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狐狸闯天涯-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翡然居其实是一间水榭,以翡为名,翠竹环绕,整间屋子也是由竹所制,四时青绿,临水映竹影,风声过境,簌簌离情。
封丞羽其实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但每次来这儿,总会叫上许多美姬作陪。
唐靖先一向很解人意,也很了解自家公子,所以做了最妥善安排。
翡然居很大,很空旷,但却并不华美,只是简简单单的铺着席,摆一张竹几,扔着几卷旧书。
此时那竹几旁便坐着一个人,捧着一卷书,心思却显然并不在书上。
那是个容貌很俊秀的年青公子,然他神色中却写满慌张,十分之尴尬。
许是因为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娇声笑语,而他却拘谨局促的很。
那些美姬便不由得笑了起来,更往他跟前凑着,“公子……公子……”一声声软语。
这公子红唇白齿,生的煞是好看,这时却连脖子都红了,又咬着唇只不说话。
有个最大胆的美姬不由得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道:“谁都不许同我抢,这位公子是我的!”
那公子似被她吓了一跳,动了动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又一个女孩子也笑了起来,“流烟姐姐真是的,小妹也爱煞这位公子呢,姐姐心肠好,就让过妹妹这一回罢!”
流烟睨了她一眼,笑骂道:“不知羞的小贱人,公子哪里看得上你?”
那女孩子不甘示弱,“公子却也并没说要流烟姐姐你啊。”
流烟索性站起,整个人软趴趴伏在那公子身上,吐气如兰:“公子,你不喜欢我么?”
几个人笑骂起来,那公子更局促了,看着像是想将她推开,却又不敢推她。因流烟穿着一件极轻薄的纱裙,他只碰了一下,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来。
又惹得众女一阵大笑。
“什么事这样高兴?”
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俊美公子含笑而入。
立时有几个美人眼前一亮,惊喜道:“公子!”
奔过去缠住他,娇声道:“公子可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封丞羽笑意冷冷,却也没推拒,揽着美人坐下,看着尴尬的白衣公子,“怎么?没有好好伺候六爷吗?”
“六爷看不上婢子们……”一人颇为委屈地道。
“谁说的?六爷最会疼人了。”封丞羽浅笑着又看了白衣公子一眼,“对吧,小六?”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点了点头,倒终于伸手把流烟揽在怀里。
流烟一喜,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笑声如铃:“六爷终于肯理理人家了呢……”
封丞羽大笑,“我便说么,六爷最会疼人的,还是你们伺候的不够上心。”
众女随着他笑,“是六爷眼光太高,也就流烟姐姐这等姿容,才进的了他的眼。”
“什么意思?”俊美公子微微笑,捏起说话女子的下巴,“你是说爷的眼光差么?”
“爷……”女子媚眼如丝,伸出手勾着他,“您明知奴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个意思?爷不懂,你说给爷听?”封丞羽低低地笑。
那女子贴他贴的更紧,红了脸,“好爷……人家想爷了……”
白衣公子不由全身打了个冷战。
流烟立时就注意到了,“六爷冷么?”
白衣公子摇头。流烟却笑了,轻轻舔了舔嘴唇,低声道,“那让奴婢给您暖和暖和身子罢。”
言毕,便靠的更近了些,香唇去贴他的唇。
*
蝶影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
勾振与项青河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可她实在不忍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日子,因此,不论赢输,总要试一场。
小院里已摆好了桌案,案上设猪羊牛头,三盏薄酒,点起两支雪白大蜡。
烛火随风摇摆闪烁,但竟未灭。
当中摆一大盘,盘中摆一根断指,指甲极长,指尖还有斑斑血迹。
蝶影手中持着个金色铃铛,口中念念有词。
张悦来与赵枫在一旁望着她,目露担忧之色。
“时辰到。”蝶影喃喃一声,忽然咬破食指,在当中盘子里滴进了三滴血。
*
夜已黑,风未止。
碧衣少女疾奔下楼,却并未瞧见她要寻的人。
吴川紧跟着她下楼,一眼看见大堂中横七竖八歪倒的江湖中人,立时过去试众人鼻息。
无一幸存。
人人脸色枯槁,似是在瞬息之间失去所有精气,竟有些像怪谈中鬼怪害人。
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幽香。
吴川心底发凉,这究竟是何等剧毒,竟能短短时间夺去这多条性命。
少女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冷声道:“是魅。”
“……什么?”吴川一向知道自己耳力极好,可这次他明明听得清楚,可却不明白这少女的意思。
少女声音非常冷,“恶鬼。”
吴川更觉得茫然,一时不知是这姑娘得了失心疯,还是他患了耳疾,“姑娘?”
少女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多了个金灿灿铃铛,向空中一抛。
那铃铛竟不落下,反而在半空中定住,一时散出金光万道。
吴川觉得自己眼睛大概也出了毛病。他一向冷静,这时也不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想试试看是不是烧出了幻觉。
然而光还在,铃铛也还在,他甚至还好像看见,有些黑色影子,围着那铃铛打转。
而金光下,少女脸色极冷,小小圆脸上带着一派严肃,眉头紧皱,口中念念有词,却都是他听得懂却听不明白的句子。
吴川一直等到少女收了铃铛,往外边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姑娘,何为魅?”
苍茫夜色里,少女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衬不上她秀丽的面容。
吴川却莫名觉得心头一动。
她此时显得十分寂寞,是与她孩子般的脸容截然相反的一种寂寞。好像苍茫的尘世里,独她一人,无所终,无所求。
然后少女笑了,露出白白牙齿,“其实我有名字的。”
“我叫闻肖祤。”
“……啊?”这是吴川这夜里第三次听不明白少女在说什么。
闻肖祤又笑了笑,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转头看他:“你知道马厩在哪吗?”
*
夜中一片寂静。
碧衣少女和青衣男子各牵一匹马,去的远了,黑夜中却忽然多出来一群黑衣人。
客栈中微光映出为首的少年面色冷漠,一身黑衣浓如夜色,正是唐靖先。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带着怒意,“放走了两个活口,回头坏了公子大计,唐总管可担待得起?”
少年原只望着客栈门口的两盏灯笼,闻言淡淡瞥了中年男人一眼,“这个不劳封掌柜费心。”
顿了顿又道,“这两个都是硬点子,若是一击不中,露了破绽,那才会坏了公子大计。封掌柜不也没有轻举妄动?”
封福被他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冷冷道:“既然唐总管自有分寸,封福便不多嘴了。”
少年负起手来,淡淡道:“劳烦封掌柜了。”
封福心中恨恨,面上无言,挥挥手带人入了客栈。
少年仍站在原地不动,仰头看着店中人头涌动,面寒如雪。
他身旁犹如鬼魅般多出一个黑影,声音嘶哑,“那个,是闻家女儿。”
“还请先生暂时忍耐。”少年看也未看,声音依然冷而静。
“新仇,还未了。”那黑影低声笑了笑,伸出手扬了扬,那只手上竟只有两指,指甲极长,还染着斑斑血迹。
顿一顿,又阴森冷笑,“旧恨,更,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自己最近很勤快~
第83章 【第八一章】
*
白衣公子忽然抓住了流烟的手,迅速站起身来,然后又迅速甩开了她的手,后退几步,瞪着对过被众美簇拥的华衣公子,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够了!”
这却是他进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严厉里却带了一丝慌乱。
流烟一怔之余,半跪在地上,望着他好看的脸,心说从未见过这样正直的公子哥儿。
封丞羽也止住了笑声,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美心中虽然有些失望,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什么,温顺的告退离去。
流烟又偏偏多看了那白衣公子一眼,那公子却也不知为何往这边望了一眼。四目交接只得一瞬,那公子随即如避猛兽般地偏过头去。
流烟怔了怔,忽然忍不住一笑。
等她行礼毕,盈盈退下,心里却还念着他慌乱的动作,于是那点笑意便一直留在眉梢眼角,以致被其他女子嘲笑打趣许久。
*
偌大水榭里如今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封丞羽叫人来换了一壶茶,举着杯却也不饮,只是望着汨汨的热气,若有所思。
白衣公子渐次平复下气息来,在他对面轻轻坐下,心中却不是不忐忑的。他想他大概已经看破。
“这样的点子,偏能想得出。”冰雪一样的公子脸上挂着疏离的笑,眼光始终不离氤氲的热气儿,只觉眼睛都被熏的微微湿润,却极舒适,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了些笑意,“大人,所为何来?”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笑意微微,可眼中却并没有笑意。
一片空白。上官沐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个,他眼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喜,没有悲,淡漠的没有一点感情。叫人看了,心里发凉。
封丞羽见他不答,更轻的笑了笑,“大人不肯说么?那在下便来猜一猜。”
“寅日居火,戌时交关,又占天星避位,阴气极弱。”他笑了笑,又道,“是个降妖伏魔的好时候。”
“大人是来拖着在下吧?”
上官沐不答,手心冷汗漓漓。蝶影求他做这件事时,便说的明明白白。拖得一刻,就多一刻除魅的机会。怎么办?若是此时站起冲过去,是否来得及?他又到底有没有解药?
封丞羽轻轻笑了笑,“大人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大人不说,其实在下也猜得到。”他微微笑着,“六弟最爱鼓捣这样东西,大人一定不知他攒了多少瓶瓶罐罐。有的□□和解药,怕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他忽然站起身来,上官沐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封丞羽不由笑了起来,“大人怕了?”
上官沐不言。
封丞羽也不追问,只望着外边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翠竹,声音淡淡,“不过却没有一种是伤人性命的毒。说起来,小六真的从不杀人,他甚至连伤人都很少。可绝不是出自慈悲。大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转头,低眸,直直地看着他。
上官沐没来由觉得慌神,“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封丞羽仍是直直看着他,姿态漫不经心而慵懒,“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折磨,那又什么用处?他说何必,他若有个仇人,一定要他试过万种毒*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沐震动地看向封丞羽,俊美公子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凉。他也觉得似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不敢置信,这些话,真的是那个灿若朝阳的少年说的?
封丞羽似乎看出他的迟疑与不信,无声的笑了笑。眸子里仍浸透冰川风雪,天下间无情无意。
“大人不信么?其实六弟可比在下狠心多了,还很记仇,很小气,与人相交,无利不往。”他靠的近了些,仍是冷漠的笑着,“所以大人哪,就不曾仔细想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接近?”
上官沐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中思绪翻腾。
初见时少年灿然的眉眼,微带戏谑的语气,以及后来悠游无忌的漫不在意。
他其实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人。可他当然知道,他在利用他。
可他又何尝不曾利用他?合作罢了,谁又不是在利用谁?
可这个词叫他莫名觉得苦涩,因为曾有那么一刻,他是真心将那少年当做朋友。
上官沐摇头,言诺已定,纵相负,无相忘,何况那少年如今还是真心实意要助他破这桩案子。他给过他机会要他来选,他不会背弃。
于是抬头不躲不避望着那人眼睛,“风兄纵有欺瞒,心存利用,只要行事不违天道,不伤百姓,晚文不管。晚文只要看见这世上公道,天理尚存。”
“公道?”封丞羽微微眯了眼,笑了笑,“这样说来,大人还是选择信他?”
上官沐淡淡看了他一眼,“阁下为一己之私,残害无辜,设计同道,陷害兄友,牵连百姓,如何可信?”
“说得好!”封丞羽却鼓起掌来,“只是大人你就没有私心吗?翰林为官,修编国书,那时就真的没有一点私心,趁职之便,以权谋私?”
“本官……”上官沐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初次露出悔意。
封丞羽笑了笑,非常得意的又靠近了几步,“大人并非白璧无瑕。”
上官沐眼神变幻,终是清明起来,“不错,世人都有私心,本官自不例外。只是这种私心,不当牵连他人,更不应损人利己。”
“说得好。”封丞羽还是笑着,“然这千秋功业,怎能不经流血厮杀?”他漆黑瞳仁里突然燃起一点火,愈来愈旺,声音却愈来愈低,“大人就不曾想做治世能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