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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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妫心下动了一下。
“且我听如儿姐姐说,最近皇妃邀请各位夫人前去宫中聚聚,可是个好事儿。”霁儿继续道。
齐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在外面如何?”
霁儿摆摆手,道:“先别打断我呢!我有个法子能让小姐不需通过夫人直接去宫中。”
“别胡来了!去与不去,有何关系?”
此刻如儿也坐了下来,浅笑道:“小姐你不如听听霁儿怎么说?”
“刚开店不久,刘家世子便知道了咱们的饭庄,没事就会出来照顾咱们的生意,也是个心地极好的了。”霁儿缓缓道来。“这开春了,也暖和了不少;他更是来得勤了,没事总爱打听你的事儿,拣着好听的,便能乐上半天,我觉着,比其他的人都可爱些。”
齐妫开始听得愣愣的,后来听出来便是霁儿打他的注意,沉了张脸,道:“霁儿,刘世子是个爱玩的孩子,心思也是单纯;怎能去利用他!”
霁儿见她的表情不对,便沉默了一下。
“小姐,这哪里算是利用呢!你就是出去见见刘世子,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也是好的。”如儿在旁边继续帮衬道:“那刘世子奴婢也见了几次,真是性格极好的,就是这哈巴狗儿,也是……也是他买的呢!”
齐妫射过来一道眼神,吓得如儿都直接将头耷拉了下去。
“以后这等事情,你们不可擅自做主!”许久,齐妫才缓缓道:“我知你们是为了我好,但让人家送东西,成何体统?”
“并不是如儿姐姐让他买的,不过是刚好凑巧,碰见他了,又一时不知哪里有狗卖,所以就问了,这一问,他死活都要买。”霁儿争辩道:“你若是生气,那明日见着他了,将银两还回去便是。”
齐妫也是泄气,这事若是将银两还给他了,便是给他没脸,若是不还回去,便是不妥;若是买东西还给他,那岂不成了私相授受了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事暂且搁着,我自己来处理。”
二人点了点头。
“霁儿今日在这里歇下了,至于进宫的事情,你们也不必操心,我也不是必去不可!”齐妫将那哈巴狗儿交于如儿,笑着对霁儿道:“你许久都未曾与我一起睡了。今日咱们一起说说私房话。”
霁儿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子,才缓缓道:“我今日还要回去……因为明日想来不好出门,饭庄里也需要人打理……”
半晌,齐妫点了点头,失落地道:“霁儿,我会想法子把你放回身边的。”
“别说那些,你如今连进宫都不情愿,将我弄进来谈何容易呢!再者,我觉着现下挺好的,我管理着饭庄,反而自由些。”说完看着齐妫的神情,又道:“若真是你需要我了。我便会回来,现在这样也好,咱们院子里有银子使了,办事都要方便些。”
虽然心中难免难过了些,但却觉着她说得有道理,也点了点头。“那待会你出去小心些。”
霁儿点头,又道:“若是要什么,你告诉如儿一声,我给你想办法去。”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愣是将齐妫感动得眼圈发红,只抿着嘴默默地看着她与送完狗又折回来的如儿一起离开厅内,消失在暗夜中。
想着霁儿与如儿的话,齐妫躺在床上碾转反侧。
这日早晨,如儿收拾好齐妫,便从后门前出去了。
这是齐妫答应见刘义符的第二日,依旧是一身朴实的男装打扮;这几日里,袁婳与袁妍都卯着劲在练习着她们各自擅长的技能,大概都有要在这次宫中聚会崭露头角的意思了。所以,也并无人去搭理这不大可能进得了宫的齐妫,出门也就简单了许多。
这是齐妫第一次到自己的饭庄,其实说是饭庄,不如说是个小饭馆,面积不大,但是好在布置得不俗气:进门口是块牌匾,上面着“随心饭庄”四个字,字体是暗黄色,牌匾是原木色;大门也是原木色,上头雕刻了两株兰花;进门扑面而来的是兰花的香味,细看每张桌面上都摆放着一盆小巧的兰花,待客人来时,便撤掉,放在靠墙的一圈由木板制作的小几上;小几可以放些客人们的小物件。正面是一张原木色的台子,台子后面是一个博古架,上面有酒、花盆、市面上普通的小玩意儿……虽不豪华,倒也新奇,最是让齐妫觉着舒适的,便是觉着干净,一点油腻的感觉都未曾有。
霁儿将她们迎上了二楼,二楼都是小阁间,由镂空的原木色木板做上面,暗黄色木珠子做珠帘,显得古朴有韵味。
“小姐觉得这布置可还好?”如儿见她神色清爽,随身坐在身边的原木椅上,打量起了四周。
齐妫微笑着点点头。“多谢你们花心思了!”
其实刘义符早早便到了,但心里总想着上次他等她,这次依旧自己来等她,会不会太掉价了?
在对门听说她到了,方才踱步出来。
与上次见齐妫,也近有一年了;当掀开门帘时,见着她的模样,刚才那掉价的想法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看起来,不海盐那样明艳,海盐这一年倒是瘦下去不少了,也好看了不少,却总没有眼前的齐妫这般,初看人淡如菊,细看眉目如画,再看便不能忘怀了。
齐妫听见掀帘子的声音。也抬眸看向这边,但见他穿着已颇为考究,眉目清朗,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将他世子的风采将显出来。
“小女拜见世子!”齐妫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半颔首,面带微笑。
刘义符瞧着她的风姿,竟呆愣了一下,半晌回神,道:“你现在但是越发懂得尊卑了!”
听得出这话多含讽刺;齐妫也不介意;见他已经落座,自己也坐下来,嘴角勾起,道:“有求于你,自然是要将你抬高些的。”
刘义符见她这般说,开怀一笑。“抬高也不见得我会帮你,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齐妫给他斟了一杯茶,笑道:“我总要伺候世子乐意帮我为止的。”
刘义符听得开心,接了她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口,点头道:“有道理。怎么伺候?”
“那要看世子的心思了!”
刘义符转动着眼珠子,看着齐妫一派就等着他使伎俩的模样,便道:“不如今日咱们出去集市上走走,有好玩的东西,你买来送我些?”
齐妫点头,站起身来,伸手做请的姿态,道:“世子这边请!”
下楼来,见已经陆陆续续有些来吃饭的客人了。走出门时,迎面碰上了谢凤,瞧见他们二人,脸色变了变,躬身行礼道:“早!”
齐妫站住了脚,笑着点头道:“早!谢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多谢你对饭庄的照料!真是感激至极!”
谢凤微微一笑,晨风熹微的阳光里,那笑容恰到好处,正好是一翩翩少年。“不用,我也是看书看闷了,邀上三五好友,来雅间说说话,喝些小酒而已,谈不上多照顾。”说完又装随意地问道:“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去呢?”
刘义符一把拉过齐妫,道:“我们出去逛逛。先走了……”说完拉着齐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留下谢凤在风中凌乱了好久。
走到街上,齐妫抽出自己的手,道:“着急什么呢!我今日还打算好好感谢他一番,这出来一次不容易。”
“你刚也才说要好生伺候我的,你倒是突然长出了几个身子了?”刘义符一边随着齐妫走着,一边不满地道。
听着这话,齐妫总觉着别扭,便不再言语,兀自边走边看着。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遇故人
刘义符见她不说话,只当自己言语严厉,她生气了。上前低声道:“童月……你看上什么好玩的了,我给你卖。”
齐妫瞧了他一眼,转身又去看周边的东西去了。“我自己带了银两呢!”
刘义符吃瘪,果然是生气了。“那要不,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齐妫住了脚步,看着旁边插杆上放置的一串串冰糖葫芦,脑海中便是父亲温文尔雅的微笑,父亲抱着自己,自己握着冰糖葫芦,从嘴里甜到心里。
“摊主,给我来十串冰糖葫芦!”刘义符见齐妫呆愣的神情,直接买下了杆上余数不多的冰糖葫芦。
刘义符本来还开开心心的,却没想到十串冰糖葫芦哪里拿得住。便干脆道:“算了!你直接全买我了!”
这下,刘义符扛着那一粗杆子冰糖葫芦,哪里还有世子的模样了?竟是个小摊贩了。
齐妫回神,看着刘义符那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不觉得头重脚轻了?”
刘义符见她那灿烂的一笑,心中没来由的一松,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给你的。”
“给我?”齐妫迷惑地闻着,见他吃力地点头,又忍不住笑道:“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说完自己便从上头取下一串,咬下一颗红润的葫芦,细细地吃了起来。
刘义符看着她那模样,不由得问:“好吃吗?”
齐妫点了点头,帮他扶着杆子,二人向前走着,道:“真好吃!许久不曾吃了。”
“你若……喜欢。”刘义符累得气喘吁吁,这春日里,他倒是出了一身的汗,接着又道:“我每日里买给你!”
齐妫听着这话甜甜的,站在路边等着车辆过了。好去西口市那边再瞧瞧去。
才没走几步,那路上突然来了两匹极速而行的马;吓得二人不轻,差点就让那一杆子冰糖葫芦给倒下了。
骑马的人技术颇好,勒住马缰,便倏地一下停在了二人跟前。
“走罢。”齐妫回神,也未去看马上的人。
二人便依旧扶着那杆冰糖葫芦亦步亦趋。
快要到街边了。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大哥。”二人都愣住了。回头见一小小少年端坐在马上,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看着那同时回头的二人。
齐妫回神,慌忙将扶住插杆的手抽了回来,前来施礼。
那刘义符拿着那东西本就吃力,又走了这许多的路,加之又缺了齐妫的帮助,便只能费着劲,却眼睁睁地看着那满杆子的冰糖葫芦往地上倒去。
后面马上的人早已下来,一个箭步,赶过来扶住了它。
“小女拜见三公子。”齐妫将自己的头只差没低到尘埃里;声音也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知为何,想到上次的事情,心中总是一阵惆怅:或是他当日得模样只是个假象罢。
依旧坐在马上的少年,眯了眯眼睛,看着那长高了不少,却看不见脸的女孩,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三弟怎么回来了?都没着信呢!”刘义符干脆将那冰糖葫芦由刘粹扶着,自己走了过来。“父帅要调度我这几年在京口的任职情况,恰逢父帅在建康,便赶回来了。”刘义隆淡淡地道。
齐妫便记起那晚霁儿与自己说的话;看来又要将他调任到其他地方去是真的了。
刘义符点了点头。
“买这么多这东西是做什么?”刘义隆指着刘粹手上举着的一杆子的冰糖葫芦疑惑地问道。
刘义符转头走过去,取下一串;递到马上的刘义隆,笑道:“在途中见着了,童月说喜欢吃;便全买下了。你也尝尝。”
刘义隆没有接,只转头看着站在那里一直未直起身子的齐妫,似有意无意地问道:“你喜欢吃?”
半晌,齐妫想着大概是问自己了,便抬头有些迷茫地道:“啊?啊!是的。”说完就懊恼得要命,这是说的什么啊?自己都听不懂。
“好吃?”刘义隆从马上跳下来,这才接过刘义符手里的冰糖葫芦;似笑非笑地走到齐妫的跟前,轻声道:“兴致很不错呢!陪世子逛街了;越来越厉害了。”
竟是无言以对,齐妫只得将身子直起,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那个为自己做人肉垫子少年为何再不见他的影子?
“今日正好在饭庄碰见她了,便一起出来走走的。”刘义符大概是听到了些,便在旁边笑道;都有些莫名其妙三弟的模样,怎么有些不对味呢?
举起手里的冰糖葫芦,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去;酸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且另一半便直接掉地上了。
看着他修长的睫毛眨巴着还有泪花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模样,齐妫还是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脸上温和地绽开,脸颊酒窝深陷,白里透明的肌肤水灵动人,刘义隆愣愣地看着她。
齐妫拿过他手里剩下的冰糖葫芦,浅哂道:“喏!是这样吃的。”说完便凑上樱唇,露出整齐的贝齿,将冰糖葫芦轻轻咬着,再从小竹签上抽出来,含在了嘴里,细细地嚼着。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