要是给不出来,就要打进来。您看这……”

“知道了。”黑衣少年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仍然淡得听不出情绪变化,“你先过去吧。”

“总管……”

“你先过去。”黑衣少年没有再重复第三遍,那个人已经悄然没了影子。

风茵雪看向黑衣少年,已经敛去了笑意,模样颇显得委屈,“看来小唐你不能陪我了。”

唐靖先又默了一默,才道,“六爷还请在此稍待片刻,待靖先回来,再入地宫。”

“你觉得我可能会等那么久?”风茵雪收了委屈之色,笑了笑,“来不及的。”

“六爷……”

“你也知道,和那些人,是讲不通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除非把证据一五一十的摆在他们眼前。”

唐靖先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再迟疑,“那些人关在坎位,这个入口在震位,进去后一直直行,遇到路口便左拐,十一个路口后右拐,直行,便可以看到。那里有两百二十一扇石门,机关在灯下。”

“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又掀起画卷,这次他毫未迟疑,极快的将花瓶旋转了一个角度。一扇石门,隆隆而开,露出幽深漆黑的地道。

“六爷……”唐靖先看着他的背影,迟疑地叫了一声。

少年回过头冲他灿烂的一笑,“嗯?”

唐靖先明知说什么都无益,一步步算计到此,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过意不去,万语千言,到头来终归只得一句,“千万小心。”

风茵雪点了点头,神情轻快,“当然,我还记着小唐欠我的那顿酒呢。”

他纵身入内,石门在他身后关紧。

黑衣少年定定看了片刻,伸手将花瓶与画复位,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

*

齐征流了很多的血。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他没了力气,索性在地上躺下,望着头顶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了的天空,生出了点灿烂的笑意。

“顾兄,有个很厉害的师兄在上面压着,是什么感觉?”齐征忽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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