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珠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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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方式粗鲁了些。
沈妙珠轻轻拧眉。
“去。”水烧开了,馒头直接被扯片扔了进去,小三爷踢了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指了指那只锅。
少年看了沈妙珠三人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还没走几步,就被那边的人制止,不许靠近。
那边的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少年转头过来,小三爷站了起来,也走了过去。
沈妙珠下意识想跟着起身,被春草拉了一把。
“之前的话,可是他们几个人说的。”
郑秀秀怔楞片刻,摇头。
情况不太妙。
那显然是那边的人,可那些人看着并不像是劫匪,要说身上带匪气的,就要数那位小三爷了,可明显他也是屈居那些人下面。
“安分点,别弄小动作。”
“那几个女的,回头做掉。”
小三爷轻轻捏了少年一下,少年苦着脸道:“那多可惜,好歹还能值点银子呢,就是卖了也够几天粮食的。”
刀一晃,就到了少年前面。
小三爷手腕一转,把少年往后一拉,笑道:“你就惦记着那点吃的,还想不想要命了。走了,回去了。”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提着锅去了最靠近他们的马车边。
围着他们的有三、四辆马车,唯有那一辆被那十来个人拱卫其中,方才沈妙珠就暗自注意着,见状更是眼也不眨地盯视。
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是回来的小三爷。
沈妙珠身子一僵,身旁有人坐下。
“你去那边,还有你。”少年指着春草和郑秀秀往旁边去,自己则占了沈妙珠另一边的位置。
“你看到什么了。”
沈妙珠抬头往旁边看了看。
“问你呢。”少年不客气地说道。
沈妙珠微微皱眉。
“看到什么?”小三爷又问。
语气里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沈妙珠兀自斟酌着,她不明白即便他和少年离去又在转身之际没有看到那辆马车里的事情,可这边应该还有两个他的人。莫不成,就是他们三、四个人又分成两伙。
事情可就复杂了。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边的人手里端着东西,速度再快,也是快不了多少,她分明看到那马车里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童。
等不到回答,小三爷好似也不在意,随意掏出一只大饼掰开一小块扔到沈妙珠怀里,剩下的一分为二,同少年分食。
沈妙珠微一犹豫,把手中的饼块收好。
她从没有错回过这么硬的饼,用手捏着就有这种感觉,即便现在不饿,也不敢扔着,谁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变了。
小三爷瞥了一眼,移开视线盯着前面的火堆。
……
沈妙珠失踪,且似乎被人劫持离去。
郑老太太再无心情祈福。
郑程云也已知此事,一面让人去通知尚在杭州府的郑二老爷,一面同郑老太太商议此事该如何办。
若只是郑家人,还好办。
偏涉及到沈家……
“还能有什么办?无论如何,总得把我珠珠儿找回来。”郑氏斩钉截铁地说道:“原就是我养得,同他沈家何干,不过是想摘现成的桃子。”郑家人的担忧,她明白。但对她最为重要的还是沈妙珠。
第26章
火堆里冒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小心。”
伴随着春草的惊呼声,沈妙珠被大力一甩,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接甩了一身的泥。
这边的动静引得对面人的注意随之暴发大笑。
沈妙珠又羞又气,落在小三爷眼里竟然有几分可口,那染红了的脸颊像极了盛夏时分,五妹吵着要吃的海棠果。
“姑娘。”春草快步上前,用后背挡住了对面人的注意。沈妙珠用力握紧了右手,羞红着脸,缓缓爬起来。
春草扶着她往后坐了几步,郑秀秀靠了过来,沈妙珠低着头,拉着右边的袖子,一言不发地盯视着地面。
她是第一次见这般狼狈的沈妙珠。
郑秀秀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情绪,担惊害怕是有的,可心中深处那怎么也按捺不下去的愉悦又是怎么来的。
她怕一开口,就泄了情绪。
春草更不开口了,默默地帮着整理舒宜的头发。
“盘个简单的发髻吧。”沈妙珠总算开口说话了。
春草愣了一下,看了沈妙珠一眼,很快道:“奴婢也只会简单的,不及似水手巧。”说着就上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两边固定住,不容易垂散下来,她看过府里面那些管事媳妇平日里就是相似的发髻。
春草刚要收拾好东西,另外几个人走了过来,粗鲁地一把躲过她手里的发饰,她想要出声,被那与小三爷一起的少年瞪了一眼。
春草抿了抿嘴,等那些人把她头上的银簪子都拿走了,这才发现攥在一起的手心都是汗,她不敢反抗,这些人明显不可能因为她们是女子而有仁慈心。
但愿她们只是求财。
郑秀秀头上的首饰也没有保住。
那几个人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把目光转到她们身上。
沈妙珠心口一紧。
“拿了好处就滚一边去,别把命也赔进去。”小三爷凉凉地开腔。
少年附和道:“就是,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尽想着这些身外物。”
那三个人似乎有些怕,望了一眼对面的人,几个人垂头坐回原先的位置,只是似乎坐得更在一起了。
马车上的人一直不曾下来。
沈妙珠盯了半个时辰后只能作罢,她想到那小三爷,缓缓往旁边坐过去一些。
春草一下子抓紧她的胳膊。
沈妙珠摇摇头,看看那在假寐的三个人,又看向对面。
春草微一犹豫,沈妙珠就坐到那小三爷身边。
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忽的怪笑了一声。
郑秀秀被吓得抬起头,春草拉住了她,她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
逃脱不了就是死。
四周静悄悄的。
沈妙珠坐得近一些了,才发现这个人异常的高大。
“那马车里……”
“这不是你能问的。”小三爷有些惊讶她的眼力,但这不是她能表现聪慧的时候。“找着机会就逃出去。”
果然……
沈妙珠眉宇间闪过一丝愉悦。
小三爷眨了眨眼睛,难道她未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他说得不够直白。不管事哪一种情况,这让他有些烦躁。
“给你的匕首放好,不到万一……”后面的话,他并未说下去。
沈妙珠微微颔首,那匕首一直被她握在右手心里,除非脱离危险,她是不会放弃的。这人话里额的思,她明白。
他们果然不是一起的,似乎各有目的。
目的是何,她暂时分析不出来,想对方也不会透露。可至少让她知道,想要她命的少了两个人。
若是这些人是同一伙人,沈妙珠手中的匕首就要送给自己。
可他们不是……
不到最后,她是不会随意交托出去生命的。
“时间差不多了,走了。”那边走过来一个大汉。
沈妙珠一怔。
从下马车开始,她就在怀疑。
无论他们有何目的,总归是亡命之徒,这样的人不忙着跑路,或是到了他们的大本营再行安顿,为何会突然在这么一个地方落脚。
总觉得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之前一直不太确定。
但现在却明白了。
他们正式在等待什么东西,或是人,或是时间。
只是为何会绑架她们三人,到目前为止,并未同她们又任何对话,仿佛并不是十分在乎,那岂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能去永福寺的,家境泰半不会差。
她相信哪怕那个孩童不曾报信,郑家也已知道她们失踪的消息,顾虑和乱阵脚或许有,但这么久的时间也应该开始寻找了。
难道他们不怕?
是无惧亦或是故意……引人注意。
若是前者危险,后者的话,到有一线生机。
又有身旁这人的话,至少他不是想要她们命的人。
想清楚后,沈妙珠退回到郑秀秀和春草边上。
她们重又被赶上马车,没多时,就听到后面有动静传来。
马车突然加速。
郑秀秀身体不支,猛地被甩到车壁上,沈妙珠伸手抓了一把,免得她惯性滚摔了出去,帘子掀起又落下。
“嘘。”食指贴在唇边,沈妙珠一面聆听外面的,一面低声对郑秀秀二人说道:“等一下找着机会,立刻分开跑,除非安全了,绝对不能停下来。”
“珠珠儿。”郑秀秀眼泪飙了出来,她怕地直打颤。“你跟她说你是沈家人,让他们放了我们吧。”
“表姑娘。”春草怒视她,郑秀秀撇开脸,手心被塞了一件物是。
是藏起来的另一根簪子。
“没有用的,说了,会死得更快。”沈妙珠本不欲说,但又担心到时候郑秀秀慌不择言,只得往重了说。“他们不求财,沈家只会是催命符。”
等待的过程,是非常焦扰的。
车猛地向前倾。
就是现在。
沈妙珠把郑秀秀和春草用力推了出去,惊了的马却仍旧带着马车乱窜,似乎更快了,站也站不稳。
……
“在哪里?”
沈嘉和一步一步地走来,如天神一般的男子,白肤红唇,语气明明是焦虑的,行走间却恍如春风拂面。
“珠珠儿呢?”
郑秀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是?”
郑程云驾马疾驰而至,看到郑秀秀先是神情一缓,随即往四周一看,瞬间变了表情,快步下马。
“表哥。”
郑秀秀听到郑程云这样称呼那个男子。
沈嘉和皱眉,盯着地上的郑秀秀不说话,似事在思考什么。
“二妹,珠珠儿呢?还有……”郑程云环顾一圈:“春草呢?”主仆二人都不在,一路招来可就只见郑秀秀。
“我不知道,表妹把我推下马车。”意思到只见说了什么,郑秀秀怯怯地看了那男子一眼。
表哥?
是沈家的人吗?
原来这就是世家公子啊。
“还在马车里。”郑程云皱眉,刚要说话,沈嘉和已经沉默转身,突然翻身上了马,就要飞驰出去。
“表哥。”郑程云想要追上去,看了看地上的人,一声叹气,他也没办法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沈妙珠有些后悔了。
她实在不该逞能,只是却也不后悔先推了她们出去,不然这死得说不定就是三个人了。
她有些明白了。
或许从她们被绑架过来,就是要做了那去死的人,好吸引走别人的注意。从再一次上了马车,车夫就变了。
小三爷和那个少年也不见了。
沈妙珠有些难过。
被惊吓的马匹,发了疯似地横冲直撞,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招过来,若是为了行动隐秘许是就不来了吧。
可她还不想死啊。
既然托生为沈妙珠,她总得努力活着,她还没有赡养郑氏,还没有看一眼兄长,有太多的事情她尚未完成。
她不甘心。
沈嘉和顺着地上的痕迹,不断鞭策着身下的马匹。
他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马车挂在一棵树上,那树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似乎要断裂了,不,若是那匹疯马再疯狂乱动,这树绝对撑不住。
拦腰长在崖壁上的树会连同身上的马车一通坠落崖底。
……
沈嘉和救了沈妙珠。
人直接被带回了杭州府。
蒋淳熙知道消息后,摸了摸鼻子,同身旁的陆瑜道:“不曾想他动作这么快。”又道:“幸好他来得快。”
陆瑜哼了一声,上了马。
京都就别想着马上回了,还是先去杭州府一趟。
原先郑家人暂居的客栈直接被包了下来。
沈妙珠是被疼醒的。
早在马车里为了不被撞飞出去,抓着车厢里一切可抓取的东西,而身体被带动地摔撞了起来,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情况。
总好过被疯马甩飞出去,再被践踏吧。
沈妙珠自我庆幸地睁开了眼睛。
“姑娘,您醒了。”
沈妙珠还来不及猜眼前这个人是谁?春草又去哪里了,门口背对站着的人已经快步转身走到床边。
四目相对。
沈嘉和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妹妹,心里是一阵的后怕。
若是再晚一点呢,后果他不敢去想象。
“呀……”
屋外的人就听到里头的一声尖叫。
“是珠珠儿。”郑氏急了就想上前去敲门,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郑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从这个外孙突然出现在面前,再到离开去找珠珠儿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这个孩子长得多好,他们都看见了。
“让他们兄妹说说话吧。”郑老太太对郑氏说道:“醒了就好,嘉和着急珠珠儿。”哪怕是亲兄妹,可也不曾谋面。或许,他对郑氏也……
“郑老夫人、夫人。”白齐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