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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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罢!也算是孝敬了。顺便问问童月那丫头上哪去了,明日就是腊日了,还不用回来?”
刘义隆想起了那梦,心中一动;点头答应了他。
二人到袁羽衣的院子时,袁羽衣正在院子里联系舞步,那身段柔软,舞步轻盈;那一抬眸,一扭腰,一转身,一抬手,一回头;那飘带随着舞步漫天飞舞,看得俩孩子眼花缭乱,站在院门口都忘记去进去了。
一段舞完,旁边的丫头赶紧拿着帕子小跑过来,给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袁羽衣拿过帕子,转身看着他们,嘴角噙笑,问道:“二位公子可是极少来这里的,今日有幸,赶紧请进屋来坐。”
二人一时才回神,对着袁羽衣点头;都与屋内走去。
在往日,那些个姨娘是极少与公子哥儿们来往的,就是姨娘生下的哥儿,也是单独立了院子,由奶娘喂养;再大些,便是请先生教导,与母亲相处的日子并不多;所以,更不用说别家姨娘或是正夫人的公子来姨娘的住处了。这会子袁羽衣赶紧换了一身装扮,让下人准备着果茶。
二人打量着这屋子,布置得极是雅致;原木色的用具,并不珍贵,但自然:一架屏风,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意境幽远,近处是一间茅草屋,炊烟袅袅,远处是水绕山郭。刘义隆看不出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只觉得画淡雅,看来心旷神怡。
“不过是我随手涂鸦,可是别笑话了。”袁羽衣笑着走了进来,手头上端着一盒果品,放在桌上。
刘义隆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不懂画,只觉得好看,便多看了会儿。”
刘义符已经坐在了桌边,拿着梨花糕就吃了起来,连连点头,含糊道:“好吃。”
“可别噎着了,慢些吃。”袁羽衣提醒,又对着刘义隆道:“以前练舞闲暇无事,便也拜了位师傅学了些,没有天赋得很。所以后来也就没学了。”
刘义隆抿嘴点了点头,也回到桌边,难怪父帅能这般喜欢她了。“姨娘果然是博学的。”
袁羽衣嘴角微微勾起;一边拿了身边的果品放到了他的跟前,道:“可不许这般笑话你们姨娘的。”
那刘义符一个激灵,放下手里的糕点。急忙问道:“可是,童月那丫头给您放去学这等知识了?”
刘义隆难得很是佩服地看了一眼刘义符,毕竟他能正常思考正事儿的时候太少了。
“那可不行,她可不许学这些没意思的玩意儿;没出息去了。”袁羽衣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水,笑道。
“那您把她弄到哪去了呀?刘义符着急得不行。“这都快腊日了,也没见她回来。”
袁羽衣淡然一笑。“会回来的,回来时,什么都好了。”她不再是一辈子的丫头命,以她的聪明,她若有心,兴许能与眼前这俩孩子一般,平起平坐了。
听得这般言语,刘义隆没来由地相信,他们会相见就如那梦里一般,她会来找寻自己的,会的。
“倒是大公子,可是惦记着个小丫头了。”袁羽衣捂着嘴笑了。
刘义符难得的显得有些局促,又觉得不行;伸直了腰背,道:“才没有,不过是,我院子里少了个人啊!”
袁羽衣笑,抬头迎上了刘义隆的目光,愣了一下;继而淡淡地笑了。“等你见到童月的时候,可不能是院子里的小丫头咯。”
刘义隆眉头蹙了一下,突然记得了她是去找寻她母亲去了的;有了母亲,自然是不会再成为府里的丫鬟了;心里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刘义符无所谓地晃了一下脑袋,继续吃着眼前的梨花糕。
且说童月母亲在袁湛离开三月之后,突然让人来接王心蕊离开阳夏;王心蕊在来人递过一封信来之后,就转进了房间;半个时辰之后,方才从房间里出来,然后,将童月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妫,娘要离开这里去建康了。”王心蕊安静地看着童月,爱怜地将她额前的碎发理了理。
正文 第三十八章你也配!!
意料之中,童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也渐渐地将之前的名字忘记,开始叫自己新名字。
“娘亲暂时不能带你过去,你……”王心蕊欲言又止。
“娘,您不用担心我的,我自有分寸,不会任人欺负我的。”童月内心到底失落了一把,她终究是未打算带自己离开。
王心蕊点点头,再不好说什么;都沉默了起来。半晌,才道:“你好生照顾自己……”末了又觉得不能随便承诺什么,只得又打住。
童月抿嘴,微微点头。
“娘,娘总是不放心,不放心你。”王心蕊突然就落泪了,又觉着在这等情况下,说出来没了意思,便偏头自个儿抹泪。
童月鼻尖儿一酸,眼眶湿润;这话自己也觉得可笑,却在看到母亲那偷偷落泪的样子,还是心酸起来。笑着安慰道:“娘,您放心,这两年孩儿都爬滚过来了,现下这般好了,合该安心了。”
王心蕊一时无话,心里难过,却是奈何世事弄人;只将童月的手拿过来,紧紧攥在手心。“会好的,总会好的。”
手心覆盖过来的温暖,让童月的心也忽而的暖了一下:母亲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如今自己也已七岁,不必再纠缠回不去的时光了。
是日夜,童月再一次与母亲同卧一榻,而此刻的她,不再耿耿于怀于自己母亲嫁与袁湛了;有些事,或许以后会明白的,现在又何须太计较。
第二日清晨,微雨,四月的天空一片阴霾;府里的树叶儿翠绿,沾上那细小的雨珠儿,尤为娇俏可爱起来。童月站在门边,看着马车载着母亲缓缓的离去;母亲的头一直未从车窗外放回去,只是满眼忧伤地望向童月,道:“进去罢,小心着凉了。”
童月一直抿着嘴,点点头,到底没能忍住,两行清泪悄悄滑落;伸直手臂,挥了挥。突然就记起那日埋下父亲,与母亲一起离开统万,那个阳光甚好的日子,恍若就在眼前……
“不好了!齐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已传入童月的耳朵。
童月回头,看着本该现在这里与其他人一起送母亲离开的霁儿,气喘吁吁。蹙了下眉头,问道:“怎么?”
霁儿看了一下周围的下人,示意了下童月。
童月会意,对着周围的人道:“都散了各自忙去罢。我依旧住在母亲的院子里,不必打扫我的院子了。”
众人便都各自散去了。霁儿一个箭步上前,附在童月的二遍道:“大小姐突然不省人事了。”
童月差点就摔倒了,今早母亲确实到了谢舒钗和年姝梅的住处去请安告别了,但并未接触到他们的孩子;若是说袁婳,昨日晚间见她时,并未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看起来精神也是颇好;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了?!“我们先回院子。”童月道,静坐以待,是最好的办法。
霁儿一边走一边悄声道:“你可记得,你与夫人昨日晚间去了,并且,接触了那袁毅公子。”
童月脚步顿了一下;是了,昨日与母亲就是为今日离开而特特告知的。估计那之后,再没人去了。那,一旦出事,就极可能怀疑到母亲与自己头上了。
霁儿也是沉默了,她也只是在谢舒钗外面的丫头那里听说的,听说袁毅今个晨间叫唤了一声,突然就昏迷过去了;也不说话,脑门发热。
果然,这边风风火火地往院子里赶,那边已经遣人来讲童月等人叫了去。
进谢舒钗的院子,发现黑压压地院子已经跪满了下人,再抬眼向前看,发现年姝梅也站在厅内。童月疾步走了上去,与她请了安。
年姝梅转头看童月,目光锐利;冷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今早你母亲这急急忙忙地离了去,是有何居心!”
童月垂眸不语。听她这话,童月的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了,却不想她竟然如此大胆,将手伸向了正室夫人这里。
这些日子没有几日是不去骚扰母亲的,院子里屋内能拿得动的物件,都被她拿得七七八八的了;只要有一点不顺心的,便又来对着童月与一屋子下人指手画脚,继而指桑骂槐。这些王心蕊都是忍了,她性子温和,也因女儿的缘故,不想得罪了谁,难为了童月。霁儿却是任性地回骂过几回,虽跑得快,到底挨打也不少,于是童月与霁儿对年姝梅那是恨得牙痒痒了,都想生撕了她。
“回二夫人,三夫人是前去与老爷相见呢,想必二夫人应该听说了。”霁儿特特将那“二”字咬得清楚,意在告诉了她:这里是大夫人的住处,别妄想在这里称大了。
年姝梅扯着嘴角又是一声冷吭,她已经喜欢霁儿的越过童月讲话了;不过今日这般境况,他们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你不必与我在这里扯皮,袁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旦出……”
“二夫人注意您说的话。”东厢房的门开了,谢舒钗身边的嬷嬷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年姝梅脸上讪讪,到底知道先前自己的话说错了,也没言语。
嬷嬷转头看着童月,眼神冷淡。道:“二小姐进来罢。”
霁儿扯了一下童月的袖子,童月回头,看了一眼她,点点头,拿开她的手,随着嬷嬷向东厢房走去。
年姝梅得意地睥睨了霁儿一眼,冷冷道:“你家小姐怕是出不来了。”
霁儿静静地看着童月走进了门内,听见她的话,也不看她,只淡淡道:“我家小姐是去告诉夫人,公子得了什么病呢!”
然而事情并没有霁儿想的那般好,童月进去的时候,大夫跪在地上;谢舒钗坐在床沿边,手里握着袁毅的小手,泪眼婆娑。
其实童月还是颇喜欢袁毅这孩子的,平日里虽谢舒钗不怎么愿意让他与自己这看起来是庶出,其实什么都不是的二小姐接触,但少少的几次见面,他那可爱的鬼脸,总叫童月觉得他心思纯明,偶尔会叫一声“二姐姐”,也是极有礼貌;这会子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发红,嘴唇干裂。
童月请了安,谢舒钗根本未听见;于是童月又施了礼,问安;嬷嬷上前提醒,方才厉声问道:“昨个儿,你与你母亲来此,可是对他做了什么?”“回夫人,并未做什么。细看他,应是感染风寒了罢。”说完这句话,童月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若是普通的风寒,这跪在地上的大夫能不知道么?
果然谢舒钗恨不能给她一耳刮子。“你倒是能做大夫了?!”
那跪在地上的大夫被嬷嬷示意起身了来,摇头道:“再下行医多年,这外看极是像风寒之症;然从脉象看,很是奇特,时断时续;虽是发热眼中,但又呼吸平稳,真真是……是不知何症。”大夫丧气地垂头,这也是对自己这行医多年的否定,心里所受打击颇大。
童月对医理一无所知,就现在听大夫这般说来,也是一头雾水。
“昨日晚间就你与你母亲来此,并无他人!你说,你们给他吃什么了?”谢舒钗失控地道,随手将身边的茶碗摔向了童月的面门。
童月微微侧身,茶碗打在了她脸上的颧骨处,待茶碗落地成为碎片,她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的疼痛,并感觉那处迅速地凸了起来。
外面的霁儿听见里头的声响,心都漏跳了一拍。
童月蹙眉咬牙了一下,依旧道:“回夫人,并未做什么。进门时,只是与他招呼了一声。”
“你还敢狡辩?待你回去之后,他还特地给了一块果脯给我,说是‘二姐姐’给的,当时并不知你心思歹毒至此!并未阻止他吃下,未想今日凌晨便成了这般模样,竟还说你未曾做什么?”谢舒钗站起来走向童月,终于还是忍不住悲痛,“啪”的一声,一巴掌摔向了童月的左脸颊。
粉嫩白皙的脸颊之上,迅速地出现了四个清晰的指印;童月只觉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都花花的一片,身子也摇晃了几下,使狠劲才站住没倒。
霁儿的小心脏都快破了,一个箭步走向了门边,门边的丫鬟上前一步,生生地将她拦下了。夫人的脑子是锈了么?明知府内的人都不服齐妫成了二小姐,虽大夫人没见有动静,但哪日见她给了无理取闹的二夫人脸色了?如今这是将齐妫留在火坑里,自己跳出去了。
“回夫人,昨日正巧母亲做了新鲜的果脯;孩儿觉着味道甚好,便顺手拿了几块,刚巧来此见着小弟,便也给了他几块。”童月晕晕乎乎地道,心中懊恼得很,自己一向小心,怎奈看到袁毅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混忘了自己是身在何处了。
“小弟?!你算得什么?不过是外面捡来的野丫头!也配叫我儿做小弟?”谢舒钗冷笑,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袁毅,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