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本如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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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到场地中央,抑住全身的颤抖艰难开口道:“太子恕罪,今日是您的寿辰,却让殿下操心了,惊扰到大家。奴婢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责罚!”
她身子本就单薄,冷风一吹,更是摇摇欲坠,看得穆凌之心里一跳,正不由自主的想起身给她披上衣裳,木梓月突然身子一倾,堪堪要跌到地上,他连忙回身扶起她。
然而,只是这片刻的停留,却让玉如颜心里遍生凉意!
她眼睁睁的看着穆凌之心痛的将木梓月拥入怀里坐好,身上冷。心里更冷!
全身抖得更加利害,牙齿都止不住的叩响。
突然,身上一暖,不知何时,越羽已上前脱下身上的外衣细心的给她披上,一面对上首的太子道:“草民请求殿下先让小晴姑娘下去换上干净的衣服,尔后再来请罪!”
玉如颜心头一热,怔怔的看着面前和他一起跪着的男人,心里的酸楚像波涛一样,一波接一波更汹涌的袭来
自己与他不过数面之交,可他却处处维护自己,而原本应该守护自己的人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小心的呵护着别人!
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太子眉头一皱,心里不悦但也只得闷声道:“先下去换好衣裳再来回话!”
她嗑头谢恩后,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开,离去时清冷的眸子冷冷的瞟了一眼一脸娇弱可怜的木梓月,后者被她的目光一刺,顿时如坐针毡!
木梓月藏在袖子里的手把手心都快掐出血了,她心里又恨又怕,她恨玉如颜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一次又一次逃过陷害,却又怕她不管不顾的把她供出来!
而她身旁的穆凌之看着陪在玉如颜身边清俊无双的越羽,脸色难看得要滴出水来,心情烦恼的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干。
木梓月到底是聪明的。眼波一转,突然转头幽幽的看着穆凌之,杏眼含泪,语气哀怜:“凌之,若是别人怀疑闻香所做一切是受我指使,你相信么?”
他闻言一怔,诧异道:“怎么可能是你指使?我从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凌之,我好害怕。”她全身抖筛子一样颤抖不已,一双娇嫩的小手死死攥着穆凌之不放,模样实在是太可怜,让人心生不舍!
“你不用担心,闻香是你的丫头,但她所做一切与你无关,你不要害怕!”穆凌之从没见过她这般娇弱无助的可怜样子,心里生出不忍,将她的双手紧紧拢在自己手心,以此给她鼓励安慰。
听到他这样的话,木梓月瞬间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脸上露出久违的甜笑,心里禁不住得意的冷笑道,贱人,等着吧,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玉如颜换上干净的衣裳重新跪在了众人面前,太子高高在上的睥着她冷冷问道:“好好的宴席你不参加,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
她蓦然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寒光闪现,冷冷回道:“此话,殿下倒是可以问问木大小姐和她的侍女闻香!是她们将奴婢打晕扔成水池,奴婢在水里挣扎了好久才侥幸游回岸边”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满脸震惊,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木梓月,越羽陪着她一起站在众人面前,清亮的眸子同样寒气逼人的看向一脸无辜模样的木梓月!
木梓月全身一震,盈盈杏眼一片慌乱,懵懂无辜道:“妹妹胡说什么?花园一别我一直在宴席上,再也没见过妹妹,怎么会对妹妹下此毒手。”
她的神情像只待宰杀的小白兔,满满的无辜可怜,惊慌失措道:“难道,是闻香对妹妹做了什么?可惜她已命丧黄泉,不能出来”话未说完,她仿佛悲从中来,又伤心的‘嘤嘤’哭了起来。
闻香死了?玉如颜神情一滞,她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身边的越羽,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越羽出手杀了她!
越羽看懂了她的心思,轻描淡写道:“闻香中了催情香,欲对我行不轨之事,被三殿下误杀了!”
误杀?
玉如颜怔在当场,片刻后她明白过来,肯定是有心人向穆凌之禀告,说她与越羽在厢房行苟且之事,穆凌之信已为真才会出手杀人!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厢房里的人是自己,死的肯定也是自己了!
他就这般不信任她吗?
寒意似可怖的毒蛇沿着脚底一直爬遍她的全身,她直直打了个哆嗦,原来,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也没真心接纳过她!
抬头望去。穆凌之温柔的陪在木梓月身边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脸上一片冷漠之色,眸子阴沉,似乎在怪她出口伤害了木梓月。她心头一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堪堪站不稳身差点倒地,被越羽出手扶住。
太子见到木梓月哭,心里对玉如颜更加不满,厉声道:“小月一直陪我们在此饮酒闲话,怎么会出手害你!一个小小婢女胆敢污蔑相府千金,真是岂有此理!”
玉如颜心头一震。她看着一脸娇弱的木梓月,知道如今闻香一死。死无对证,众人是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过那个虚伪狠毒的白莲花!
她冷冷的看着木梓月,扬声道:“木小姐明面上说陪奴婢去厢房休憩梳洗,没想到到了厢房联合闻香拿棍子打晕我,再将奴婢丢里水里淹死。所幸奴婢命大,浮上岸来,才能留下一条小命出来指证恶人。”
说罢,她侧身撩起一头瀑布般的青丝,将脖子亮给大家看。众人一眼看去,只见她雪白的颈脖上乌紫一片,明显是重物敲击后留下的痕迹。
而她刚刚被人找回时。确实一身湿透,王府的下人也可以做证,确实是在厢房后面的水池里发现她的,如此一来,大家看向木梓月的目光开始变得阴暗不明。
耿直的王天瑜已站起身,看向木梓月的眼神一片讥讽,不屑道:“原来,事实的真相竟是这样!主仆二人狼狈为奸,借此机会除了眼中的敌人,还可以帮自己的丫头上位。真是好手段。”
太子听到这里,脸上神色也几分动摇难道真如这个王天瑜所言,这一切都是小月在背后捣鬼?
这个念头一出。把他自己都吓住了,不禁连忙摇头赶走这个可怕的念头,出言叱责道:“事情还没查明之前,王小姐切不可乱做定论,我是不相信小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许久没出声的越羽缓缓道:“厢房里的催情香仍西域小国所产之物,极其珍贵,千金难得,相府一个小小的婢女手里竟有这种东西,也算让草民大开眼界了!”
他言下之意,闻香手里能有西域小国才有的珍贵香料,肯定是他人所给。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她的主子木梓月。
他的话再一次将目标锁定在木梓月身上。
事到如此,事情真相似乎已水落石出,众人心里一片唏嘘,个个看向太子,就等他拍下定案。
从始至今,坐在一旁的穆凌之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他眼神幽暗,脸色阴郁,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仿佛将眼前发生的一切置之度外。
玉如颜指控完木梓月就不再出言,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闷头喝酒的男人,心里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冷刺骨!
聪明如他,应该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阴谋,可他却选择沉默,他的沉默就是在保护他心里的那个人!
太子迟疑的看向呆愣住的木梓月,缓缓道:“小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木梓月一直在流眼泪,此时她突然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冲到玉如颜面前嚷道:“妹妹,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不过是好心将你送到厢房就立刻返身回来了,根本没有做半刻停留,闻香也不过是我见你久久不露面让她去找你,如今,她莫名其妙的死在你的房间里,你还与越公子蹿谋起来污陷我,真是太过份了!”
“闻香自小跟在我身边,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性情温和善良,怎么会一夕间变成你们口中歹毒恶心之人,她跟你无仇无怨,与越公子更是第一次见面,她有什么目的要这么做?”
木梓月痛心疾首的冲玉如颜哭喊着,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眸光一闪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定是闻香去寻你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才会被你们反将陷害”
‘扑嗵’一声,她重重跪在太子面前哀求道:“殿下,臣女的奴婢死得太冤枉,还请殿下为她讨回公道。”
剧情突然反转如此激烈,让在场的宾客都糊涂了,一个个雾里看花一样怔在当场。
☆、第七十一章 一棰定音
玉如颜已被她颠倒事非黑白的本领给惊呆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怒极而笑道:“如木小姐所言,我这脖子上的伤也是自己打的,那催情香也是我自己点的啦?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你忘记上回你将我”
“妹妹,我不得不佩服你,区区军妓出身的你,能得到殿下如此信任宠爱,带回府中养在房里,可想而知你的手段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木梓月生怕她要说出秦香楼一事,连忙打断她的话回击道:“为了达到目的掩人耳目,打伤自己算什么,妹妹不是经常做常人不敢做的事么?”
木梓月的话顺利让大家回想到之前花园之事,玉如颜的做派确实异乎常人,如今成了木梓月反咬一口的利器!
“还有你,越公子。”木梓月越说越顺,凌厉眼光定定的看着神情冷淡的越羽,冷笑道:“越公子口口声声说我的婢女要对你行不轨之事。她一个女儿身如何奈得何你?还有,机敏如越公子,既然发现我的婢女有异样,为何不派人来通知我,而是故弄玄虚的将她关在房内,越公子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在她的咄咄逼人下,越羽的神情不见一丝慌乱,反而越发的镇定,他站起身平视着面前面容可憎的女子,眸光里划过冰刃。
“木小姐颠倒事非黑白的本领真让在下折服。如若不是此事发生在在下身上,在下都不由相信了。”越羽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只是,木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是将在下当成傻子还是把今天在场的众人都当成了傻子?”
“你”
不等木梓月出言反驳,他话风一转。语气随之冰凉:“我与小晴再蠢再笨也不会选在太子寿辰之时在东宫里做这等苟且之事。我的命虽然不如木小姐值钱但也惜命得很。另外,我若是怕你的婢女走漏消息,不会将她关在房内,还好心的派人守着门口以免让人发现她做的丑事,而是一刀杀了她直接了当。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他清亮的眸子里此刻融满了冰霜,毫不退缩的看着木梓月,一字一句道:“你的婢女先是打晕小晴姑娘扔成水里,再假扮成她引我进房,她亲口跟我说,比起勾心斗角的官家生活,她更愿意嫁给富余的商家做妻。锦衣玉食,逍遥快活,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
越羽清冷的话语一棰定音,他虽然只是一介商户,可当他站在场内说话时,身上却透出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不得不信服。
木梓月小脸青白交加,嗫嚅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突然扑向太子,哭道:“殿下,臣女真的不知道闻香会做出这等不耻之事来。臣女对她所做一切毫不知情,还请殿下明鉴!”
不管事情的真相有多清晰明白,太子也不愿意相信木梓月也参与到此事当中,他正要开口安慰,却听到玉如颜冷冷质问道:“木大小姐真的毫不知情吗?闻香可是你的丫环,一举一动都听命于你,平时可是半点也不敢忤逆你。她做出这么出格的事,难道木小姐一点都没察觉,那催情香可不是易得之物。”
咬牙说完这些话,玉如颜的头越发的昏沉。泡过冷水后身体受寒,她隐隐已有发烧的迹像,但在没有揭穿木梓月之前,她都不能倒下!
冷汗一层层浸湿衣裳,木梓月深知自己计谋早就被她拆穿,还挖好了一个坑等她跳下去,事到如今,她已退无可退,但若是要她承认此事与她有关却万万不可能
脸色一片煞白,牙齿快咬出血来,心里恨不得生吃了玉如颜。她眼巴巴的看向一直没有出言的穆凌之,盈盈杏眼里全是无助可怜,哀哀唤道:“凌之”
穆凌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深沉的凤眸徐徐在众人脸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玉如颜苍白的小脸上,冷冷道:“好了,此事已清晰明了,不过是闻香那丫头心生歹念,假借小晴之名想对越公子行不轨之事,幸好越公子发现及时没有中招。现如今,她已伏法,小晴与越公子也无事,此事就此翻篇,不可再提!”
此言一出,太子也附和认同,事情就此尘埃落定。
玉如颜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一片失望之色事情的真相如此明显,聪明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竟然为了她选择是非不分,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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