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珠记-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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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挑衅!
沈妙珠举了举茶杯,在沈若画的目视下轻抿一口后,对沈若慧笑道:“你若是喜欢六安瓜片;我那里还有一些。以前同六妹接触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
沈若慧起身道谢。
沈若画面露怒色,她是要嫁到王府里的人,她沈妙珠凭什么得意?她不过是多了个嫡女的身份,竟然看不起她。
沈若慧紧张地拽着袖子,气氛剑拔弩张,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要出去叫人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松。
“我也喜欢,四妹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沈若画微笑着说道。
“怎么会。”沈妙珠也笑,心里却是往下一沉,这样都能忍得住,实在不像是她,怕是图谋甚深。
她不免为自己深入敌后的举动感到忧心,怕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真的中了对方的计。只是事已至此,没有后退的道理。
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家的一些秘密,沈家兄妹都想去窥探。若非如此,父亲的伤明明已经线索指向沈家其他人,仍是按了下来。
沈若芸来得晚了一些。
一见到沈妙珠就去抓她的手:“你都先来了,也不等等我。”
“你去西园找我了?”沈妙珠往她身后看去:“二姐呢?”
“别提了,跟我娘出去了。”沈若芸放开沈妙珠的手,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斟茶饮下:“送嫁不是明天来就行吗?现在在这?中间再一来回,我都不用睡了。”
新嫁娘要早起,她们这些送嫁的虽不用这么早,但也是差不多天亮前就得过来。
沈若芸的抱怨也是没有错。
“以后到了你,也是一样的。”沈妙珠轻声说道。
“可不一样。”沈若芸嗡嗡地说道:“到了我,顶多就一个六妹,还不知道六妹会不会也提早呢。”
“我……我不会的。”沈若慧小声说道。
沈若芸白了她一眼,不过是随便说说,有了沈若画这一出,她哪里还会再让这事情发生。就是五妹看着也不像是会走三姐老路的人。
沈若画勉强笑了笑:“都坐下吧。”心里明白若是换了别人,沈若芸可不会这样抱怨,只是这些人都欺负她。等她日后如何给她们好看!
屋子里已经布置地红红火火。
到处是囍字,屋里的家具是一套老黄花梨,显然应该是原来就有的。胡氏再大方,还不至于舍得这些。
只是即便如此,在大房的待遇,仍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么大手笔,仅仅只是因为要算计自己?还是另有原因?
沈妙珠怀着沉重的心情,看着沈若芸和沈若画离开,她却是不行的,两个人在屋里呆着,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先受不了了。
“四妹先下去休息吧。”沈若画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浅淡的歉意:“其他屋都不太方便,只能委屈妹妹暂住住进右耳房了。”
这右耳房不是不能住人,甚至许多人做姑娘的时候就是住在那里。但放在沈家,放在沈若英出阁前的地方,就有故意埋汰的嫌疑了。
香橼跟着到了地方的时候,脸上马上现出怒容。
即便是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排并不对劲。
引路的小丫鬟见不对劲,早躲闪开去了。
“知道为什么几个丫鬟里面我独独带了你过来。”沈妙珠没有阻拦她,但她的话还是让香橼冷静下来。
她其实也有些意外的,除了郑家的事情,她素来出门少,近来她不怎么去郑家了,就更是在西园里呆着了。
她虽自觉本事能干,但春草几人也是不差的,且比起她应该更得姑娘信任。
“就因为你冷静。”沈妙珠说道。
香橼先是一怔,随即红了脸。可不是冷静,她待姑娘说真心诚意是有,但像从前待少爷那边掏心掏肺还不曾。
若是换了春草,早就发了难吧。
不过即便来得是春草她们,姑娘肯定也会在之前就先把人拦下来。
香橼有些苦涩,明明是夸赞的话,但听得人心里难过。
沈妙珠已经跨进屋里。
好在屋子里的情况虽定然是不及蕉下院的香闺,但以暂住一日的性子来说,还是不错。
香橼也跟了进来,她扫视了一圈,很快说道:“奴婢让人换一套寝具洗漱用品。”
“叫小丫鬟去西园一趟。”
香橼点头,很快出去,摸出几个大钱做赏,喜得小丫鬟一路往西园跑去。
春草就带着人过来。
离开前拉着香橼的手就出去。
沈妙珠坐在梳妆台前,香橼进来忙上前帮忙:“姑娘怎么不等奴婢回来。”
“又不是没手没见。”沈妙珠笑着拔下累丝云纹簪放在台上,问:“都同春草说清楚了?”
香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卸下首饰,又让人送了热水进来,等安顿下来,就小声指着靠窗边的一张矮塌:“奴婢就呆在这里。”
沈妙珠看了一眼,上面上面都没有,那真的就只是一张木榻。
“先前收起来的被褥你拿出来铺上。”
香橼应了是。
歇下的时候,沈若画让人送了燕窝汤过来,有位白日礼尚往来的意思,进来的是白日那个得了赏钱的小丫鬟。
她进了香橼忍不住又是一笑。
沈妙珠挑了挑眉。
香橼低声解释了一番。
沈妙珠点头:“辛苦你了,西园可不近。香橼……”香橼会意掏出一张红封,里面少说也是一两起的。
她也没看随手就递给小丫鬟。
小丫鬟喜得见牙不见眼,她看了沈妙珠一眼,没有去接红封,边往外面跑边说道:“我给四姑娘那对灯烛过来。”
屋里的灯光又晃了晃。
香橼走过去,用簪尾挑了挑,光猛地一亮又逐渐暗了下来。不等她皱眉,小丫鬟已经抱着一对喜烛跑了进来。
沈妙珠失笑:“你怎么拿了这个进来。”
小丫鬟笑嘻嘻地:“这是大喜,四姑娘也大喜。奴婢帮着点上。”
好在不是什么龙凤烛。
沈妙珠也能接受,等小丫鬟要走,把那碗燕窝汤赏了下去。
香橼让她在这里喝。
小丫鬟点了点头,到一旁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饮下。长到这么大,别说燕窝汤了,就是那洗燕窝盅的水都没她的份。
小丫鬟喝完顺便带走了瓷盅。
香橼去关上房门。
沈妙珠对她说道:“该歇了。”
香橼却想着沈妙珠的用意,她几次欲言又止,终点了点头。
沈妙珠心里一笑。
太过聪慧的丫鬟不是不好,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听话。
换了床,好在是熟悉的被褥,睡得也不算难受。
天好像还未大亮,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
幔帐还未挑起,看向倒在床前的声音,床上的人动作一顿,就听到房门被撞开,哗啦啦几声,外面就站满了人。
“怎么会有男人?”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皱起好看的眉头,想要撩开幔帐的手放了下来。
“这不是住着珠珠儿吗?”一道女声响起。
这声音有些耳熟。
只是就这么道出名字,是不希望别人不知道这屋子里住得是谁吗?特别是在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的情况下。
原来搞半天,就是为了给表演这么一出戏看?
只要这个男人躺在地上,哪怕没有得逞,有这么一嚷嚷,沈妙珠的名声是别想好了吧。
郑秀宁在喊出那番话后,就垂着双眼退到人群中。
“这……这像话吗?这实在是……”人群中有明显不是沈家的人,这明显是要让沈妙珠摔下去爬不起来。
她是气得两眼发红。
觉得有什么神经被挑紧了,这如出一辙的算计,仿佛回到十多年前,这是在做母亲的那里跌了一跤,就又用到女儿的身上了。
第143章 143
“我也想问问四妹;这是有多看不惯我,才在大喜日子上这样埋汰我。”
沈若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翠影扶了过来;大红色的嫁妆上绣着细细的金线;发髻上却是未着一饰;配着苍白的面色;让人不禁觉得同情。
“快笑死了。你是有多大的脸;值得让一个世子夫人为了陷害你而失身。”
陆夏气得满脸通红,反扣在背的手攥地紧紧的。
她庆幸自己今天来了,又庆幸没有来;想到兄长的请求,顿觉得胸口那处滚滚发烫。
“你知道什么?”
之前一个说话的夫人拽了陆夏一把;训斥道:“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要有多胆大妄为的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只是马有失蹄,人有十足,怕是听到动静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认证了。”
一番话使得才因陆夏的缘故觉得这其中有猫腻的人又有些不确定了。
听着身后人的议论声,那妇人越发得意了一些:“我听说这沈家四姑娘是在乡下长大的,回定远侯府也就最近两三个月的事情。”
“虽说是乡下,但四妹是在母亲膝下生活。”沈若画私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今个儿来得这些人里面身份上不去下不来的,虽知道一些沈家的辛秘,也就仅仅是皮毛。
郑氏商贾女的身份可不被这大部分的人看在眼里。
沈若画这么做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引人遐想。
是否这安国公府的未来世子夫人真的是个寡廉鲜耻之人,以至于同父姐妹的婚礼上都不甘寂寞与人私会。
虽有些令人不敢置信,但灯下黑的事业不少,何况这说话的人一是沈若画,二是陆太太。前者是沈家即将的出嫁女,沈妙珠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她即便要出嫁了也是脸面无光的。
后者更是安国公府的陆家二太太,虽说还有个陆夏,但因为年纪幼小被直接忽视。沈若画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心里更是快意不己,就算辩解是被陷害如何,事已至此,这桩丑事定会通过场上的妇人之口传扬出去,沈妙珠的名声被毁,哪怕御赐婚事不能更改,安国公府咽得下这口气想来也没法好生对待这么一个不贞不洁的世子夫人吧。为了最后一天,她煎熬了一天有一天,更不惜让自己的婚礼因此有了瑕疵。
“沈姐姐,沈姐姐,不是这样的是不是?”
陆夏挣脱开婶母的手,想要往床前奔,又在地上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踟蹰不定,不知该不该上前,而床上的人是否已经准备好。纵然十分生气,陆夏却是心善地不想幔帐后面的人更加狼狈。沈若画朝翠影示意。翠影点了点头,大跨步过去,经过陆夏的身边,被对方伸手想要拉住,却身手灵活轻便地跳开,一下子踩在地上人的手关节上。
惨叫声响起,翠影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在男人的身上。陆夏嗤地一声就笑了,无论真相如何,对这种明明是亲姐妹还恨不得趁火打劫的人,她实在看不惯。
只是……
陆夏眼里有了失望,许是真的吧,她不愿意留下来,转过身子就要穿过人群离开,身后突然有了响动,她看到沈若画脸上狰狞扭曲不敢置信的表情。好好一个新嫁娘,顿时变成了丑陋蛇蝎之人。
但她更加惊讶的是,不知不觉中站在门外众人身后的人。沈妙珠?那床上的人是?陆夏猛地回过头去,看到床上下来的俊美中年,不由失了神。那样好看的人,他是……他是……
“沈则言?”陆夏脱口而出,瞬间脸上布满红晕,她低下头轻轻低语道:“原来是沈叔叔啊,真真是个好看的人。”
“爹,怎么是你!”沈若画脸色复杂地看着床上下来的人。
他的行动有些不便,但并不妨碍一手一足都让人赏心悦目,只是一想到为何出现在这里,几个妇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这种当着人家亲爹的面过来捉女儿的□□,要是成了,还好,偏偏现在一看就有问题了,这沈家四姑娘应该是逃脱了算计。
只是……
众人看向沈若画的眼神就有些诡异了。
这样的儿媳妇若是娶回去,岂不是遭祸?
沈若画面目苍白,嘴唇微微开合,想要解释,只是背后灼人的目光和父亲看过来不变喜怒的表情让她口干舌燥,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珠珠儿。”沈则言越过众人的视线,朝外面的沈妙珠招手。
直到他出声,众人这才发现正主就在身后。一时间,气氛凝结。沈妙珠带着似水踏进屋内,穿过不知不觉分开两侧的人群,眼也不眨地经过地上惊恐的男人以及惊吓的忘记起身的翠影,来到沈则言面前:“爹爹,您好些了吗?”
沈则言点了点头:“酒气已过,连累你还要返回西园。”
沈妙珠摇摇头,事情真相如何她心中明白,父亲又岂会不知。
现下这般说不过是圆了她不在这屋里的事情。沈则言却是双脚缓缓踩在地上,不经意间碰倒了靠在一边的酒壶,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