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儿童少年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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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把数学物理作业写得又快又好,甚至不断对自己提出高要求,这才高一开学,他就已经开始朝着高考模拟试卷的方向努力了。再加上因为整日埋首在作业和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试卷中,他的话也少,脸也还算耐看,简直是陈见月心中六星级的好孩子好天才好同学,和曹杰君这种妖艳贱货那绝不是同一档次的。
赵可可已经反客为主地把林开云的英语作业本拿过来了,她读了几句之后脸色实在是精彩,无言地把作业本递给了陈见月。在场的四个人,“字如其人”法则在陈见月身上已经失效了一回,在林开云身上又狠狠地打了次脸。林开云的字很干净,很整齐,很……稚嫩。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他的字一笔一划分明,横平竖直,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但毫无字体可言。不管是abc还是opq,所有的圆圈都不太圆润,极力地向着正方形发展,那一串串曲里拐弯的英文字母硬是被他写出了机械的工具感,让人不禁感叹于他写字的认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也许如果好心情的余一平在这里,她会认真地反驳一下:“这明明是字如其人好嘛!一看就是大龄智障儿童啊!”
陈见月实在憋不住心中的好奇,她抬头问林开云:“你的英语……不好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昊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他那哪叫不好啊,他那叫特!别!烂!”
陈见月彻底无言以对了。
说了这么多,林开云也不插嘴也不反驳,只乖乖地站在陈见月的座位旁,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陈见月无法,只好一一告诉他这些词的意思,等他趴在王昊桌上一下一下地把他那千疮百孔的作文补完整了,才算作罢。
赵可可来找陈见月是打算说重新分班志愿表的事情。范老师上礼拜说今天早自习来收,但苏老师进来发试卷果断砸了一回场子,范老师也不敢继续给汤老师造成二次伤害了。志愿表是课间操的时候收的。这礼拜课间操开始正式运营了,不过今天是周一,升旗仪式,范老师也跟着一起升旗。升好旗趁着教室乱成一团,她悄摸摸地就把表格收齐了。
赵可可周日下午一返校,从家带来的东西都没放,直接杀到了502寝室,挨个儿确认去留。得知三个人都留下来之后,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把申请表拿出来果断当场勾选起“留”的选项来,一边填表格一边还自嘲:“我这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吧。”余一平见她的表格上一片空白,唯独家长签字栏那里已经签上了赵可可爸爸的名字,摆明了交给女儿全权抉择,心中着实羡慕。
童遥安慰她:“一一,别想了,现在不是挺好,我们四个还是在一起呀。”
赵可可要了童遥的手机号码,又要了502寝室的电话,都存在手机里,这才满意地离开。临走时还留下两盒剥好的石榴籽,说是她妈妈让带给大家的,被余一平一个人消灭了一半。
政治课后面挨着是历史课,中间有一节眼保健操。眼保健操没老师来看场子,所以没一个人在做。打发完林开云眼保健操的音乐也放完了,赵可可凑近了陈见月的耳朵和她说话,像极了地下党在接头:“我问过我爸了,他果然打电话给教务处了,这次重新分班肯定是因为这个。”
陈见月被她说话呵气弄得耳朵奇痒无比,又不好把她推开,只好默默忍着,耳朵马上就红了一大片。赵可可一把头拿开,她就伸手揪住耳朵,心下却在犯疑,究竟为什么,让赵可可对自己爸爸有种异乎寻常的信心,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能一口咬定重新分班这件事和他有关。
陈见月想不通,索性直接问她:“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可可欲言又止:“因为……我爸……”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十分为难。陈见月心里隐隐约约略过什么念头,赶忙出声打断了她:“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没事的。”
赵可可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她笑嘻嘻地扯了扯陈见月的头发,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Chapter 14
曹杰君把陈见月的卷子反反复复研读了三遍,还是没找出老师批改的任何纰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默默承认了她这个班级第一。他把卷子还给了孙浩然,孙浩然又借给了王昊,林开云正发愁英语作业,便把陈见月的卷子连同王昊的一起拿来,对照着吭哧吭哧地花了大半节政治课应付完了英语作业。不管怎么兜兜转转,陈见月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试卷,也自认为英语测验带来的风波已经平息了,谁曾想,晚上她洗完头发来上晚自习,有一个巨大的惊喜正等着她呢!
曹杰君没从陈见月的卷子里挑出毛病来,心里实在有些难耐。他一早就把高考排除出了自己的人生计划,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在国内大学混有什么意思,出国才是他高贵的目标”,他也早嚷嚷得全班都知道了这个小目标。
反正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里子,英语他确实是下了死功夫的,这几年班级里每次英语测验就没当过第二。这回不仅被超越,还是被远远超越,不管是出于对对手的认可,还是刺探,他都觉得有必要自己亲自上阵了。不过他虽然没有确认陈见月是个面瘫,也还是能感觉到她对人的冷淡,贸贸然上前,恐怕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曹杰君便眉头一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等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之后,陈见月惊悚地发现,曹杰君仍旧气定神闲地坐在孙浩然的位子上,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他完全不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怎么写,手上拿着本物理练习册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实则恨不得将眼睛瞪成斜视,一注意到陈见月往他这边瞥了几眼,马上得意洋洋地凑过去:“你不是不觉得很奇怪?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是不是在想孙浩然去哪里了?”
陈见月被他语速极快地用三个问题砸中,懒得搭理他却又觉得这样对新同学很不礼貌,于是冷漠地“哦”了一声。
曹杰君一脸“我逮到你了”的兴奋神情,凑得离陈见月又近了些:“我和孙浩然换位子了!哈哈,想不到吧!范老师批准的!”
陈见月:“……哦。”
曹杰君对她的冷淡反应十分不满意:“你不惊讶吗?不兴奋吗?不问我为什么换座位吗?”
陈见月一直在抄一道化学题,听到他又是问题三连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转过头看着曹杰君。不知怎的,曹杰君被她一看,居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到了陈见月那边,两只胳膊架在腿上,伸长了脖子说话。陈见月这一转头,他才发现自己脖子伸得实在是太长了些,离陈见月实在是太近了些,近到都能看到她鬓角毛绒绒的碎发和藏在眉梢小小的一颗痣。
曹杰君猛地朝后一缩,脚上的运动鞋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陈见月默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又低下头认真解化学题了。
曹杰君消停了一节晚自习,当然他并没有安静如鸡,反而时不时地问林开云借一下数学作业,再找王昊讨论一下物理题,还要和他身后的刘佳毅说几句NBA,诸如湖人霍华德这种词不停地往外蹦,但至少他没再试图骚扰陈见月了。陈见月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可惜这只是战略性撤退,并不是敌人无条件投降。没等到第二节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曹杰君就卷土重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问一些主观题,而是紧着客观题出:“陈见月你是全国班的吧?”
出于礼貌,陈见月不得不回答:“嗯”。
“陈见月你老家在哪里?”
“河南。”
“河南远不远啊?你坐火车还是坐飞机啊?”
“火车。”
“为什么不坐飞机啊?是因为没钱吗?”
“……”
“陈见月你之前来过上海吗?”
“来过。”
“陈见月你老家有地铁吗?”
“没有。”
“哈,你们那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地铁。我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
“陈见月你老家有超市吗?”
“有。”
“有超市?什么超市?沃尔玛?家乐福?联华?易初莲花?”
“……”
“不会一个都没有吧?!哈,你们河南真是比上海落后。叫得出名字的都没有,还能叫有超市?!”
“陈见月……”
陈见月被他问得烦不胜烦。只是问题倒也罢了,曹杰君三句不离上海人的优越感,问着问着就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略带恶意的揣测。终于当曹杰君自以为机智地说出“陈见月你知道吗,在上海火车站很多河南小偷,都是你的老乡吗哈哈哈”这个问题之后,陈见月迅速抓起课桌上的语文书,朝教室后门走去:“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
她走得很快,眨眼身影就消失了。曹杰君悻悻然地骂了一句:“桑厕输矮打思,森精病。(上厕所还带本书,神经病)”
这句话对刘佳毅听了个正着,他用力把曹杰君放在他桌上的胳膊拍下去,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勿要哈港。(不要乱说)”
陈见月这一去就去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都快下课了。童遥给陈见月科普过,高一(11)班所在的独立小楼其实算是一个艺术楼,一楼有一个大型的多媒体教室,一个排练用的小厅,还有两间写生室。二楼除了常规教室,还有个不算小的露天平台,沿着平台盖了一些小琴房。平台延伸出去拐了个弯成了一条露天的长廊,也与第三教学楼相连,等于是艺术楼和教学楼之间盖了个上下两层的长廊。
艺术楼设施看着挺齐全,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冷冷清清,鲜少有人光顾。四个教学楼的走廊灯光亮如白昼,照得纤毫毕见,而艺术楼的灯光却常年昏暗发黄。陈见月心中满是对曹杰君的厌烦,一步也不想回教室,拿着语文书蹲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宁愿就着这昏暗发黄的灯光看着书里的课文看得爱不释手。
陈见月本来打算就这么蹲到晚自习结束,还想着要不要偷偷进教室把自己课桌抽屉里的《荆棘鸟》也拿出来。反正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多,她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大不了回寝室再突击一下。她这两天大姨妈来访,心里烦闷,实在是不想和曹杰君斗智斗勇。
这个伟大的计划很快就流产了,她蹲得腿麻,刚想换个姿势,就被沿着平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范老师抓了个正着。范老师估计是从中央大楼回来,身上残留着丝丝空调的寒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冷。她走得急,顺着向上的楼梯爬了好几步才突然反应过来,抓着楼梯扶手回头问陈见月:“你怎么在这里?不去上晚自习?”
陈见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教室里……有点吵……”
范老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楼梯上方的灯也是昏暗的,照得她半边身子都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陈见月被她的沉默弄得心都悬了,两只手无意识地把语文课本卷成了筒状。
范老师再开口的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你跟我回教室吧。”陈见月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教室里果然有点吵,范老师在教室后门又静静地站了好几分钟。要不是她面上冷冰冰的,陈见月都觉得她在发呆。陈见月自认逃晚自习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错事,也不敢出言打断她的沉思,只好垂手陪站在一边。范老师忽然挺了挺脊背,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认的疲惫:“你回去吧。”她说完自顾自地朝教室前门走去,陈见月赶紧推开教室后门,溜了进去。
曹杰君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反而趴在杨柳那边,两个人窃窃私语着。从开学到现在,压根没有老师管过晚自习的纪律,现在教室里像曹杰君这样乱跑的也有,前后座或者邻座并在一起讨论的也有,自娱自乐的也有。范老师进来之后,教室里倏的一静,大家好似如梦初醒般陡然意识到晚自习其实是要安安静静写作业的,这才搬桌子的搬桌子,回位子的回位子,尴尬地调整了好长时间后彻底安静下来。
范老师奇迹般地没有发脾气,听语气还挺镇定:“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是不允许乱跑乱说话的。杨柳,你是班长,要起带头作用。现在开始,班级纪律你管一管。”
杨柳竟然更镇定,似笑非笑地说:“范老师,班级纪律我管不住啊。”
范老师淡淡“哦”了一声:“你管管看吧,说话太多的把名字记下来,下课后拿到我办公室。”
杨柳爽脆地应了,范老师掉头就走,一秒都没有多耽搁。
范老师走后没多久,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就响了。下课之前教室里异常安静,大家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吃不准范老师到底有没有生气,还真被唬得专心写起作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