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儿童少年班-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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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十七分,王骏换装成功,她跑出了寝室,去接应还在路上的陈见月和童遥。赵可可用纸巾粗鲁地把嘴边过多的唇蜜一把抹掉,分心指挥着李佳佳往余一平身上套了件连帽衫。
三点三十五分,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想要回家吃晚饭的走读生们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桌。王骏陈见月和童遥抵达寝室,李佳佳把王骏的鸭舌帽扣在自己头上,换装完毕。余一平把走读证分发给每一个人,让她们一遍遍重复着上面的名字。
三点五十二分,童遥把各处搜罗来的所有现金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钱包里,又不放心地把□□也一起塞进去。赵可可等她出来,嘭的一声把寝室门关上了。穿着姜黄色连帽衫的余一平和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李佳佳手挽着手紧张地混在一队学姐学长中间,朝南门移动着。王骏嚼着口香糖半低着头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脸色有些发僵。
四点零三分,余一平李佳佳王骏焦急地等在第一个红绿灯旁,陈见月穿着黑色连裤袜格子毛线裙,和一个脸上痘痘很多的男生一起走出校门。她前面隔着几步路,走着别着红黑条纹头箍的赵可可和穿着大一号校服外套围着大一号毛绒围巾的童遥。
系统提示:502寝室加赵可可共计6人脱离校园达成,成功触发下一阶段剧情。
王骏高兴坏了,她张开手挥着折翼的双臂远远地一个人跑在前面,过不一会儿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赵可可不自觉地哼起了军歌,接着一个传染一个,没过多久大马路上就传来了几个少女声嘶力竭的合唱:“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此时此刻,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冬日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甜过,自由从来没有这么触手可及过。一切的悲剧她们都可以笑着坦然面对,一切的道路她们都可以无所畏惧慷慨前行。
不不不,也许并不是一切,——
童遥努力把眉毛再往下弯一些,嘴角再往上抬一些,她记得妈妈曾经说过自己这个表情最讨人喜欢:“阿姨,这里真的没有烟花卖吗?”
穿着沃尔玛工作制服别着胸牌的阿姨很无奈:“小朋友,烟花要到过年才有的卖。现在刚刚过元旦,商场不进的。”
童遥郁闷地从货架上拿了一整排的罐装啤酒,和赵可可打着商量:“可可,要不你把愿望改成在天桥上和最好的朋友们摸黑喝啤酒呗?”
赵可可确实有些遗憾,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没有她以为的那样遗憾:“其实,没关系啦……”
王骏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可可别说了,你心里的苦我们都懂。过来过来,我来补偿你!”
她说着把赵可可拉到超市手推车前面,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上车。赵可可骇了一跳,摆着手刚想后退,王骏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背,一只手就要弯腰去抓她的腿了。
虽然这么说很没有公德心,但赵可可蜷腿坐在购物车里,被王骏推得特别舒服。她的好朋友们挡在四周望风打掩护,把她安全地围在一个小天地里。两边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慢慢闪过,她像是迷迷糊糊一脚误入了一只万花筒的美梦,以前做人时候心心念念的纷扰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烟花没买到,天桥也没必要去了,活动时间也瞬间变得充裕了。童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零食。在超市一楼的老鸭粉丝汤店潦草地解决了晚饭之后,大家懒洋洋地推着购物车聊胜于无地逛来逛去,结果居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台拍大头贴的机器。
童遥选了一个最恶俗的闪光水钻底板,逼着每个人各来了一板,又逼着所有人合照来了一板。六个人挤挤挨挨地罗列在机器镜头前,每一次按快门前都要花掉不菲的时间调整姿势。拍出来之后效果最好的竟然是王骏,每一张拍的时候她都在拼命地使劲儿扮鬼脸,可惜吐出来的照片上的她全都被亮闪闪的水钻和过度曝光的白皮效果硬生生地纠正成了傻乎乎的萌妹子。
拍完照六点半,没有一个人想回去,索性拎着东西到了超市班车候车的小亭子里,坐在石凳上一人一罐打开啤酒来喝。今天沃尔玛的生意格外冷清,因此整个停车场都她们承包了。
童遥哗啦一声扯开大包薯片的包装,又像个混迹夜场多年的浪荡子,拢着一只手热情地招呼大家:“来来来,吃吃吃,喝喝喝,都别跟我客气。”
她说完豪迈地一仰头,咕咚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王骏刚想给她竖个大拇指,谁料她脸陡然皱成一团,噗地一声把刚喝进去的酒原封不动地全吐出来了,然后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Chapter 44
王骏被她恶心得连退了三步,上海话都出来了:“侬组撒啦!(你干嘛呀)”
童遥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她:“我第一次咳咳喝啤酒……咳咳没想到这么难喝……”
事实上除了陈见月所有人都觉得很难喝。
赵可可和李佳佳把她们手上浅酌了一口的啤酒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塞到了陈见月手里,陈见月也欣然笑纳了。余一平总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默默地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童遥的那罐被她吐了半罐,糟蹋了半罐,索性扔到垃圾桶里毁尸灭迹一身轻松了。现下她已经开了一瓶可乐,振振有词:“我们还是小朋友呢,长大了再喝啤酒。”王骏拉不下脸担起“小朋友”这个称号,只能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像喝中药一样硬咽了下去。
高架附近果然荒僻,远远都能瞧见夜幕里几颗寂寥的星。李佳佳把童遥丢在一边的毛绒围巾捡起来,一下一下地顺着毛:“马上新的一年就要到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都说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王骏苦着脸又咽了一口中药,不屑地撇撇嘴:“我们一天到晚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秘密能说的。”
李佳佳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自顾自地开了口:“我先说吧!其实我本来不是分到502的,是我求范老师把我换过来的……好像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吧……当时我家里已经在准备转学的手续了,只是爷爷不太同意,嫌丢脸……我爸妈因为这个吵了好几架……”
余一平拿着啤酒的手顿了顿,她突然明白过来,李佳佳并不是想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地倾诉出来而已。
李佳佳垂着头,不去看任何人的目光,用力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能来天才班……”
四下里一片安静,童遥不妨她突如其来的剖白,嘴里咔嚓咔嚓咬着的薯片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王骏张张嘴,想把这一页揭过去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颓然地闭上了。陈见月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出来:“既然佳佳说完了,那我第二个说吧,陈崴写信给我告白我拒绝了。”
童遥暗暗舒了一口气,赶紧夸张的大叫起来:“哇!月月你太能藏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陈见月探出手去,从身边横伸出来的冬青上折下一片小巧的叶子,在手里捏搓着:“期中考试过后。”
赵可可在自己生日那天听了陈崴的故事,莫名总希望这个故事能有个完美结局,故而现在格外惋惜:“月月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你们都那么聪明,以后生了小孩不是智商爆表……”
陈见月没回答她的好奇,转而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可可,你除了放烟花还有什么别的梦想吗?比如考什么大学,未来想成为怎样的人,以哪种方式度过这一生。”
赵可可瞠目结舌:“月月,你一下子这么问,我怎么回答得出啊……再说了,这跟你和陈崴有什么关系啊?……”
陈见月抿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的浅笑:“对于未来,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很茫然吧。其实我也是,你要是一下子问我的梦想,我也回答不上来的。可是正因为答不出,才要一直问啊,有时候问问自己,有时候问问别人。我记得……那时候上竞赛班很辛苦,我有点坚持不下去,随口问了陈崴这个问题。他也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嘲笑他没有梦想。不过他和你不一样,他很不服气,当场就反问回来了。我说我当然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才问的,他简直气坏了。”
“后来陈崴来找我,他说正好他没有梦想,我也没有梦想,不如我们暂时把彼此设定成目标。我的理想是超越他,他的理想是超越我。我想了想就答应了。我们都以为,这个想法很有趣,也很有成效……谁知道,只是一场转学就把一切都打乱了呢。”
陈见月顿了顿,让手上冬青叶子轻盈又沉重地落在地上:“所以我想,这个方法到底还是行不通吧。人嘛,总还是要有自己的梦想的。”
高中语文一直是不太受待见的一门功课,普遍的认知是,作文基本靠吹,选择基本靠蒙,文言文基本靠猜,阅读理解基本靠感觉。从文科班到理科班,没见过谁正儿八经复习过语文的。大家把能背的都背了,其余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因而但凡语文考得好的人,也总甩脱不掉运气好的成分。
然而命运神秘叵测之处,莫过于总在不可思议的场合展露它严谨的合理性。比如此刻陈见月的秘密分享结束,同样一个故事,赵可可听得如痴如醉,王骏却听得抓耳挠腮,含蓄又充分地印证出了阅读理解能力和语文成绩之间的必然性。
王骏挥挥手,像是要把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氛围通通扇跑:“反正月月你拒绝了对吧?那我说了哦,我爸妈上个礼拜离婚了。”
童遥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等她继续说下去。
王骏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嫌啤酒难喝了,沧桑地灌了一大口。
童遥等了半天,只看她在那心事重重地一口接一口,压根没有开口的意思:“这就结束了?!”
王骏莫名其妙地点点头:“不然呢?”
童遥噎住了。
余一平出来打圆场:“那下一个我来吧,说了这么多不太开心的事情,我说件开心的事情吧。”
她一抬手把最后几口啤酒喝完,又起身把易拉罐捏扁塞进垃圾桶里,动作间居然带出来几分豪爽:“上个礼拜我们社长和我聊了聊,他决定下学期把跆拳道社长的位子交给我。”
童遥哇噻一声,带头鼓起掌来。
余一平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挺了挺上身,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她脸上那种惯常的羞怯小意的神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缓缓地褪去,逐渐成了一种洒脱而坦然的自信。过往中那些将她击倒却不曾将她击败的东西,一点一滴地装饰在她的眉梢和眼神里,闪闪发光。
陈见月的心里一半幸福一半苦涩,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一场躲避球之后余一平望着体育馆玻璃顶专注的目光。是否从那时候起,她就对自己许下了什么了不起的诺言呢?
李佳佳尤其高兴:“一一,以后就靠你罩着我啦!”
王骏在旁边坏心眼地怂恿她:“要喊余社长!余社长你好!余社长万岁!”
四个人都流畅地说完了,剩下两个人却犯难了。童遥的脸直接皱成了一个包子:“我没有秘密啊,我真的没有秘密啊,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啊,要不我给你们说说我是怎么喜欢上王昊的吧?”
王骏翻了个淋漓尽致的白眼:“你这小破少女心事也敢拿出来和我们之前讲的大秘密相提并论?!拜托,明天就是新年了好嘛,行不行啊你!”
童遥蹲在小角落里默默反思,赵可可在王骏强大的目光压力下结巴着开了口:“我……我说……其……其实,其实……”
王骏把好不容易喝空了的易拉罐放在地上凶神恶煞地一踩,易拉罐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扁圆铝片。赵可可一个哆嗦:“我说我说其实马教官是我爸派来的!!”
陈见月终于喝完了三瓶啤酒,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刚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整个亭子里气氛一变。她只好半张着嘴巴,用口水把薯片含软了,再慢慢吞下去。
童遥直勾勾地盯着赵可可,一到关键时刻她就会变得出乎意料的敏锐:“什么叫你爸派来的?你爸是谁,能派教官?马教官又是谁,能被你爸派?”
赵可可期期艾艾的:“其实……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下文来。陈见月像耳语一样低声呢喃着问,仿佛一用力什么东西就会随风而逝了:“可可,你爸爸是不是部队里的什么领导?”
赵可可凝重地点了点头。
陈见月继续问:“那我们重新分班,是因为你爸爸给学校打电话了?”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