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本如玉-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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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在外,日子艰苦不说,最主要每天都是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人在最害怕孤独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自己温暖幸福的家了,所以,他最后那一句‘一起回家’彻底激起了大齐二十万将士的热血,一个个顿时志气高涨!
陈益卿面上的振奋与之前的黯然太不相同。之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绝然样子,但此刻却已是信心满满,适时的调动将士们的雄雄志气,让一旁的玉如颜不由微微一怔。
恰好,陈益卿的眼光朝她这边看来,眼睛里闪着晶亮兴奋的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形容,但容不得玉如颜去问他,他已争分夺秒的带着将士们向前奔去。
大军一走,整个大齐军营顿时落落空空,玉如颜再无半点睡意,她再次爬上高台,遥遥向大军前行的方向瞭望。
虽然魏营离这里不下十里,她这样根本看不到什么,但玉如颜眼前已不由自主的显现两军拼命撕杀的惨烈场面。她双手紧紧攥成拳抵在胸口,默默的向上苍祈求陈益卿能带着二十万齐兵,打赢这场势力悬殊的战争,保住大齐的安宁。
不知何时,天已大亮,玉如颜能看到远处飘起的阵阵狼烟,她知道,那里就是战场,也是人间炼狱。
不一会儿,开始有源源不断的伤员往营地送,玉如颜急忙跳下高台,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伤员的营帐里。一边帮他们包扎伤口,一边急切的问着战状。
可这些伤兵受伤早早的从战场上下来,也不知道如今那里是个什么情况,看着越来越多的伤兵,玉如颜的心悬在半空又凉又空,手中的纱布都快握不稳,双手紧张到直打哆嗦。
然而正在此时,守卫营帐的兵士押了一个小丫头来到玉如颜面前,恭敬的问道:“公主,这个小丫头从昨晚开始一直鬼鬼祟祟的在营帐外溜哒,我们将她抓起来,她却说是来找你的,还直呼公主名讳。公主可认识她?”
玉如颜闻言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全是胆怯害怕,小小的身子缩着,见玉如颜在打量她,怯怯的说道:“你是玉小刀的姐姐玉如颜吗?”
听到她提起小刀,玉如颜全身一震,连忙道:“我是他姐姐,你是谁?是不是小刀出什么事了?”
为了怕她担心,越羽并没有把小刀来寻她的事告诉她,所以玉如颜并不知道小刀已离开普陀寺也来到了北边的战场。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道:“我是玉小刀的朋友,叫小茹,听说他来找你,我我也一起跟着来了,但是我一路找来,却没有找到他。”说罢,嘴巴一撇伤心的哭了起来。
听说小刀竟然到战场上来寻自己了,玉如颜心里‘咯噔’一声往下沉
不好,小刀定是听说了穆凌之的事,以为她去了敌军后方去寻他,他肯定也是去了敌军后方了。
一想到这里,玉如颜心急如焚,拔腿就往外走,那守卫的士兵得了陈益卿的令连忙拦下她道:“公主请稍安勿躁,如今前方战事吃紧,各个关上卡都有守兵,没有大帅的令牌都不许出入的,所以公主还是等阿将军回来再做打算。”
玉如颜一想到小刀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危险的敌方苦苦找寻自己,一颗心就害怕的‘咚咚’直跳,看到那兵士腰间的腰牌,眼睛一亮,不由道:“我有办法,请借你腰牌给我,这样我就可以过关了。”
那士兵听了玉如颜的话脸色一白,为难道:“公主,陈将军有令,一定要护住公主的安全,我们不敢放你出营,不然。以军法处治!”
看着士兵为难的样子,玉如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一直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茹突然朝那士兵窜过去,要去抢他腰间的腰牌。
士兵对玉如颜客气却并不见得对小茹客气,见她突然袭来,连忙向一旁闪开,虽然腰牌已被小茹抓在了手里,但系得紧她一时也拿不下来,却被士兵甩到地上。
被甩在地上的小茹却死也不放手,死死抓着腰牌对玉如颜嚷道:“姐姐,你快来帮忙,我要拿腰牌出关去找小刀。”
看着小茹不要命的样子,玉如颜脑子里蓦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一举一动与小刀是那般的相像。都有一股子的不怕死的冲劲。
然而正在这时,却传来震动,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众人疑惑的朝外看去,却是大军胜利归来了!
陈益卿一马当先脸上振奋不已,人人脸上都是浴血奋战后胜利的狂喜,一个个高呼道:“赢了,我们赢了,魏狗被打败了!”
玉如颜站在一旁激动到全身哆嗦,她万万没想到,大齐二十万大军竟真的打赢了大魏四十万雄兵!
真是老天开眼!
看着一个个兴奋到无以复加的兵士们,玉如颜脑子里不由又浮现了御书房中间那套染血的盔甲,一颗沸腾的心里充满悲痛
若是此时他也在该多好。他们可以一起庆贺难得的胜利。
正在此时,陈益卿身边的元宝悄悄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请她到副将营去,说是有一个伤员请她帮忙包扎一下。
玉如颜听了连忙拿了纱布跟在他后面进了营。
只见偌大的营帐里安安静静的,床上面朝里边躺着一个人,玉如颜走过去轻轻问道:“不知将军伤在哪里?”
“心里!”
啊?!
男子充满魅惑的低沉声音让玉如颜心头一震,她呆呆的抬头看向男子的面容,下一刻已石化当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成眷属
只见偌大的营帐里安安静静的,床上面朝里面躺着一个人,玉如颜走过去轻轻问道:“不知将军伤在哪里?”
“心里!”
啊?!
男子充满魅惑的低沉声音让玉如颜心头一震,她呆呆的抬头看向男子的面容,下一刻已石化当场!
耀目的日光穿透营帐的天窗明亮的照在床上男子的脸上
那深邃的眸,俊美的眉眼,嘴边挂着的最耀眼的笑意,皆是日日夜夜的出现在玉如颜心里梦里的人
床上之人正是玉如颜奔赴千里苦苦寻找的穆凌之!
原以为、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
手中的纱布握不住掉到了地上,玉如颜傻傻的看着面前满脸爱意看着她的男子,不由呆滞的抬手去掐自己的脸
不会又在做梦吧!
然而,不等玉如颜的手掐到脸上,床上之人已坐起身,将怔愣住的她一把搂进怀里,滚烫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一阵天眩地转中,玉如颜被穆凌之紧紧的压在了身下,细密深情的吻死死的缠着她,让她透不过气来。久违的龙涎香,让玉如颜死寂的心沸腾起来,全身激动到颤栗
等他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唇,玉如颜捧起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受脸庞,看着他深邃动人的眸子,不敢相信的喃喃道:“殿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听说娘子在找我,我就乖乖回来了!”穆凌之满脸风霜之色,可眼眸里满满的全是兴奋欢喜的亮光。
想到她也被自己骗了,像其他人一样以为他死了,为他伤心,为他难过,更是不顾生死千里迢迢的跑来危险的战场找自己,穆凌之心里一痛,摸着她消瘦不成样的小脸。心痛道:“为夫以后必定乖乖的,不会让娘子担心了。看你,越发的瘦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这一刻,他熟悉的气息温温的落在耳畔,玉如颜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面前的人是真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他们都说你说你,我我都伤心死了”玉如颜的眼睛又红又涨,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娘子,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我说过,论打架,这天下还没有人能打得我过,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的。怎么,你又忘记了!?”
“这是打架吗!有这样打架的吗!人家四十万人,你才五万人,你这是你这是”玉如颜紧紧抱着他,想到他经历的凶险心里好心痛,如今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将如此凶险的战事说成小孩子打架一般无关紧要,她的心里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八个打一个,不过就是群殴嘛。放心,群殴我也不怕。”穆凌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红肿的眼睛,“如今这天下,估计也就独有你,我是打不过的。”
玉如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不由仔细打量着他,奇怪嗔道:“怎么感觉你此次回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都没一句正经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凌之爽朗一笑,道:“不过是男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你想知道我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你听。”
原来,从得知大魏夜袭大齐的粮草营开始。穆凌之不单想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的计谋,更是因为两国兵力的过于悬殊,想出了连环计。
他想到,如果靠一刀一卒硬拼的话,大齐的二十万兵士根本不是大魏四十万雄兵的对手,何况大魏之人素来好斗,骁勇善战,比大齐兵马的战斗力也强上许多,所以,按正常的打法,无需置疑。大齐根本不是大梁的对手。
穆凌之想到借偷袭大魏粮草营之际故意诈死,然后悄悄潜入大魏后方,让他的表妹谢钰涵悄悄领了他的五万精兵与他在大梁后方与他会合,再与陈益卿前后夹击,打了大魏一个措手不及。
心思缜密的穆凌之从看到粮草被毁的第一时间里,就已怀疑大齐的军队里混进了细作,继而想到司马容此人心思也是利害异乎常人,所以,为保万无一失,此次行动,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人知晓,包括陈益卿。
直到昨晚,他才在行动前一个时辰悄悄给陈益卿发出消息,让他立刻带兵马夜袭魏军大营,与他会合。
这一仗确实漂亮,为了不让司马容太早识破他的计谋,他的五万亲兵都是由谢钰涵带兵,佯装成大梁大军正式向大魏起兵的样子,让司马容在震惊之余乱了马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将所有兵力都调转方向,去对付他的五万亲兵,当后方悬空时,让陈益卿杀他个措手不及!
虽然最后司马容带着几万亲兵突围逃脱,但大魏此战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灭,大齐的边塞稳稳保住,想那一心贪功的司马容就算逃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玉如颜听着穆凌之轻描淡写的说完这些,彻底惊呆了!
看到玉如颜脸上的惊讶,想起她为了自己伤了心,穆凌之心里又欢喜又愧疚,不由厚着脸皮往她腿上一蹭,内疚道:“实在是军情太过险峻,司马容很是狡猾,这当中若是出了一丝差错被他察觉,不但赢不了大魏,只怕我就真的要与二十万齐兵死在这里了,所以,请原谅我的苦衷。”
玉如颜当然知道军情的重要,这关乎着整个大齐的命数,敌军又那么强大,他这样做完全是对的。
但是
看着此时一脸惬意的躺在她大腿上的穆凌之,玉如颜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狠狠道:“你这只老狐狸。骗得我好苦”
她的牙齿咬得他又酥又麻,心头一阵激荡,再也顾不上其他翻身将玉如颜压在了身下,可是
看着他脸上强忍的痛苦,玉如颜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脑子里蓦然想到他肩头的伤,还有盔甲上那么多伤洞,心里一寒,满心的欢愉消失无踪,她‘呼啦’一声爬起身,凶狠的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心都凉了
只见面前人的身上布满了无数深深浅浅的伤痕,箭伤、刀伤、烧伤胸口和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还有一些地方包扎着纱布,估计是很严重的伤口,而刚才他一时把控不住却是带动了身上的伤口,有些地方又撕裂开来,将纱布都浸红了!
虽然玉如颜这两日已见识过太多太多惨烈的伤员,但看着他这样满身是伤的躺在自己面前,还是无法接受,一双手哆嗦着想帮他抚平伤痛却、却颤抖心痛的不敢去碰他。
“这就是你说的你打赢了?这就是所谓群殴你也没关系吗?都伤成这样,你还要没事人一样的骗我”
虽然流不下眼泪,但玉如颜却忍不住掩面痛心起来。不忍心看他如今伤痕累累的样子。
“你跟着我不是也添了一身的疤吗,如今我也一身的疤正好,这样更般配!”穆凌之知道她心痛了,连忙拿被子盖住身子,拉过她的双手细细摩挲,细声的安慰道。
玉如颜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不由气恼的嗔道:“你如今身上成了这个样子,这般丑,不怕我嫌弃你吗?”
“我不嫌弃你就成!”穆凌之咧嘴一笑,认真的向她招手,让她陪他一起躺下,忍着一身的伤痛将她甜蜜的拥在怀里,满足道:“我做梦都想再这样好好抱抱你,我真的好想你,每天每夜每时每刻的想着,想得这里都痛了。”一边说,他一边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玉如颜鼻子一酸,空荡的胸腔里再次溢满幸福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