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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才儿童少年班-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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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考老师不得已只好先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努力让她镇定一下:“同学,你别急你别急,这样吧,我和张老师现在就给你们班主任还有赵可可的宿管打电话,问一问具体情况。”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跑出了考场,另一位张老师冲着王骏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王骏咬着嘴唇点点头。她低下头假装专心答题,卷面上每一个数字每一句话却像一串串外星人的乱码,蜻蜓点水地略过心湖,不留一丝涟漪。
  她随手挑了个最长的C选项填到空格里去,眼前一忽儿是赵可可满不在乎说“我胃不好可我不喜欢吃药”的样子,一忽儿是她死死握着橙子不松手的样子,一忽儿是冷战之后她每次吃好中饭看到教室里赵可可啃面包的样子,一忽儿镜头转换又变成了妈妈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样子。这些沉默的画面犹如一张张幻灯片,黑白分明地循环播放反复交织着,一点点扼住她的心脏。
  监考老师离开了很久,久到王骏莫名觉得自己手腕上的表出了故障。他刚回考场就瞧见王骏抬起头直愣愣地望向他,只好快步走过来伏下身:“同学,我联系了你们的范老师,范老师给宿管打了电话,赵可可她确实在寝室。她……好像胃疼得厉害,范老师已经赶过去了,很快就会送她去医院的。你放心肯定没事情的,现在你好好冷静一下,先把手上的卷子答完……”
  王骏柔顺地答应下来,恍恍惚惚地答完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涂完了物理考卷,提前半个多小时交了卷子。监考老师劝了她几句,实在没办法,只好放她离开了。
  其实王骏自己也不明白这么早交卷应该去哪里,又应该做什么。整个校园空荡荡的,透出一种物是人非的萧索。她犹豫着,逡巡着,迟疑着还是去了第一寝室楼,说不清楚是想见到赵可可还是不想见她,不过显然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于是她只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地绕着学校漫步。校园里恰好是春日里最生机勃勃的光景,蜂鸣蝶舞,花繁叶茂,好一幅活力四射的画卷。唯有她死寂着一颗心,苍白生硬得如同画里的背景板。
  陈见月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给陈崴写了一封信,时隔半年,这回期中考试刚结束,她就准确地收到了一个来自陈崴的回礼。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拆开包装,发现居然是一张自制的CD。然而尴尬的是,她没有CD机,502寝室里其他人也没有。
  童遥自告奋勇,利用全国班的交际网借了一个CD机回来。借东西的人听说是给早恋事业做贡献,热心得不得了,慷慨地表示机器拿去随便用,周一再还回来不迟。
  陈见月带着耳机静静听了至少十分钟,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描述,所以童遥和余一平虽然快被好奇心憋死了,仍然装模作样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打酱油的角色。
  陈崴给陈见月录了一首歌。歌曲又到达高潮的时候,陈见月招招手,拔下来一只耳塞分给童遥,另一只分给了余一平。里面传来一个清澈的少年声音:“放心离开我,我会记得这一刻,那些还飞翔着不可思议的梦……你要照顾自己,不要忘记,那些灿烂过的痕迹……”
  余一平捂着嘴巴,小小地尖叫了一声。一曲结束,她连滚带爬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磁带,手忙脚乱地把歌词页粗暴地抠出来。
  孙燕姿的《the moment》。
  陈见月若有所思地抱着CD机听了一个晚上,接着又把歌词认认真真地抄在笔记本上。照童遥看,她期中考试写英语作文估计都没这么态度端正过。于是她眨着眼睛用胳膊肘子顶了顶余一平,余一平心照不宣地也拿胳膊肘子回顶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the moment”是我一开始写这篇文的时候,就不断单曲循环的一首歌,里面有几句歌词总是不能忘记:
因为你,让我认清自己,面对未知的恐惧,脚步更加坚定
你要照顾自己,不要忘记,那些灿烂过的痕迹
陈崴想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话吧。

☆、Chapter 52

  一进入五月份,命运多舛的高一学生陡然间开始好运连连。期中考试之后兜头就是七天的五一假期,假期刚结束学校又安排了三天的东方绿舟军训。风也住了雨也停了,恰是年少春衫薄的时节。高一(11)班坐在大巴车上缓缓驶出校门的那一刻,突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到东方绿舟园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了。从大巴上下来,范老师张罗着同学们带好行李先去住宿的地方稍事整理。宿舍区很有趣,名字叫地球村,每一幢建筑代表一个国家,外观也各不相同。赵可可这次请了病假没有来,女生们刚好一个寝室一座楼。502在瑞士木屋,通体雪白,屋后种了半墙的花树。男生那边人数众多,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他们只分到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挤了十几个人。
  东方绿舟说是军训,但和郊游的性质差不多,安排的项目也多以趣味为主。第一天下午安排了很轻松的入园仪式和军事博物馆参观,重头戏全放在了晚上——全班要分成两组进行徒步越野比赛。
  陈见月所在这一队的带队教官姓杨,是个腼腆的年轻人。出发前他给每个人发了一支小巧玲珑的手电,打开来只能发出一线黯淡的光,投在地上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浅圆。越野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求知岛的地方,杨教官说岛上规划了大片的花海和观赏湖景的休息区,不过他话锋一转:“现在还没修建好,你们也没办法去。”
  出了园区一路向前,陈见月才明白杨教官嘴里的“没修建好”是多么婉转。往求知岛的路两旁是一片接着一片完全没开发的野地,连路灯都没有。漆黑之中小手电发挥出巨大作用来,一束束握在手里居然也显得温暖明亮了。
  杨教官自己带了一个手持式的探照灯,冲天而出笔直一道雪白耀眼的光。他身后蜿蜒着的队伍在茂盛的野花野草间逶迤,一个个小小的手电光如同洒落的点点星光,浪漫地在暮色四合的天地间踽踽独行。
  脚下的路不算平坦,又因为比赛的缘故,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埋头赶路,回程的路相比之下就轻松写意很多了。行到一处开阔的荒野,杨教官忽然顿住了脚:“同学们把手电筒关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乖乖地听话了。杨教官把探照灯向上打去,示意整个队伍朝天上看,接着揿灭了探照灯。
  头顶上方赫然是一条壮阔星河!
  陈见月从来未曾见过如此澎湃如此野蛮的星空,这不是一片能让人想要轻轻哼唱一曲温柔情歌的星空,也不是能让人静静思索如烟往事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那么努力地闪耀着,用生命燃烧出的光芒用力穿过遥远漫长而荒芜空旷的宇宙,恣意地舒展在这一刻的天幕之上。那些穿越了无穷无尽时间的星光从人类未曾探索过的远方而来,每一次的闪烁都只会让灵魂发出阵阵悲鸣和震颤,被迫屈辱地一遍遍回味生命的渺小;每一秒的光彩都只会压迫得连风也不敢呜咽,连昆虫也不敢鸣叫,这万物寂灭的纯粹世界里,只余下一缕微不足道的思绪碎片静静飘荡。
  教官地声音倏地打破了寂静:“走吧。”
  像是破除了什么可怕的魔法,一丛丛人造的虚假的令人安心的光又回来了,伴着这些光,大家重新叽叽喳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天的活动安排是团队协作意识的培养。一说起团队协作意识,自然免不了翻墙项目。杨教官和另一位李教官却没带高一(11)班去翻墙,反而先去了水边。水里碧波荡漾,水上架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桥。杨教官和李教官一一做着示范,有些桥是缓冲气垫连起来的,需要一鼓作气冲过去,有些桥是上下翻飞的钢板,需要控制好和前面一个人的距离,还有一座桥就是孤零零的两根钢索,没有任何扶手可以支撑,需要两个人手牵着手互相借力。
  过钢索桥的时候,陈见月和王昊分到了一组。刚上桥,河岸对面童遥紧张兮兮的小眼神就飘过来了。陈见月一想到童遥很大可能更紧张的不是自己而是王昊,顿时腾起一阵浓浓的不爽。她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装作站不稳的样子,带得王昊不由自主危险地摇晃起来。
  王昊吓得哇哇大叫:“喂!喂!”
  陈见月这下开心了,还偏要硬挤出三分抱歉的口气:“……对不起,没站稳……”
  王昊死死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岸边,出了一手的汗。
  陈见月一把甩掉他的手,心里头满是嫌弃,面无表情地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
  不知道这一幕是不是被教官看了个正着,反正下午翻墙的时候,陈见月又和王昊分到了一组。一组四个人,剩下两个人是李佳佳和林开云。
  木板搭成的墙高度足足有四米,墙上光滑洁净空无一物。教官们给出的方法是,两个人双手交叠,另外两个人依次蹬在上面,以此为支撑翻上墙头。接着第三名踩在第四名的肩头,最后一名则借助教官派发的简易拉索,由墙上的同伴强行拉扯上去。
  李佳佳作为一个偏胖的女生毫无疑问成了第一名,可关于后面几名的归属,很快就产生了分歧。
  王昊挠挠头:“第三名要踩在第四名的肩膀上,我来当第四名吧。”
  陈见月今天打定主意要和他过不去了,断然否定:“你太重了,我们拉不动。”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李佳佳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古往今来所有喜欢打游戏的宅男,随着时间流逝肚子上总是会慢慢沉淀出一两圈肉来的。王昊还没有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给一刀毙命,不过也的确称不上瘦了,现在这阶段他正在“胖”和“壮”之间徘徊不定左右为难。陈见月一口道破真相,他只好捧着受伤的心默默退下去了。
  既然如此,林开云顺理成章地做了第四名。三个人都拉不动王昊,更别说两个人了,于是他成了第二名,陈见月是第三名。
  王昊期期艾艾:“这……恐怕不行吧……”他转头看向林开云,想从男同胞那里得到一丝鼓励和支持,谁料林开云脖子一梗:“听陈见月的!”
  一锤定音。
  李佳佳顺顺当当地上去了,王昊有点吃力,跌跌撞撞也上去了。陈见月揉揉被踩痛的手腕和大腿,看着高高木墙下面剩下来的自己和林开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尝出一丝后悔:他这么瘦弱,还是个傻孩子呢……能行吗?
  一个半学期过去了,林开云和初识的时候相比,除了个子抽条了之外,脸上的青涩和稚嫩丝毫未减。上个礼拜陈见月碰到任祎,他下巴上贴了个沧桑的创可贴。一问才知道,是刮胡子时蹭伤的。而眼前的林开云却还是一张白皙的少年脸,皮肤细腻得在阳光下都找不到毛孔。他此刻乖顺地蹲下身子歪着头,正等着陈见月爬上去。
  陈见月犹豫着开口了:“要不……”
  林开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陈见月回避着他的目光:“要不算了,还是听王昊的吧,让他做第四个……我们三个人使劲儿拉,肯定能拉得动……”
  林开云顿了一下,有点别扭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陈见月赶紧摇头。
  李佳佳和王昊都不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事,迟迟不见动静,从墙头探出两个好奇的脑袋。
  林开云起身上前拉住陈见月的手,带着她把两只柔软的手平贴在木墙上,又在她身边蹲了下去,一副她不来踩他就不起身的固执样子。
  陈见月没有办法,只好一咬牙踩了上去。一只脚,两只脚,先是脊背,再是肩膀。她屏着一口气,心悬在半空中,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手下脚下这个已经颤抖着的少年就会被她重重踩扁,倒地不起。她心惊肉跳地半趴在木墙上,缓缓站直了身子。林开云意外地坚韧,一言不发等身上的人终于镇定下来,两只手才抓着她的脚,低声吩咐道:“扶稳了!”
  他猛然发力摇摇晃晃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陈见月脚下踩着他坚硬的骨骼和肌肉,身子尽量地贴近木墙,努力地向上伸直。她的手像壁虎一样,一下一下地滑动着向上,被王昊和李佳佳一人一只牢牢地抓住。手臂一下子被拽得生疼,她脸色狰狞了一下,到底硬憋着没叫出声,赶忙先把全身的重量从林开云的肩膀上挪开。
  林开云却没急着抽身离开,反把自己的两只手垫在她的脚下面,用力往上一送,大大缓解了她手臂的压力。陈见月又是感激又是抱歉,急忙手脚并用地一把爬上了墙。
  只剩下最后一名了。
  王昊和陈见月各自放下一根拉索,李佳佳扯着陈见月的半边身子防止她跌落下去。等林开云踮着脚够着了,上面的人赶紧用力。杨教官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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