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狐狸闯天涯-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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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影舒了口气,纵身跃出,猛然喘口气,拉住上官沐,躲开几支零星的冷箭,直冲后门,一面冲一面极快说道:“上官大哥,后门不可能没人,我清场,你去牵马。最好看的那匹就是!”
上官沐愣了一愣,点头道:“好。”
后门落了锁,蝶影不慌不忙,挥刀一斩。
那小刀削铁如泥,只一斩,大锁便齐齐断了,蝶影一脚踢开,人同时一闪,躲至门旁。
偷眼看时,只见一身黑衣的俊朗少年,正面无表情的立在对面人家门前。
蝶影只觉头大,这少年虽然不知底细,但身手应该差不多哪去,单打独斗她怕是不是对手,还得想个法子才是,要不要,就用上官沐的那瓶呢……
她心中还嘀咕着,回头瞧见上官沐正牵了玉麒麟出来,心头一动,急闪身叫道:“上官大哥,把马都放了!”她情急,也不顾唐靖先能否听见。
上官沐明显怔了一怔,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
蝶影也不敢耽搁,立时旋风般冲了过去,手起刀落,一霎时已斩断多条栓绳。
马匹见火皆惧,早就躁动不安,一经脱缚,当即争先恐后向外冲去。
上官沐险些被掀翻在地,玉麒麟一扬头,牢牢定住四蹄,竟将他护在一旁,挡住群马冲荡。
上官沐只见那少女旁若无人的在马群中左冲右突,忽然便到近旁,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号。
玉麒麟忽然长声嘶鸣,众马竟然齐齐停步,仰头长嘶。嘶声被烈火炙烧,十分悲切。
蝶影才舒口气,一回身,唐靖先已站定在她面前,神情冷淡:“蝶姑娘。”
蝶影笑嘻嘻地举起双手,“我认输。”
唐靖先又待说话,忽听马声有异。那些马居然不惧火势,竟重新向马厩冲来。
玉麒麟抖着一身雪也似的皮毛,在烈火中昂首长嘶,飞奔而来。
唐靖先只来得及看一眼蝶影,他不惯马战,只得撤身避开锋芒。
蝶影却不闪不避,看着上官沐策马而来。
上官沐坐在玉麒麟身上,橙衣挽髻,秀丽的模样像是人家新娶的小媳妇,但手忙脚乱的控着缰绳,想是不惯骑马,
蝶影禁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笑归笑,却在玉麒麟奔近的一瞬间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顺手取过上官沐的缰绳,扬鞭一打,玉麒麟放开了蹄子,原地打了个转儿,飞也似冲了出去。
蝶影不忘冲躲避马匹的唐靖先做个鬼脸,黑衣少年似是气急败坏地瞪她一眼,跳上一匹马欲要追来。
那马却发了狂似的,上蹿下跳不止,竟生生将少年掀落在地,亏他身手利索,躲开奔踏而来的马蹄,却也失去了再度追踪的机会。
数十匹马,转眼先后冲出院门,去的远了。
蝶影远远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从上官沐手里接过马鞭,一声唿哨,玉麒麟昂扬欢声回应,撒欢跑的更快。
上官沐一惊,险些仰倒下去。
蝶影哈哈一笑,叫声,“上官姊姊,坐好了!”
言罢又是一声唿哨,玉麒麟得令,直向城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蝶影(笑嘻嘻的):上官大哥,你穿女装真的很好看啊。
上官沐(冷着脸):再说一句我把你从马上踹下去信不信?
蝶影(眨着眼):不行,剧里设定你不会武功,还不会骑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沐:谁写的设定?!拖出去杖打一千棍!
回六 武陵人家桃源旧
第68章 【第六六章】
*
对花影,人心难成双
洗沉冤,忘川不可忘
君行且莫再回头,误我平生泪几行
枉自凝眉、枉自凝眉上西楼
…
傍晚的云霞艳红半边天,袅袅炊烟如画。
小小院落人家静谧,灶屋中却忽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人从满是浓烟的屋子中冲出来,整个人像是在烟尘里打过滚,身上衣服满是灰尘,脸上也全是烟灰,只剩着一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然而眼眶却也被烟熏得红了。
蔡婆扶着拐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拿起水瓢往自个儿头脸上浇水的少年,始终面无表情。
烟灰被水洗去,那少年有一张极讨人喜欢的脸,只是此时多少还有些狼狈,水珠滴滴答答的顺着脸庞流下。
少年轻轻一声叹气,只觉嗓子里又干又痒,于是又舀了半瓢水,咕咚咚地喝了几口,又拎起水桶转身要去救火,却忽然看见面无表情的蔡婆,心咯噔一跳,先露出三分笑来,恭恭敬敬道:“婆婆,您怎么出来了?回屋歇着就好。”
蔡婆冷着一张脸,指了指浓烟滚滚的厨房,“我不出来,你是不是打算连我一起烧死在屋里?”
“婆婆说笑了,晚辈只是没用过这种炉灶,一时手生,这就快好了。”风茵雪头皮发麻,但同时也将心上绷紧的弦松了一松,毕竟,蔡婆总算是肯搭理他了。
不枉他做了这一下午的苦力。风茵雪一想便是满心辛酸,他顺了匹马,赶到桃源村用了半日时光,正是午后。家家也不闭户,安静得很。他找到蔡家,敲了敲门,满心酝酿着如何解释,一开门却是蔡婆站在门口,冷冰冰地将他上下打量,而后问道:“你找谁?”
他才说一句“晚辈风六”,就被甩了个闭门羹。
又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蔡婆仍然用冷的能冻住太阳的语气道:“能干活吗?”
他当然点头。
于是一整个下午,他都看蔡婆脸色行事。劈柴,刷碗,淘米,择菜,甚至喂猪。
风小公子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又生性好洁,跟那几只猪崽打交道时恨不能当场撞死在猪栏上。但却又不敢不做;因为蔡婆自始至终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自知理亏,只好乖乖干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蔡婆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风茵雪当然趁热打铁:“婆婆,您歇着罢,等饭做好了,我去叫蔡姑娘回来。”
蔡婆冷冷扫他一眼,慢慢走进厨房去了。
风茵雪哪敢怠慢,立时跟上,“婆婆,烟大,您且等一等……”
蔡婆不理,仍往里面走。
风茵雪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登时又被浓烟呛得眼泪汪汪,连打喷嚏。
却不知蔡婆用了什么法子,浓烟竟然渐渐消散。
小公子看着蔡婆拉动方盒子,立时抢过去,“婆婆,这是风箱吧?哈,我早该想到的!您歇着,我来,我来。”
蔡婆又横了他一眼,倒当真松开手来,看了看他淘的米,忽而道:“城里的事,我都听千千说了。”
风茵雪心中一凛,拉风箱的动作却丝毫不变,低头更恭敬答:“晚辈并非有意欺瞒蔡姑娘,连累蔡姑娘与朱大哥,心中极是过意不去。”
蔡婆默了一默。她其实有意诈一诈这少年。
千千自从回来,便从未提起城里的事。她当日醒来不见孙女,牵肠挂肚几日,见她完好回来,骂又不忍,不骂又气,本想那孩子主动认个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原谅了她,谁知千千却是一言不发的。找了朱大刚问情况,那小子却也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只说在城里遇上了个江湖中人,千妹险些给他害死,还傻乎乎的信人家,其他的也都不肯再说。
蔡婆知道,一准是她那宝贝孙女不许朱大刚说,她很晓得千千的脾气,拿定主意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原来也打算从此不问,但没想到,今日那江湖中人居然又找上门来。
她原来也不敢惹江湖里人,但这少年实在清秀,且她从千千的表现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一看到这少年,就知千千怕是犯了相思。恰好千千出门去了,正好盘问,想起千千脖子上的伤,不由又想刁难。
可这少年乖觉的很,偏又挑不出什么错来。
“小相公是英雄好汉,不知到咱这乡下地方做什么?”
少年眨了眨眼睛,忧心忡忡道:“晚辈是来叫婆婆和蔡姑娘避难的。”
“避难?”蔡婆眼神一凉,“什么意思?”
“蔡姑娘想必跟婆婆提起过,晚辈……晚辈在城里惹了些麻烦。”少年似有些羞惭,不敢与她对视。
蔡婆哼了一声,继续追问:“什么麻烦?”
“不知蔡姑娘有没有提过……”
蔡婆听得烦不胜烦,她若听过,还问他作甚?偏又不能说,于是道:“别拉了,烟没了。”
风茵雪听话的松开手,哦了一声,继续道:“有人在城外林子里放了把火,有好多同道死在火里了,官府的人和诸位同道都以为,那个人是晚辈……”
嘭!
蔡婆拐杖在地上猛地一戳,“你走!你赶紧走!”
少年满眼自责地看着她,“婆婆,晚了。那些人已见过我与千妹一起,前几日千妹回来,怕是已被人盯上了……”
蔡婆气的举起拐杖要打他,风茵雪也不躲,只是看着她,满眼愧疚:“婆婆若能解气,尽管打便是,晚辈绝不还手。”
蔡婆冷笑数声,“好啊!”但终于放下手来。
少年依然定定看着她,“婆婆,为今之计,只好暂时委屈一下……”
“你刚刚叫千儿什么?”蔡婆打断他的话,紧紧盯着面前少年。
少年怔了一怔,“婆婆……”
蔡婆慢慢冷静下来,“你可是喜欢千儿?”
“晚辈愿舍性命,护蔡姑娘一世安好。婆婆不必担心,晚辈定然不会令二位受伤,若有虚言,叫我五雷……”
蔡婆再次打断他,冷笑一声,“我要你赌咒发誓作甚?这么说来,你并不喜欢千儿?”
风茵雪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似很是挣扎,面色几变。
“你既不喜欢她,如何能说护她一世的话?”蔡婆目光锐利。
风茵雪只觉很久未见过这样的眼神,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他低下头,忽然跪了下去。
蔡婆也没拦,只是看着他,等他解释。
少年开口,只觉每一句都艰涩:“实不相瞒,晚辈在城中时,被几位高手所围,走投无路之时,被一人所救,而这个恩人……这位恩人却……”
他双手捧出一把锁匙,蔡婆脸色即刻大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不敢看她,声音里满是内疚,“寇兄临死前嘱咐晚辈,务必要护他唯一的妹妹周全。因此晚辈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不会护婆婆与蔡姑娘周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蔡婆颤巍巍地拿过锁匙,想起那日少年倔强的样子,不觉几分恍惚,“命……这都是命……只苦了我的千儿,苦了我的千儿啊……”
“婆婆,晚辈一身孑然,但自今日起,便会视您如祖母,视千妹如妹子……”
“千儿却并不要你当她的哥哥。”蔡婆冷不丁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风茵雪抬起头来,神色惨淡。
“你明白的,不是么?”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
蔡婆亦是点了点头,“这孩子,同她娘一样命苦。”顿一顿又道,“你起来罢,等此事一了,你走就是了。我二人不需要你的什么护佑周全。”
“可是……”
“你是个有分寸的,应该知道,护她一世,说的轻巧,其实谈何容易?等你将来成亲娶妻,叫千儿如何自处?此话再也休提,你只说我们如何避开此难。”蔡婆道。
风茵雪沉默很久,“婆婆说的很是,只是蔡姑娘终究不应该待在这里。”
“阿风都与你说了什么?”蔡婆冷声道。
风茵雪又是沉默一阵,才开口道:“寇兄的身份,总是能猜出一些。婆婆也从未问过蔡姑娘,究竟想要怎么样,不是么?”
蔡婆微怒:“我自是为她好!”
“婆婆莫动怒。”少年人跪的笔直,却毫不退避地直视回去,“婆婆为何不肯承认,或许蔡姑娘并不愿意永远这样。”
蔡婆岂能不知?只是不舍也不忍,更不敢放千千离去。她冷了脸,“休要废话,这是老身的家事,还轮不着你这个外人插嘴!”
“是,晚辈冒昧了。”少年果真不再多说,“婆婆还请稍安勿躁,来时晚辈看过了,村中不少探子,待晚辈一一打探清楚,再做计较。请婆婆安心,如常便是。”
蔡婆面色才缓和了些,点点头道,“如此,你就先住在我家吧。但莫要与千千说些不该说的话,否则,老婆子宁死,都不会避走。”
“婆婆还真是倔性子呢……”少年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微微苦笑。
“你说什么?”
“晚辈没说什么。”风茵雪仍是一脸恭敬。
蔡婆瞪了他一眼,忽又道:“阿风的钥匙既在你这儿,他那只狐狸又在何处?”
“回婆婆的话,圆滚滚大概是循着蔡姑娘的气息去了……”
蔡婆把米下锅,哦了一声,“那你去叫千儿回来罢,只是……”略一迟疑又道,“既然有人要对我两人不利,为何还不动手?”
“婆婆原来仍不信晚辈?”少年苦笑,“不瞒婆婆,其实这些人,不是那些武林同道派来,而是陷害晚辈那人派来。他想从晚辈这里得到一样东西,因此还不会动手,但怕也是没有几日了……”
蔡婆点了点头,“老婆子多心了,你别在意。”
我怎么敢……风茵雪暗自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