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游戏-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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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重燃耸耸肩:“压抑自己,这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是个懒人,除了睡觉,什么也不太想。”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所以一会儿麻烦你帮我把许重光叫出来,自己催眠自己真是太累了。”
Charles却被这话激怒了,脸色阴沉下来,瞪着许重燃,愤怒地大吼:“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阴暗面,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第二人格!这不可能!”
“Charles,有件事我想你搞错了。”许重燃的表情突然间严肃起来,轻声说道,“并不是每一个身世坎坷的人都会变成罪犯,人类总归是怀有向上的心和动力。重光失去了父母,但他的哥哥努力让他像别的孩子一样长大,给他应有的尊重和快乐,他心里的黑暗面很容易克服,所以哪怕你成功让他产生了第二人格,也并不表示这个第二人格就一定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
男人指着自己的心,轻笑着说道:“你创造了我,但许重光给了我一颗心。”
Charles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餐刀,恶狠狠地瞪着许重燃:“如果是这样,我拒绝合作。”
许重燃又笑了起来:“我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会配合。”他又恢复了方才慵懒的样子,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餐刀,随后将刀子轻轻放置在桌子上。
餐刀磕碰桌子,发出一声脆响,Charles的目光刹那间呆滞起来。
“你知道那些事是谁做的,对吗?”许重燃轻柔地开口问道,“现在,告诉我他的名字。”
沈秋猛然睁开眼睛,空气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酒店里充斥着忙碌的喧闹声,她捂着抽痛的头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床前的钟表,很好,下午三点钟。于是,沈秋气运丹田地大吼了一声:“许重光!”
隔壁房间轻手轻脚刚刚准备回房睡觉的男人头疼地捂住了脸喊了一声。隔壁话音未落,他房间的大门就被“咣当”一声打开,沈秋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面前。
“许重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倒的水里加安眠药了对不对?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你的导师,你到底有没有信任过我?”沈秋愤怒地大吼。
男人被这声音震得耳鸣,他掏了掏耳朵,忍耐着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努力模仿着许重光的表情,皱着眉头道:“沈秋,你别冲动。”
“你让我不冲动,许重光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所以不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嗯?”沈秋眼神犀利地盯着许重燃,情绪却渐渐冷静下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重光,我不想你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以前温琪的事是这样,现在你又是这样,说实在的我对你很失望。”
“抱歉,是我不好,我确实有一些事瞒着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好怎么和你说。”男人尽可能用温和的口气说道。
沈秋这才平静一点,看着许重燃,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个本该熟悉的男人有些陌生,他的神色间平添了一丝疏懒。也许是太疲惫的缘故,她这样想着。
“那么,你问到那个人是谁了没有?”沈秋继续问道。
“很可惜,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许重燃敷衍道,“看来我们是白跑一趟了。”
“要回去了吗?”
“不急,既然来了,就玩一玩不好吗?过两天再回去,这里也没什么危险,我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许重燃一脸真诚地说道。
沈秋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说到放松,他就格外开心的样子。这可一点也不像许重光,按道理说,没有线索,他难道不应该焦急又失望吗?
“真的是白跑一趟吗?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着急?”沈秋眯着眼问道。
这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动作,通常来说,这是沈秋生气的前兆,如果是许重光看到她这个表情,一定会一脸头疼地劝她,好言好语,无微不至,力求从态度到行动,都表现出自己一百二十分的真诚来。
但许重燃毕竟不是许重光,他倚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说道:“不是不着急,可是着急又有什么用呢?线索又不是只这一条。这个凶手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太多了,用排除法,其实很容易把目标缩小到一个极小的范围。首先,凶手和韩夏、温琪的人际关系一定有交集,其次他能够在你的饮用水里下药,他极有可能和你及许重光认识,他和沈成阳有仇,他有使用催眠术的能力。排除最后一条有可能隐藏,剩下的,你觉得他有可能是谁呢?”
沈秋的脑海中闪电般出现一个人名,但很快被她否决了,她皱着眉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是许重光吗?”
许重燃微微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禁有点无语,真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而且这小丫头反应也太快了。
“说什么啊你,我不是许重光是谁。”许重燃笑着站起来,走到沈秋面前,握住沈秋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看,我不是许重光又是谁?嗯?你胡思乱想什么?”
沈秋的手触碰到眼前男人温热的肌肤,她也有几分迷惑,眼前这个人,言行举止都和许重光不一样,但他就是许重光啊。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手指,食指和无名指因为经常握笔而有一点薄茧,摩挲起来,有粗粝的触感。
这是她的许重光,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变得不一样了呢?
“好啦,我今天凌晨两点钟就起床了,现在困得要命,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好不好?”许重燃敷衍地说道,在沈秋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将她掰过身去,推出门外。
等沈秋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房间外了。
许重燃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沈秋无言以对。
而此时的房间里,许重燃卸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个惺忪的表情,一头倒在了床上。
许重燃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下午五点多钟,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他睁开眼,有些疑惑而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才想起什么,长叹了一口气,起床,开门。
此时天色有些昏暗,许重燃硬着头皮打开门,但见沈秋已经盛装打扮,见他出来,神采飞扬地笑道:“快穿好衣服,陪我出门逛街。”
“嗯?”许重燃莫名其妙地看她。
“快点啦快点啦,我刚刚想起来!快到圣诞节了!圣诞节啊!黑色星期五!各种限量!血拼的时候到了!”沈秋兴奋地看着他,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那样子简直比听到陈碧柔的死讯还要高兴。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许重燃默默地抹了把冷汗,在沈秋一声高过一声的催促声中,随手从行李里抓了一件毛衣和一条裤子,然后套上外套,出了房间的大门。
沈秋站在外面等他。
她穿正红色的羊皮外套,长靴直到大腿,黑色的短皮裤堪堪遮住浑圆的臀部,整个人性感耀眼到不行,还有一双可以在脚底下钉钉子的高跟鞋。
和草草打扮的许重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秋看到许重燃的打扮微微一愣。
然而她并没有说什么,照常兴高采烈地拉着许重燃出了门。
他们距离最近的市区足有两个小时车程,沈秋早就定好了酒店,今天晚上她不准备回这个小镇。
临近圣诞,城市里一片节日氛围,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商业街区,除了人少一些,和国内并没有什么不同。商场里人流攒动,圣诞节前的购物季不亚于国内的双十一,有的柜台前甚至排起了长队,当然,这样的规模和圣诞节当天比起来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的每一年圣诞节,沈秋都会到商场血拼,因为学校放寒假,大部分人——甚至包括留学生——都会回家,沈秋却只能继续留在这异国他乡,除了血拼,似乎也没什么事可做。
沈秋扫货熟练,又熟悉行情,今天白天还做了功课,许重燃手里很快就多了许多个纸袋,他一脸无奈地跟在沈秋后面,忠诚地扮演着搬运工的角色。他现在十分后悔,觉得之前应该跟沈秋摊牌才对,费口舌和费脚之间,他宁愿选择费口舌,至少那样消耗的卡路里比较低。
一直逛到很晚,沈秋才带着许重燃找了一家酒吧休息。沈秋给他点了一杯焦糖拿铁,许重燃略微嫌恶地看了一眼。
“怎么了?”沈秋问道。
“太甜了。”许重燃皱着眉头回答。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秋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子突然走过来,惊讶地打招呼:“天哪,秋,真的是你!”
那是个亚裔的小姑娘,个子不到一米六,齐刘海和及腰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她走过来,夸张地扑进沈秋怀里,撒娇道:“秋,人家好想你。”
沈秋也是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无奈道:“思雨,你就不能少咋呼一会儿。”
因为声音太大,酒吧里不少人朝三人的卡座投来目光,林思雨这才收敛下来,乖乖坐到沈秋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还不是你。说回国就回国,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怎么?拐了个帅哥回来?还不介绍一下。”
“这是林思雨,我大学同学,美籍华人,没怎么在国内待过。”
“这是许重光,我男朋友,是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林思雨瞪大了眼睛,“太酷了。”她感叹一声。
许重燃“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有些狐疑地观察着林思雨。她身材虽然娇小,料却不小,身材曲线十分性感,腿很长,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只穿了件低胸的贴身T恤和牛仔外套,下身则是短裤和丝袜,火辣得没话说。
方才酒吧里投来的目光,一半是因为声音,一半也是因为林思雨妖娆的身影。
“林小姐是做什么的?”许重燃不动声色地问道。
林思雨卖了个关子:“我啊……你猜猜看……”
许重燃莞尔:“我猜不出。”
“我是个警察。”女孩子漂亮的杏核眼紧紧盯着许重燃的眼睛,状似无意地说道。
“哦?还真是让人意外的职业。”许重燃不可思议地说道。
“偷偷告诉你,我正在追踪一个变态杀人狂,他喜欢在高端酒吧的厕所里袭击身材娇小的落单女性,把她们勒死,然后带到野外,奸尸、肢解尸体再抛尸。凶手肆无忌惮地留下了DNA,完全不怕被人查到。”林思雨低沉着声音说道,“你是学心理的,你说这个凶手会是个怎样的人?”
许重燃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身体向前倾。这是一个倾听的姿势,许重光和沈秋分析病情的时候总是这样坐。他只思索了片刻,便得出结论:“线索太少,我只能推断出凶手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平时性格非常怯懦,沉默寡言,没有成功的性经历,确切来说是正常的性经历。他衣着邋遢,从事体力劳动职业,有可能是送酒工,你们应该注意酒吧的后门,调取案发酒吧的监控,应该可以找到这个人。”
“我只说了几句话,你就知道这么多?”林思雨瞪大了眼睛看他。
“只袭击身材娇小的女性,说明他本身的体格并不强壮,身材高大的女性他没有完全把握可以将她们从酒吧带走。从奸尸行为可以看出他希望自己在性上有完全的控制权,具有控制欲,不允许对方有任何挣扎和忤逆的举动,并且在性事上缺乏自信。肢解尸体说明他憎恶女性,也许曾经受到过女性的嘲讽,有可能是长辈也有可能是他爱慕的人,留下DNA说明他在证明自己的男性能力。通常,一个身材矮小瘦弱,没有男性魅力的人出入高端酒吧相当惹人注意,而他没被注意的原因只会是他是工作人员,排除侍者和调酒师,他应该是送酒工。”
“为什么不是厨师?”
“厨师没有办法在杀人以后带着尸体快速离开现场。”许重燃耸耸肩回答道。
他们正说着,就听见洗手间方向传来喊声:“嘿!Tom,你的尿真多,给我快一点,送下一家要来不及了!”
林思雨眼睛一亮,“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飞快地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沈秋也有些慌乱,没想到好好的购物以及和老友重逢突然变成了刑侦片,于是催促许重燃道:“重光,你过去看看,思雨一个女孩子,别出什么意外啊。”
许重燃沉默地看着沈秋,在沈秋的再三催促下才缓缓起身。
“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许重燃在一片灯火阑珊里,微笑着看着沈秋,“不过如果是你设下的陷阱,即便等待我的是一杯毒酒,我也甘之如饴,我的女王陛下。”
他绅士地行礼,而后潇洒转身,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而他身后,沈秋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薄唇紧抿,竟不知该说什么。
卫生间里静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