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儿童少年班-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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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浩然哈哈大笑:“刘佳毅耍你们呐!”
马大叔和马大婶把今天的成果汇在一起称了称,只他们两口子光这一天就采了足足二十斤。别看小萝莉人小,因为迎接小姐姐们又浪费了一些时间,也采了快六斤。再看童遥的,不多不少,刚好二两。
刘佳毅看上去应该很想大笑两声,但为了女孩子们的面子,硬是憋出来了个大红脸:“……咳咳……别灰心,我们头一天上来也这样……你看我们身上这个背篓,每天的任务确实是把它装满,不过是我们五个人加在一起把它装满……”
话是这么说,但童遥总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内疚得饭也少吃了一碗,饭后还抢着去洗了碗。
小萝莉带着大家上山的,原封不动地又打着手电带着大家下了山。经过这样腰酸背痛却收获甚微的一天,所有人好似突然明白了这一趟学农的意义。
李佳佳把扑克牌放回了行李箱,把尘封了好几天的作文本挖了出来:“我现在太有感触了,我要通宵写作文!”
童遥一脸的若有所思:“他们这些山里的人真的……好苦啊……不知道今天采的茶能卖多少钱……”
孙雪琪和马大叔多聊了几句,正好能回答她的问题:“说是好的一斤能卖两百块钱。”
童遥沮丧极了:“那我今天一天只赚了四十……”
余一平眨眨眼睛:“那我赚的最多,有一百块,感觉还不错呀……”
陈见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你们大概没注意……马大叔把我们采的和孙浩然他们采的单独放在了一起,我们是新手……采出来的茶可能品质没那么好……”
王骏眼睛都睁圆了:“那怎么办!”
陈见月叹了一口气:“我猜,要么价钱便宜很多卖掉,实在卖不掉的……可能只能留着自己喝了……”
大家忽然沉默了。李佳佳把本子重重地重新丢回行李箱里,她难过得完全没心情写作文了。
☆、Chapter 78
早上七八点钟,陈见月起床到小院里拿了扫帚,活动了会儿手脚开始例行的扫扫台阶了。结果刚扫一半,从山上大跨步地走下来一个人,冲着她龇了龇牙。
孙浩然看着心情不错:“哟,这么勤快!”
陈见月站在台阶上捋了捋头发:“……你也来得挺早……”
孙浩然信步踏上台阶,凑近看清楚了她的打扮,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倒是……入乡随俗啊……”
陈见月每天都要打扫台阶,山里早晚温差大,马婶婶不放心她,愣是逼着她在校服外套里加了一件薄薄的小夹袄。那夹袄红中带绿,紫中发青,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感觉。
陈见月无言地看了一眼孙浩然身上披着的明显是马大叔的外套,脚上还踩着一双黑布鞋,礼貌地回了嘴:“谢谢夸奖,彼此彼此……”
孙浩然下山是来做一个护送任务的。
陈见月听了小萝莉姐姐的故事,对故事中需要翻过三座山才能到达的小学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她一提马叔叔就明白了,因为早年的时候山连着山,崇山峻岭之中只有这一所学校。
马叔叔说,别说翻三座山了,早上三四点钟起床翻足四五个小时山去上学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他还说,学校里原本有两三个老师,后来各村都盖了自己的小学,去那里上学的人也少了。现在山上只有一个老教师还留守着,要是想看一看的话,正好这两天有村里人开车上山送物资,顺路把人带上去就行了。
提供搭便车服务的村民开的是一辆拖拉机,从运力来看塞下整个502寝室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马叔叔特意提醒,拖拉机开起来比较颠簸,车下来还要向上攀爬,平时晕车的不擅长走山路的就算了。挑挑拣拣下来,只剩了陈见月、王骏和余一平三个人。马叔叔不放心她们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于是马大叔家的孙浩然便施施然地下山了。
马叔叔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四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坐在拖拉机上乒乒乓乓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司机便停了车。这个一路沉默的大叔指着远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陈见月愣是一个字儿也没听懂。
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重新发动了,孙浩然一马当先,往树林深处走去:“他说老师就在山上,沿着路走就行了,他送完东西会来接我们。”
那也只好走吧。然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树林里本来就模糊难辨的小径戛然而止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孙浩然把身上的背包放下来,交给陈见月抱着:“我去前面探探路。”
就这么一边探路一边前进,等到王骏饿得肚子也开始叫了,一行人才终于踉踉跄跄地摸索到了山顶上的学校。这学校的样子有点怪,不像学校倒像是个迷你道观。一间正房连着两间耳房,房顶上的屋檐全都高高地向上翘着。只是本来要写观号的地方,直抒胸臆地写着两个大字“学校”。
四个人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学校里静悄悄的,他们一时间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王骏挠挠头讲了个冷笑话:“怎么这么安静啊……这学校感觉好诡异,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变的那个寺庙……”
她话音未落,从耳房里忽然悉悉索索地钻出来一个捧着面碗的白胡子老头,把众人唬了一大跳。余一平手一抖,正啃着的巧克力啪嗒一声掉在了草丛里。
孙浩然轻咳了一声,上前搭话:“老人家您好,我们……”
白胡子笑眯眯地,招招手示意大家进来说话。
王骏抖了抖:“我怎么觉得虚呢……我们进去没关系吧……”
陈见月轻拍了她一下,抬脚进了学校。
这位白胡子老爷爷就是马叔叔口中硕果仅存的老师,他姓李,说话口音居然和拖拉机司机不相上下。孙浩然只能又死马当活马医地当了一回翻译,连说带比划地搞清楚李老师的意思:“老师让我们一起吃面。”
王骏的肚子不失时机地咕咕叫了一轮,脸上却十分犹豫:“这不大好吧……我人生中头一和老师吃饭,竟然要在这种情形下吗?”
余一平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话说……李老师看到我们不奇怪吗?……我们看到李老师还有点怕呢,他一个老人家,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什么的……”
大家听不大懂李老师说话,反过来李老师理解他们也很费劲。孙浩然一会儿靠蒙一会儿靠猜地做个口译输出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要再想把普通话变成方言,那简直是做梦了。
因此他无言地看着两个不着调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地没了脾气。
李老师看他们犹犹豫豫的样子,出乎意料地好像懂了什么,脸上笑容不减反增,慢悠悠地说了几句话。
孙浩然皱着眉头听了,又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了:“李老师说,呃……他一个人在这住十几年了,家里来过一窝小白兔,还来过两头鹿……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我没听懂……反正这些不速之客他都热情招待过了……今天难得家里来人,他挺高兴的……让我们趁热赶紧吃碗面……”
王骏干笑了两声:“来吧,小白兔们,我们去吃碗面……”
吃完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孙浩然耐心地一字一句解释着他们到来的原因。李老师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他只是怡然自得地背着手点着头,慢悠悠领着四个人参观了一遍这个简陋的学校。
这座学校在解放前还真是一所道观,解放后观里的道士们跑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成了个学校。观里的耳房一间是烧灶的厨房,一间住着老师。正房做了教室,外墙斑驳一片,里面零落放着五六张桌子,打扫得很干净。今年来这里读书的还有五个小朋友,不过六月份农忙,小朋友也是不错的劳动力,于是全放假回家干活去了。
王骏来之前跃跃欲试,还想着客串一回小老师,闻言一阵失望。
余一平好奇:“为什么要在山顶建个学校啊,多不方便……”
她一连重复了四五遍,李老师脸上才显出一副恍然的神情,继而领着大家出了屋子。
他拿手在半空中指点江山似地一抹:“你们瞧。”
四周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压迫了一整圈的天空,连个豁口也看不见,壮阔得直叫人屏住了呼吸。
李老师叹了一声:“这里已经是最方便的地方啦……你们瞧,学生们都住在那些更高的山上呢。山里人,不容易。”
余一平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问了个问题:“这个学校没有名字吗?就叫……学校?”
孙浩然替李老师做了回答:“如果附近只有一所学校,那么这里应该也不需要别的名字吧。就像英语里的定冠词和不定冠词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是不需要多余的说明就可以指代的。”
大家断断续续地和李老师聊了很久,陈见月没说过几次话,只是临走的时候,她捡起厨房里的扫帚,把三间房子和院子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李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虽然有学生时时照应,但总有遗漏的地方。
王骏小声嘟囔着:“真是扫地扫上瘾了……”
可她转身又是帮着余一平拔草,又是帮着孙浩然砍柴去了。
上山艰难下山也艰难,好不容易蹭到山脚下,倒是运气极好地正赶上返程的拖拉机。四个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拖拉机运货的车斗,结果刚走到一半,拖拉机突突了两声,咣当一声停了下来。
司机大叔下车瞅了几眼,淡定地叽里呱啦了几句,孙浩然的表情僵住了。
陈见月经过马大婶和李老师的洗礼,已经隐约听懂了几分,心下一沉:“师傅说……没油了,不开了?……”
孙浩然沉重地点了点头。
王骏脸都绿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拖拉机司机用实际行动告诉脸她怎么办,他把四个人赶下了车,拿了个绿油布把拖拉机一包,拍拍手满意地朝前走了。
孙浩然认命地把背包往背后一甩:“还能怎么办,走回去呗。”
司机大叔显然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了,一马当先四平八稳地走了个无影无踪。他根本不担心被落在身后的四个人,首先大路朝天,就这一条,想迷路都迷不了,其次在山里人看来,十五六岁完全是大人了,结个婚都未尝不可,更何况大白天走路回个家呢。
然而他显然错估了城里人的脚力,陈见月几个人愣是从下午五点多一直走到了暮霭沉沉——还没走完。
☆、Chapter 79
山里天黑得很有仪式感,走着走着前后左右忽然彻彻底底地暗下来了,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一灯如豆,闪烁不定。
余一平心里有点怕:“……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里不会有狼啊什么的吧……”
陈见月抓着她的手:“别怕,你看前面那个房子,就是村里的小卖部了。”
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建在村子最边缘的入口处。店里东西少得可怜,连火腿肠都没有,还不如火车上推着贩卖的小推车,这一刻却陡然成了余一平心中最大的梦想。她听陈见月一说,抖擞起了精神,又迈开了步伐。
王骏提议:“要不我们大声唱唱歌吧,聊天也行,这样就不怕了。”
孙浩然是唯一的男生,被赶鸭子上架地逼着先唱为敬,他舍不得身为大哥的面子,气得直磨牙:“不唱不唱!坚决不唱!”
他不唱陈见月只好开了口:“博宇博宇,有一个地方……”
王骏哈哈大笑:“你居然唱校歌!”
校歌的力量果然很强大,陈见月起了个头慢慢地几个人的声音都汇合了进来。
“同学们,同学们,博览群书,尊师重道……”
余一平无意中一抬头:“哇,你们看!”
看头顶,是逐渐炫目起来的一望无际的梦一般美丽的星空,密密麻麻几乎要劈开浓郁的黑暗,照亮脚下一条孤单单的路。
陈见月忽然想起东方绿洲那一片自由的星空,还有……星空下静静流泪的人。她转过头看王骏。王骏正目不转睛地仰头专注地瞧着,路走得三心二意摇摇晃晃。
余一平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好像真的身在梦里,如果不这么说话,梦就破碎了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多星星……”
孙浩然哦了一声:“因为现在城市里灯光污染……”
陈见月用力拍了他一下,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遥远到穷极一生也无法碰触的星空,熟悉得却如同相知多年的旧友。对着星空流下的眼泪和叹息出的思念被一一掩埋,此刻星星点灯,终于映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在马叔叔家吃完晚饭,陈见月送孙浩然出门,这位鞠躬尽瘁的大哥还要打着手电赶回山上去。院子门口的台阶一层层地向下延伸着,从容不迫地浸没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