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游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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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将那枚女戒取下来,轻轻套在沈秋的中指上,沈秋没有挣扎,任由男人笨拙地帮她戴好,轻吻她的手指。
然后,他们接了吻,一个轻巧而温柔的吻。沈秋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脉脉的温度刹那间电流一般穿过四肢百骸,酒一般醉人。
直到许重光的手机第二遍响起,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沈秋大口大口地呼着新鲜空气,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许重光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就忙说道。
沈秋意外地转过头去,目光和许重光的触在一起,对方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忍。
“不会又是温琪吧……”沈秋的口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许重光伸手抱住沈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答应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去,你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秋低下头,伸手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那戒指刚刚戴上没多久,还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他们才和好那么一点点时间,她在心里不无遗憾地想着,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过去。”
陶安可说的:爱一个人,不是索要他全部的爱,而是用爱把他灌满,让他装不下别人的爱。
那么这一次,沈秋也想试试,是不是飞蛾扑火,就真的可以接触到那最后的光明。
许重光拉着沈秋出了饭店。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点亮,纸醉金迷的夜不过刚刚开始。
他们大步往停车场走去,许重光看起来十分焦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心焦的模样,沈秋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也许是气氛过于凝重,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许重光掏出车钥匙,刚刚解开车锁,黑暗中却蹿出一个人来,伸手就把车钥匙抢了过去,他猝不及防,根本没防备。
抢车钥匙的人后退了两步,一脸恨意地瞪着沈秋。
“程雅?你干什么?把车钥匙还给我!”许重光一时气急,朝对方吼道。
沈秋颇为诧异地看着程雅。
小姑娘过得显然并不好,一张苍白的脸,头发随意披散着,有些凌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落魄。
“重光哥哥,我联系了你好几天,你都不肯回我电话。”程雅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重光无奈地看着程雅:“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真的没法帮你,我哥也没法帮你。程雅,我现在有急事,你先把车钥匙还给我。”
“我不。”程雅指着沈秋,气呼呼地说道,眼底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我都知道,许一臣花了那么多钱帮沈秋争财产,还雇人杀了沈成阳,不就是因为你?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
沈秋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许一臣赚了沈氏几乎三分之一的股权,为什么程雅说得好像他是善财童子,做好事似的?
许重光无奈至极:“程雅,商场上的事你不懂,你和沈秋情况不一样,你爸爸公司的全部股权都在你爸爸手里,他醒不过来,我哥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程雅“哇”地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我都快被他们逼死了……”
沈秋一脸疑惑地看向许重光,许重光只好稍作解释。
前几日,程雅的父亲因为饮酒过量导致中风,半夜被送到了医院,虽然人是抢救过来了,但医院的大夫们说,他以后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意识也没办法保持清醒。
程雅的父亲生性多疑,企业的全部股份都在自己名下,他一倒下,程太太成了监护人,她立马联合公司的高管控制了公司。之前因为沈成阳的事情,程家本就剑拔弩张,程雅的父亲对这个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太太自然没什么好感,两个人本就在准备协议离婚。然而如今程总倒了,程太太怎能不趁机报复,大捞一笔?程雅虽然是正经的继承人,但她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阵仗,更是完全斗不过程太太,只好去找许重光求助。
然而商场上的事,许重光实在爱莫能助,许一臣因为沈成阳的死忙得不可开交,更是顾不上她。程雅也是被逼急了,跑到许重光的诊所附近来堵他,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巧遇到沈秋和许重光。
“重光哥哥,我知道你是学心理的,你帮不了我什么,可是我现在这么艰难,你难道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陪陪我吗?”程雅哀怨地看着许重光,“就算不是恋人,当作是妹妹也好啊,我现在心很乱,我、我不用你帮我什么,就希望我们两个一起吃饭或者看个电影也好啊。”
沈秋起先对程雅还有些同情,还想劝她两句,帮忙出出主意,然而听到这里,差点一口唾沫呛了嗓子。
这姑娘,完全就是恋爱脑啊,眼下这情况不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趁机跟许重光装可怜套近乎,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等明天我腾出时间来陪你好不好?今天我真的有急事,你先把车钥匙还给我。”许重光急得慌了神,朝程雅伸出手。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许重光接起来,仍然是温琪。
这一次,沈秋凑得近,听到了温琪的声音。
“许重光,你到哪儿了?我在家里找到了一件带血的外套,上面都是血,好恶心,我真的不记得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件外套,你快来好不好,我是不是杀人了?”温琪的声音发着抖,充满恐惧和害怕,那不是之前女孩子装模作样的慌乱,还带着微微翘起的暧昧尾音,那是真的害怕到崩溃的声音。
沈秋甚至想象不出,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让温琪发出那样的声音。
“别管程雅,咱们打车去。”沈秋拉了许重光一把,当机立断离开了停车场。
程雅上前来拦,气呼呼地质问道:“沈秋,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把重光哥哥让给我一天吗?”
“程雅,今天晚上,如果处理不好,就是人命关天,别让我恨你。”不等沈秋开口,许重光忍无可忍地按住程雅。他不是平素里温文尔雅的样子,眼里都是愤怒的光,冷冷盯着程雅,终于让女孩子退缩下来,不由自主地把车钥匙还给了他。
许重光松了口气,带着沈秋上了车,扬长而去。
温琪今年毕业,为了方便,在栾迟的律师事务所附近和别人合租了房子,地点距离诊所并不远,许重光一路飞驰,中间温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打开了蓝牙。
“怎么办,许重光,我可能真的杀人了,刀子、锤子,还有带血的衣服,我好像记起来了,真的是我干的。许重光怎么办,我不想坐牢,不想……”温琪崩溃的声音传来。
“温琪,你冷静下来,那些都是幻觉,你一定是被催眠了,根本什么都没有。记得我送你的那副手铐吧,你现在把自己铐在床头上,把钥匙扔了,等我过来,再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到了。”许重光大吼着,男人的声音歇斯底里,近乎嘶哑。
许重光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小巷子里疾驰,沈秋心脏狂跳,死死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直到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温琪住的公寓前,围了不少指指点点的人,许重光和沈秋飞快下了车,只听见有人惊呼道:“跳了跳了!”
“温琪——”许重光站在楼下大吼,而与此同时伴着惊呼,一道黑影从高空坠下,肉体摔在地面上,发出“砰”一声闷响,响声那么沉闷,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那一刻,时间仿佛定了格,整个世界都不动了。
沈秋站在那里,模模糊糊地想,那一年母亲落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有围观的人群和一地的血肉模糊。
而她从来没敢仔细想过,母亲死时是什么样的。直到现在,她看到温琪躺在一片血泊里,血从她身下流出来,血腥味很快散开。
闭塞的小巷里从没这么热闹过,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尖叫声,乱成一团,不知是谁报了警,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许重光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而沈秋终于忍不住俯下身,难以抑制地呕吐起来。
Chapter10 他的阳光
我的沈秋,能从黑暗里沿着一丝光明,自己走出来,走到阳光下。
那天场面混乱至极,沈秋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现场,怎么回到家中的,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新的梦魇,梦里都是温琪死时狰狞的面孔,直到两天后,许重光带她出现在温琪的葬礼上。
温琪的葬礼十分简单,她几乎是个孤儿,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到场的除了这唯一的亲人,也就是许重光、许一臣、栾迟、沈秋和池莉。
温琪的奶奶是个干瘦的老太太,佝偻的腰让她看起来比实际上更矮了些。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痛苦的痕迹,只是一脸呆滞。经历了太多苦难,让她看起来如此麻木,却比任何眼泪都让人觉得悲哀。
墓碑上,温琪的照片是池莉从同学那里找到的毕业纪念照上剪下来的,戴着学士帽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美好,眼里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然而就是这样的姑娘,竟然以这样荒诞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温琪坠楼后,沈秋和许重光又进了一次警局录口供,也是在那里,她知道了温琪看到的不是幻觉,警方在她的房间里真的找到了一件带血的风衣、杀人用的凶器,通过DNA鉴定,那上面的血确实是沈成阳的。
警察询问沈秋的时候,态度明显好转了许多,眼下比起她,温琪显然更适合当犯罪嫌疑人,而且还是个畏罪自杀的犯罪嫌疑人。
然而沈秋听得到温琪最后的挣扎,带血的风衣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温琪和沈成阳根本毫无交集。她想不通,许重光则坚称有人催眠了温琪,可全秦城最有名的催眠师不就是他吗?
能够催眠别人,让人杀人或者自杀,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潜伏在暗处的人,实在让人不寒而栗。难道说那个人才是杀害沈成阳的真正凶手?那他的犯罪动机又是什么?
“温琪没有抑郁症。”离开墓地的时候,许重光轻声开口道,“她和韩夏不一样,她们身世相同,但温琪比韩夏坚强很多,她根本没有抑郁症,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我哥找来绊住我的。”
沈秋转头看向许重光。
男人神色平静,只有那双眼睛仿佛燃着火一般。
“一开始,我只是想把她打发走,可是她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真的有点不对劲了,她被催眠过。那种细微的差别,别人也许看不出,但我能看出来。”许重光闭了闭眼睛,才继续说道,“看到她,就像是在看韩夏。那时候,我突然觉得,会不会是有一个疯子,他用韩夏陷害了我一次,又想用温琪重复第二次。这样想真的很可笑,可如果我放任不管,温琪也许会死。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我知道,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所以,那时候我甚至无暇顾及你,我一心一意地想把温琪救回来,可我还是失败了。”
沈秋握住许重光的手,抬头看着他。
许重光的眼里都是悲哀,这个男人很坚强,不轻易露出脆弱的神色,可现在他是那么颓然和难过,他总是潇洒而肆意,却有一颗热忱的心。
他担心每一个人的生命,为此甚至一度忽略自己的爱情,这种圣母性格真是太讨厌了。沈秋轻轻笑着想。
“我会陪你一起。”她盯着许重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
许重光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把沈秋揽进怀里:“谢谢你,小秋。”
温琪的死让沈成阳原本扑朔迷离的案子变得更加悬疑,但好歹也算变相洗刷了沈秋的冤屈,半个月后,更戳人眼球的新闻热点出炉,媒体也终于放弃了对沈秋的盯梢,让沈秋可以正常上班了。
沈秋一踏进会议室,就看到许一臣臭着一张脸,坐在会议桌边,手里玩弄着一支钢笔,快要把钢笔捏碎了似的。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却没有一丁点声音,人人都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许一臣怒气的炮灰。
许一臣知道沈秋和许重光又在一起了,却没有再说什么。温琪的死算是间接与他有关,许重光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摆事实讲道理,指责他随意干涉别人人生所导致的严重后果,并且警告他,再这么肆意妄为,他许重光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那样的巧言令色怎么可能是许重光的手笔,不必说,肯定是沈秋在背后指点。可是,许一臣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毕竟给弟弟身边安排女人,离间弟弟和弟媳,这种事就已经够没品了。
沈秋笑着跟许一臣问好,坐在上首的位置,一脸春风得意。对付许一臣这种人,就一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顶顶帽子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