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本如玉-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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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益卿面上一怔,心里对面前之人的敬仰之心油然而生,不由放下手中的拐杖单膝跪下,满面庄重道:“我替大齐百姓感谢殿下的恩德!”
穆凌之叹息一声拉他起身,缓缓道:“当初,她千里迢迢远嫁给我,也是为了牺牲一已保大齐百姓的安宁。如今。为了她,我也愿意披挂上阵,冲锋陷阵为她保住她故土的平和。希望希望她能原谅我当日的冲动吧!”
陈益卿诚然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女人竟要付出这么多,他是梁王最器重的皇子,如今明知道梁王的心思是让齐魏两国交战,大梁坐收渔翁之利,而他却要忤逆梁王之意,打破他心里的计划,只怕今后回去,梁王必定不会放过他
为了一个玉如颜,他已是选择舍弃梁王的厚爱,更是舍弃大梁万里江山了!
陈益卿喉咙不觉哽咽,不由硬着喉咙道:“你与五公主好不容易重逢,不如多留下来陪她几日,由我带兵先打头阵”
“你腿上有伤如何打了头阵。再说,行军打战那有主帅做先锋的道理!”穆凌之淡然的一句话赌住了他下面的话,凉凉道:“既然知道我与阿颜相处时日不多,你还要继续跟在我后面浪费我时间吗?”
说罢,撇下怔愣住的陈益卿大步朝槿樱宫而去!
夏日的艳阳穿透疏离的银杏树枝,在小而宁静的宫院里留下一地的斑驳疏影,玉如颜想着以后都不能回来这槿樱宫了,看着院子里那一株傍了她近十年光影的银杏树,心生不舍。
夏日林木长得异常的长,杏树上抽出很多新的枝叶,也留下不少的枯枝,玉如颜让安哥搬来木梯,亲自拿着修剪林木的剪子登上高处帮树枝修剪枝叶,安哥在下面小心的扶着木梯,一个劲的叮嘱她小心些!
院门悄悄的推开。主仆二人都以为院子里的小丫头在外面玩儿回来了,也没理会。
头顶上方有一处枯枝,玉如颜抬头看见了,对安哥道:“我要剪最高的那枝了,你扶稳了。”
半晌也不见安哥在下面回她的话,玉如颜不免又重新叮嘱了一遍。
“放心我必护你周全!”
全身一震,玉如颜双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有动弹
这声音竟是
好久,她才鼓起勇气迟疑的低下头看过去
斑驳的光影里,穆凌之一身银白衣裳立在树下,双手牢牢握住木梯,深邃的眸子里爱意泛滥,含笑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神情微微一滞,面上飞起愧疚难安。嘴唇噏动几下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高高站在木梯上的玉如颜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使劲擦擦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树下的穆凌之,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旖旎的梦,梦里的他太不真实,身影裹在淡淡的光影里,眉目俊朗,与梦中他没有异样,只是消瘦了许多!
心口一窒,玉如颜咬牙抑住心里的悸动,僵硬的抬起手继续去修枝,可手哆嗦的快拿不住剪子,也使不出半点力气,灼灼日光照得她眼睛生痛,内心已泪水泛滥!
他竟来寻自己了!
她原以为。此生与他只能在梦里相见,没想到,一丝防备都没有,他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玉如颜惦起脚咬牙去剪那枝树枝,手颤得利害,身子不能自己,一个晃身从木梯上掉了下来
一声惊呼,玉如颜尖叫还没叫完整,穆凌之已腾起身将她搂进了怀里,嗅到熟悉的龙涎香,玉如颜才相信,真的是他,他真的来的!
全身一颤,玉如颜痴痴的看着近在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心里涌过无尽的酸楚。往日的一幕幕在眼里浮现,但想起最后两的人决别,她本能要去推开他,然而,穆凌之却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再也舍不得放开,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要将她融入他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唇疯狂的吻上她的眉目她的唇,混着他炙热的吻还有滚烫的泪
“阿颜,我错了,真的错了,原来原来你就是我的妻我的王妃,你何需稀罕区区侧妃的名分,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给了你足够多的好,却不知自己到底亏欠你更多!”
“你为何这般傻。明明是明正言顺的王妃,为何要一直这般为难自己”
玉如颜心里涌里众般滋味,酸楚,苦涩,激动,欢喜
自己的身份终是被他知道了,可是,彼此已被伤得遍体鳞伤
良久,她从怀里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穆凌之,怔怔问道:“殿下殿下怎么来了这里?”
她突然心里一震,蓦然想起前两日房间里淡淡的龙涎香,心里一窒,怔怔问道:“难道殿下之前就来过这里?”
穆凌之轻轻抚着她消瘦的脸颊,眼光飘过窗台上花瓶里精心养护着的花簇,深深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记。心痛道:“为何瘦这么多?”
“殿下来这里干什么?”玉如颜迟疑半刻终是问出了心里话。
“我来接你回去,接你回大梁!”
说出这句话,穆凌之紧张到自己的心都要窒住了,他生怕,生怕玉如颜会拒绝他。
玉如颜心里翻腾起巨大的波涛,回齐国的这段日子,脑子里日日夜夜的都是他的影子,备受思念的煎熬,但她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做好了带着安哥小刀归隐山间的准备,也做好了忘记他的准备,可如今他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说要接她回大梁,她沉寂许久的心像被投进了一颗巨石,翻起了阵阵波涛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穆凌之心里一滞,拾起她掉在地上的剪子,逃避似的道:“我来帮你修理树枝吧。”说罢,跃上树枝,帮她修剪起树枝来。
玉如颜默默回到屋内,心里乱成了一团粥,安哥不知道何时已悄悄避开,特意将空间留给他们,然而,久别重逢的两人,陡然再想见,心里蓦然生出了几分生疏胆怯
玉如颜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胸口的地方,那里放着他给她写的决别书,书犹在,她原以为此生他们都如书上写的那般此生不再相见。恩断义绝!没想到,他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他来大齐真的是为了来找她吗?还是,在找为谢贵妃解毒的玉女?
怔怔的看着在树上忙碌的身影,玉如颜心里又酸又苦她与他还能破镜重圆吗?
穆凌之的心里同样慌乱不堪,好几次剪子都要剪到手上。终于,修理完整棵树枝,他跃下树枝,迟疑一下,终是走进了她的房间内。
玉如颜沏了杯茶端到他面前,轻声道:“多谢殿下!”
穆凌之的手刚刚触到杯子,她的声音冷冷响起:“殿下喝完茶就请离开吧,毕竟”
穆凌之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倾倒出来,他竟像个傻子一样躲都不躲一下,任由滚烫的茶水将手烫到通红。
玉如颜心里一痛,手禁不住的要上前拿起他的手,却在最后咬牙将手伸向倾倒的杯子,将杯子扶正后,默默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当日分别时,殿下已亲手写下决别书,殿下还是走吧!”
☆、第一百零八章 兄弟相争
玉如颜心里一痛,手禁不住的要上前拿起他的手,却在最后咬牙将手伸向倾倒的杯子,将杯子扶正后,默默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当日分别时,殿下已亲手写下决别书,殿下还是走吧!”
闻言,穆凌之全身一震,一颗心瞬间坠入地狱般,见不到半丝光明,独留下无穷无尽的黑暗,眸光死灰一片,全身没了一丝力气
半刻后才嘶哑着声音颤声道:“你不肯原谅我,是因为那一纸决别书还是还是因为我射你那一箭?”
玉如颜的心已痛到麻木,她低下头不敢去看穆凌之绝望灰暗的脸色,更不敢去看他死寂般的眸子,咬牙冷冷道:“都有!”
“当初听从父皇之命去和亲,我心里难受、害怕、彷徨不安,甚至恐慌,但我还是奢望着,希望未曾谋面过的夫君能给我一丝疼爱,我不求他多宠爱,但至少至少接纳我,让我在陌生的大梁,陌生的国度里有一席之地,能容纳下。不至于被父皇、被齐国抛弃后,连个、连最后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我冒着酷暑,千里迢迢从大齐日夜兼程的往大梁走,离开大齐时,没有一人为我送行,我原想、原想到了大梁,能看到迎亲的队伍来欢迎我为此,高温的天气,爬那么远的山路,我都不敢脱下身上沉重闷热的凤冠霞帔,就怕就怕自己有一丝的没做好,会惹夫婿不欢喜,极尽小心的维护着一个和硕公主的体面,可是”
“一路上,我幻想过无数种我们相见的场面,我也想过,或许你或许你会对我冷眼,不喜欢我,但没关系,只要维持表面的客气也是好的,至少我有王妃的头衔,想必在王府也不会、也不会再像在宫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但我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迎接我的是一根森冷的寒箭”
“那一箭射来,将我所有的愿望都判了死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只以是遇到了山匪,为了活命我只得脱下一身的凤冠霞帔随着陪嫁的丫环们逃命,然而,没想到,我被抓回军营沦了世上最可怜最可悲的军妓”
“直到被送到你的营帐,看到营帐内那一柄玄铁长弓,听他们唤你三殿下,我才知道,原来,射我冷箭之人竟就是你我千里迢迢要远嫁的夫婿”
“我放下所有尊严勾引你,祈求你,就是希望你能收留我,让我避免被万千兵士沦奸的下场在古鱼镇逃走时,我想走离开你,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人生会过得如此凄惨,一无是处,我想试着努力挽回我俩之间的一切,可是”
“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我才终于明白,其实从那一箭开始,我与你之间的情缘就已隔断,再勉强终是不幸。”
“所以,殿下还是走吧,我已决定放下一切重新过自己的生活,请殿下放手吧!”
穆凌之脸色一片死灰,玉如颜每一句话像细密的针扎进他的心里、身上,封住了他所有的思绪,连呼吸都滞住了。最后辩解的话都没有勇气再说不出,良久,他拖起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走到门边,全身痛到极至,连开口说句话嗓子都要被人生生撕裂般疼痛。
离开前,他嘶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穆凌之走后,玉如颜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睛痛到不能睁开,内心已是崩溃。却一滴泪都哭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来,安哥欢喜的从外面回来,原以为回来会到看自家主子与殿下情意绵绵的高兴样子,没想到却发现玉如颜呆呆的跌坐在门边,眼睛通红吓人,神情像失去魂魄的布偶,没有一丝生气,全身上下也是冰寒一片,将安哥直接吓哭了。
“公主,你怎么了?殿下呢?发生什么事了?”安哥看到穆凌之亲自从大梁追到齐国,心里很是喜欢,因为跟在玉如颜身边这么久,她心里的想法安哥是知道的。所以,看着穆凌之进来,原以为两人久别重逢,必定是欢喜高兴,然后没想到,屋内空荡荡不见了三殿下的身影,而玉如颜更是失魂落魄的枯坐在地上,看情形,竟是比之前更伤心难过了。
安哥料想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却又不敢再问,怕勾起玉如颜的伤心事,只得扶她坐起,连忙倒了杯热茶喂她喝下,帮她搓着冰冷的手指,故意岔开话题道:“公主,入夜了,前面的宫宴马上就要开席了,公主是不是准备”
“帮我梳妆吧!”
看着玉如颜通红的眼睛,安哥终是没忍住心痛的问道:“公主又难过了?与三殿下重逢,公主不是应该高兴吗?”
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菱花铜镜,玉如颜心里的苦涩无穷无尽到不了尽头,神情无比的伤痛:“破镜哪能重圆?我与他之间隔了这么多人和事,满心的伤痕沟壑,再难填平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和大梁的一切,都慢慢忘了吧。”
安哥心里一疼,看着满面悲痛的玉如颜,想开口劝她却不知从何劝起,只得低声道:“奴婢记下,公主,还是按原计划宴会结束就出宫吗?”
玉如颜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眸光里微微不舍,片刻后下定决心,“嗯出宫!”
前朝的战事并没有惊动后宫的女眷们,所以包括太后在内,诸人皆不知道前方战事吃紧,一个个仍打扮华丽的出席宴会。
而齐王有了穆凌之这一张王牌,心里的顾虑也放下许多,欢喜的亲自将穆凌之迎上高位,坐在了他与太后的下手位置。而玉明珠正好坐在了他的对面。
待看到穆凌之的位置竟比陈益卿的位置还要靠前。不禁心里疑惑不解,心想,一个下贱江的湖人士怎么也配出现在宫里的盛宴上,还受到父皇的青眼相加,实在让她费思不解。
然而就在此时,齐王郑重的站起身兴奋的向大家介绍穆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