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儿童少年班-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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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总觉得要是认真写满一张,肯定能抵得上小半个作文了。
童遥笑嘻嘻的:“我帮你啊!”
她一把夺过去,睁大眼睛挑挑拣拣了一阵子,把王昊的那张干脆利落地抽走了,又笑得甜蜜蜜地把剩下来的还了过来。
陈见月知道,童遥没给王昊发同学录,王昊同样没给童遥发。她摇摇头,默许了童遥的行为。看来有些感情,不管是美好还是苦涩,显然是离别也无法磨灭的。
☆、Chapter 74
高二年级的同学们刚适应了一个礼拜的跑班制度,学校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一项新规定——周末补课。
从1985年素质教育这个概念以法律文件的形式被推出之后,年年喊口号减负,年年越减越负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上海教育局三令五申禁止学校组织任何形式的校内和校外补课,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大学校迫于升学率的压力,不仅顶风作案,而且顶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花红柳绿。
比如博宇就在补课场地上独具慧眼地狠是下了一番功夫——
童遥张大了嘴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们在哪儿补课来着?”
李佳佳一字一顿:“青、年、体、育、馆。”
王骏唰的一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哗啦啦地飞快翻到一页,定睛看了两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见月凑过去一看,这周六是上海申花队的主场,比赛场地赫然写着“青年体育馆”。
余一平又想笑又觉得荒唐,脸上扭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不是……体育馆里有教室吗?……我们难道坐在草地上?水泥地上补课?……诶,不对啊,那我们补课进去……还要买票吗?……”
这是个很严肃很重要的问题,大家一齐看向了李佳佳。
李佳佳有些招架不住:“别别别,我也啥都不知道啊……”
补课的科目暂时先开了大五门,语数外物化。同一科目的放在同一时间段,年级里出两到三个水平高的老师,任君挑选。因为是官方授权的,所以补课费也给了个超级友情价,每门一百五。
范老师并没有强求每个人都去补课,也没有硬性规定要报多少门作为指标。但这学期一项接着一项眼花缭乱的布置下,许多人自学成才地明白了察颜观色和居安思危。小主科的科目没开,童遥就报了语数外三门。余一平选了物理,因此报了语数外物四门。最奇葩的是王骏,她明明选的是生物,可为了申花队的比赛,硬是臭不要脸地把五门全报了。
陈见月不得不提醒她:“你这样报,范老师会找你谈话的。”
王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范芃芃她自己说的呀,前三次课可以试听。我反正语数外物理化学五门功课成绩样样不好,正好都去补一补嘛,这叫广撒网……再说还有一门都没报的呢!要谈话也是先找他们好吧啦!”
李佳佳和孙雪琪就是那些个一门没报的,两个人不禁脸红了红。
童遥快人快语:“你们为什么一门都不报啊?”
孙雪琪嗫嚅了片刻,李佳佳一跺脚,替她把话说了:“我妈说咱们学校老师水平不够,她要去外面给我找更好的。”
她说完一摊手:“我说我这智商就这水平,压根怨不得老师。她死活不听,真是作孽。”
孙雪琪在旁边皱着眉头张张嘴,旋即又无力地闭上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高考面前,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门道的出门道,八仙过海,各凭手段,也……不算错吧?
青年体院馆离博宇倒是不远,公交车是三站路,走路过去则是二十分钟。首先上课的场所设施出乎意料的十分齐全,有桌有椅有黑板,俨然就是个略大的教室。其次补课的同学们和普通球迷进出都不在一个门,根本无需买票。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这些教室的位置似乎是在足球场看台的脚下,与比赛球场仅有一墙之隔。教室四面墙壁三面封死,唯一通气的那一面上开了几扇高高的小玻璃窗,望出去就是广阔的绿茵草地。因此教室里采光差,通风也差,碰到比赛的时候还能听到球迷们激动的呐喊。
王骏对这样的缺陷却甘之如饴。申花队打比赛的时候正好是化学课,她跟着陈见月一起去了宋老师的班上。因为球迷们的热情实在太高,宋老师的高谈阔论被打断了好几次之后,只好捏捏鼻子发了试卷临时改成了化学自习。
王骏一面斜着眼睛抄陈见月的答案,一面在纸上鬼画符地假装打草稿,一面支棱着耳朵听窗外的助威和嘘声设想着窗外比赛的情况,恨不得长了三个脑袋六个胳膊。
陈见月看不下去了:“我平时也没觉得你这么喜欢申花啊……”
王骏痛快地一点头:“要是我现在在家看电视,绝对不会看这场直播。不过……现在不一样……”
陈见月有心想问她哪里不一样,一转眼看后面的几个男生和王骏一样,都是一副侧耳倾听如痴如醉的样子,无语地沉默了。
行吧,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四月份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周考阶段考月考,连期中考都只得了个不分考场不排座位只占用晚自习的待遇。以前老师们下课时候的口头禅是“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把练习册抱过来,大家晚自习的时候做一下这些题”,现在不知不觉进化成了“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把试卷抱过来,大家晚自习的时候考一下试”。
考试倒也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考完后的排名次居然也成了惯例。反正犯罪情节更加恶劣的校外补课都搞了,考考试排排名什么的,也没必要不明目张胆了。
期中考试是第一次严格按照上海高考的3+1制度,四门主科试卷也放了满分150分的题量。各科成绩一出,十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便有组织有纪律地凑在了一间大会议室里。刘枫老师手腕一抖打开excel表格,链数据写公式排格式打印输出,没过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得了一张还带着打印机热气的班级排名表。等到晚自习的时候,范老师已经把排名表复印了好几份,特意留出来一份依着人名裁成细细的一条条,开始挨个儿喊学生进办公室面谈了。
文化课考得焦头烂额,体育课也跑来凑热闹。升入高三之前,博宇会统一安排一次会考。对不正常参加国内高考的人而言,这次会考完全可以代表高中结业证书,理论上拿了就可以麻溜滚蛋了。很不幸,体育也在会考的行列,更不幸的是,体育会考的内容包含了一项自古以来让人闻风丧胆的运动——女子八百米和男子一千米。
魏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体育老师,深谙会考就是个充场面的样子货,装傻充愣地将八百米测验拆分成了两次。期中一次,期末一次,四分钟及格,三分半满分,哪一次成绩好按哪一次的来。
而第一次的八百米很不巧地定在了范老师面谈的第二天上午。
陈见月这次考试发挥得异常稳定,作文稳定地跑题了,剩下三门稳定地拿到了一百四十分以上的成绩,最后拿了个全班第二,年级第八。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更知道寝室里其他人全考得不好,因为没有一个人找她聊起过哪怕一句关于期中考的话题。沉默是今晚的寝室,大家是众志成城的鸵鸟。
但等到快熄灯的时候,童谣忽然找了两张报纸把卫生间的门玻璃糊上了:“……我今晚想在卫生间里背会书……”
余一平顿了顿,马上翻出来物理习题册:“那我陪你一起!”
李佳佳脸也顾不上擦,湿漉漉地举手示意:“带上我带上我。”
王骏咬咬牙:“既然你们都去……那我勉为其难也去看会儿光合作用吧……”
孙雪琪已经走读了,床位压根空着。
陈见月和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举手投降:“……那我帮你们望风吧……”
拿着手电筒查房的宿管阿姨很快结束了第一遍巡逻,陈见月轻手轻脚地打开寝室门,长腿一迈跨过走廊,灵巧地重新按开了卫生间应急灯的开关。她顾不上查看室友们的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地赶紧爬回床上。
果不其然,不过两分钟宿管阿姨又杀了个回马枪,幸好她没发现应急灯的开关已经动过了,更没注意到卫生间门玻璃隐约透出的一点光。陈见月又等了十分钟,这才踮着脚拧开卫生间的门。两个做物理题的安安稳稳地趴在洗脸台上在写写算算,两个背书的一人占了一角,倚在墙上在喃喃自语。
陈见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踮着脚回到了被窝里。
童遥四个人直熬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睡觉,第二天早上立竿见影地挂了两个黑眼圈,可想而知八百米跑起来是多么的跌跌撞撞生不如死。
陈见月比童遥早一组跑好,她在跑道中间的草地上插着腰来回走动着,努力喘匀呼吸。魏老师正站在她旁边,笔下一一记录着成绩,不忘见缝插针地冲着几个一屁股坐下的人大喊:“别坐着,站起来,走两步!”
确认好了成绩,魏老师把圆珠笔把上衣口袋里一塞,嘟嘟嘟地吹响了口哨:“下一组准备了。”
陈见月慢慢缓过气来,她挪到跑道边上,准备帮童遥打打气。谁知道一眼望过去大吃一惊,童遥竟然在哭!
童遥完全说不清楚为什么哭,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泣。其实她开始跑第二圈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了,但直到身边同组的李佳佳哇的一下也哭出声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边跑边哭好久了。
明明八百米的终点就在眼前,那最后的一段路却遥远得仿佛隔着天堑。冷风一口一口往肺里灌,激得她的眼泪越发汹涌。魏老师发了狠:“哭什么哭!用力跑!快点过来!”
童遥用力吸了吸鼻涕,太冷了没吸进去。她又恼又气,抬起袖子一把揩在了校服袖子上。李佳佳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头发跑散了,一把一把凌乱地迎风狂舞。两个人就这样哭哭啼啼涕泪纵横地冲过了终点。
魏老师板着一张脸:“4分04,4分06,都不及格!你们要是把哭的力气用在跑步上,就不会不及格了!嗯?”
童遥和李佳佳压根没听进去,她们俩个弓着身子站在终点线旁边还在一把一把地抹眼泪,心里的委屈像是无尽的海洋,哭得差点要呕吐。怎么高中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苦这么难了呢?
林开云妈妈在冬夜里灯下娓娓道来千军万马厮杀的残酷,终于以一种猛烈得多也痛苦得多的形式,缓缓地向天真无知的少女们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Chapter 75
范老师从开学货真价实地一路忙到了期中考试,走读选科分班补课考试排名,一件都容不得丝毫马虎。于是等到她注意到林开云成绩的异常,再亡羊补牢地把人喊进办公室,已经是四月末的光景了。
范老师桌上并排放着一次阶段考两次月考外加期中考的成绩单,她半边身子用胳膊撑在桌面上,左手揉着眉心:“林开云,我找你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你这学期英语成绩……进步很大啊……”
范老师用“进步很大”这个词来形容绝对是谦虚了。第一次阶段考试是开学一周后进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一个假期四处撒野的小屁孩们收收心。试卷满分150分,林开云知足常乐地拿了个75分。然而随着一次一次的大型考试,他的成绩原地起飞,简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着。最后算上期中考试的120分,这位仁兄竟是用英语分数硬生生地画了一条光滑平稳的正切曲线。
中科大少年班的报名准备已经开始了,林开云昨晚上刚被妈妈叮嘱过,正好借着机会开口了:“范老师,我想和你说件事。我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我想报中科大的少年班。我妈说好像需要学校出具一些证明什么的,所以得麻烦你了。然后最近我都看背单词,这次期中考试发挥的也不错……吧,所以……哦,还有……我今年的数学竞赛不打算参加了……”
范老师本来是带着五分欣慰三分鼓励两分疑惑开启这场谈话的,不妨刚说了一句就被巨大的信息量砸了个晕晕乎乎:“等,等会,等会!”
她顿了顿,再顾不上什么进步很大的英语成绩了:“你说你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
林开云点了点头。
范老师继续发问:“你说你打算放弃今年的数学竞赛?”
林开云又点了点头。
范老师觉得天都塌了。
范老师和林开云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理着理着,她却不由得生出了惭愧的心情。一方面是林妈妈实在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甚至提前把她这个班主任应该要做的事情一并做了,而且做得极为出色。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林开云的自律和坚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