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本如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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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姐姐,我正是叫你。来,我帮你提一点东西。”小姑娘不等玉如颜同意,就来拿她手中的米袋,却被她挡开了。
玉如颜淡漠的看着她道:“有什么事吗?”
“姐姐不是新分配到花园做打扫的吗?我也是那里的,正好和你一路回去帮你拿点东西。”
“你是燕飞?”玉如颜之前听到陈伯说起他们的女儿,猜到就是眼前的姑娘了。
“是啊,正是我。”陈燕飞瞪着大大的眼睛嘻嘻笑着,又来拿她手中的袋子,还是被她避开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回去不累吗?”陈燕飞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
“你之前辛苦巴结细帘,现在又来和我交好,你不怕细帘知道牵怒于你?”玉如颜冷静的看着她,毫不避讳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第五十七章 刮目相看
此话一出,陈燕飞小脸就红了,她头上的蔷薇花被细帘霸道的拔掉,弄得头发也乱了,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可怜。
她小嘴微微开合几次,终于开口道:“姐姐是在笑话我刚才巴结细帘么?”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既然想往上爬,就离我这种人远点。”玉如颜不想再多说什么,提了东西往前走。
陈燕飞想追上去又有些心虚胆怯,她跟在玉如颜的身后,小声道:“我知道姐姐看不起我。还请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的父母好吗?”
玉如颜无奈笑道:“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军妓出身吗?还有,我这人没有嚼舌根的习惯,更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
陈燕飞听她这样说,再也不好开口,只是低头默默走着。
穆凌之一大早进宫直到傍晚才回府。铜钱一边伺候他脱下身上繁复沉闷的蟒袍,换上清爽的便装,一边道:“主子,各房各院都差人来请你去用晚膳,您看”
眉眼间全是疲惫,穆凌之闭上眼睛躺在软榻上,仿佛没看听见他的话。
今天进宫毫不意外的被父皇一顿好训,若不是母妃出面想必他现在还跪在御书房。
但这不是让他最难受的。他从来都是敢做就敢担,当初在猎杀齐国和亲公主时,他就想过会有今天这顿责难。
让他心里最难安的是母妃的身体
一段时间未见,谢贵妃又苍老了不少,十年来,每个月那三天非人的折磨让她原本出尘脱俗的美丽容颜日渐衰老,再加上三年前的那件事,一直是她心里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重重打击下,她的身体已如风中残柳,仿佛马上就要枯萎衰败
穆凌之的心狠狠抖动起来,他蓦然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头顶的虚无,心中恨不得立刻将齐国的玉女抓回来
铜钱以为他睡着了,悄悄摒退左右,正准备关上房门,却听到榻上的人闷声问道:“她呢?”
铜钱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问的是玉如颜,连忙回道:“刘妈安排她去了南边花园做打扫”
他说得期期艾艾,穆凌之半眯着眼睛,冷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
见他面色阴沉不悦,铜钱猜到主子今天肯定在宫里挨训了,再不敢啰嗦,连忙利索的把早上花厅的事以及中午看到她和细帘的纠葛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穆凌之面色平淡,看不出喜乐,他小心问道:“主子,要不要把小晴姑娘调到您身边来伺候,毕竟她跟在您身边也有些日子了?”
穆凌之心思转动,缓缓说道:“一进府就惹事,放在她花园晾晾也好。”
转而他又不肯定的问道:“她当真当着全府人的面说出自己军妓身份的事?”
铜钱挠了挠头,不解道:“是啊,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她是军妓出身了,想必没什么好脸色给她哎,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别人瞒都瞒不来,她却没事人一样全说了。”
穆凌之冷冷一笑,道:“她这是没把王府的人放在眼睛,并不稀罕大家怎么瞧她!”
这一点铜钱倒是认同,闷声道:“确实,还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一个出身低贱的军妓坦荡荡的把自己的身世公布于世,进府第一天就敢赤裸裸的威胁侧妃身边的红人,以穆凌之对她的观察了解,她绝对不是狂妄无知,而是毫无畏惧。
她那来的自信和把握?
她真的只是齐国一个普通的宫女?
穆凌之深邃的凤眸危险的眯起,眼睛里闪过摄人的光芒,一丝冷笑缓缓扬起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去,把她叫来,今晚由她侍寝。”
☆、第五十八章 森森寒气
殿下回府第二天,对各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第一天歇在侧妃房里不过因为她的身份,第二天才是真正体现殿下恩宠的时刻了。
古清儿泡好鲜花浴,又精细画好妆,房间里也熏上穆凌之喜欢的龙涎香。此香极其珍贵,一般人无所得,千金也买不到,在大梁乃皇室专用,她这里的些许也是穆凌之之前在她院子里过夜留存下来的。
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殿下喜欢的菜品。忙好一切,古清儿满心欢喜的亲自去请穆凌之去紫罗院用晚膳。
刚刚走到云松院门口,古清儿一抬头就被院门口两只红彤彤的灯笼给震住了。王府有规矩,殿下在谁院里过夜,谁的院里就挂灯笼,其他房的人也不用干巴巴的等人过去了。
古清儿一双妩媚的大眼睛定定的瞪着那对刺目的灯笼,胸口起伏不平,回身对丫环珠珠狠狠骂道:“没用的东西,殿下已招人侍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巴望着我闯进去让别人看笑话吗?”
珠珠惶恐的低下道:“主子,奴婢刚刚从这里回去时,并没有看到这里挂了灯笼”
“那还不赶快去打听,是哪个贱人?”古清儿一直以来凭着出众的美貌在王府都是得第一恩宠,原以为今天殿下一定会到她的院子去,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还不等珠珠去打听,前面路口铜钱提着灯笼领着一个人过来了,古清儿一愣,连忙带着婢女躲到一旁。
等来人走近,古清儿睁大眼睛看着,待她看清铜钱身后跟着的人时,一双眼睛惊得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万万没想到,铜钱领着的人竟然是那个低贱的军妓!
铜钱到了门口对守候在一旁的婢女道:“赶紧领了姑娘去沐浴更衣,殿下在卧房等着呢。”
双手抵住胸口,古清儿震惊不已,怎么可能,这个贱人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只是个婢女么,殿下却招了她侍寝
玉如颜跟着铜钱来到云松院,又被一众青衣小婢请进浴房里沐浴更衣,直到被送到穆凌之的卧房门口,她一直平静无波的双眸才涌上点点波光,迟疑半刻才轻轻敲响房门。
房间里静寂无声,过了好久,在她以为房间里没人时,才听到穆凌之冷漠的声音响起:“进来!”
她低着头进去,神情无比的恭敬。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无所畏惧,只是在这个人面前,她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穆凌之慵懒的侧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银白寝服,一头墨黑的头发随意散开披散在肩头,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恭敬小心的女人。
他挥挥手,玉如颜连忙上前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她力道适中,动作娴熟,穴位也掌握的无比准确,几下的功夫,穆凌之隐隐发痛的双穴就舒坦了不少,不由自主的放松身子,由着她从头到脚帮他按摩松骨。
过了好久,他似乎睡着了,玉如颜轻轻帮他盖好锦被,惦着脚走下床,正要开门离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徐徐响起:“你知道侍寝的规矩吗?”
“啊?”玉如颜呆在当场,他不是睡着了吗?自己怎么侍寝,难不过还要她
她轻叹口气,不得已又爬到床上,看着面前那双寒光四闪的眸子,她跪也不是,躺下也不是
突然,穆凌之侧过身来,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腰带,轻轻扯动,她身上单薄的衣裙瞬间披散开来,她又一次不着寸缕的呈现在他面前,看着他专注阴郁的神情,她的手心腻出一层细汗,敏感如她,总觉得今晚的穆凌之与往日有些不同。
衣裳解了,身上的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玉如颜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是僵硬的躺在那里。终究,在穆凌之赤裸裸的打量下,她羞愧的闭上了眼睛。
身上有冰冷的东西轻轻划过,就像猫儿的利爪爬遍全身,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她赫然睁开眼睛,一柄锋利无比闪着森森寒气的匕首正对着她心口的位置,而匕首的主人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第五十九章 濒临死亡
她全身一颤,脸色顿时苍白,哆嗦道:“殿下”
“别动!”穆凌之冷冷一笑,刀尖轻轻的在她的胸口划了个圈圈,一双凤眸如同恶狼的眼睛残酷的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用手中的挑出她鲜活的心脏
“告诉我,齐国的玉女到底是谁?”
玉女?又是玉女!
他一次两次的要杀她,都是为了齐国的玉女,他为何这么急切的想要知道?
玉如颜看着停留在自己胸口的,它散发出的寒气冻得她嘴唇一阵哆嗦,全身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双唇如濒临死亡的鱼儿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殿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第一次慌乱害怕到极致,一双水眸再也不复平静,里面藏着深深的恐惧害怕。她可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云淡风清,唯独在他面前,她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相像不到他到底有多可怕
“殿下,玉女是齐国的秘闻,连皇室的公主都不知道,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婢女”见穆凌之脸上的寒意更重,她又慌忙解释着。
风吹过庭院,仿佛折断了屋外的某株花枝,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玉如颜的心一阵阵的往下沉,仿佛溺水的人,永远踩不到边际
穆凌之一瞬不瞬的审视着她,似乎想在她面上看出真实,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手腕一转,收起了。
“睡觉!”
灯火熄灭,穆凌之转过身去睡着了。漆黑的夜里,玉如颜如同受惊的小猫蜷缩在**头,眼睛酸涨无比,却掉不出一滴泪来
玉如颜侍寝的消息不到片刻就全府皆知。细帘在告诉安丽容这个消息时,心里不由打了个颤颤。
她到底眼拙,轻看了那个贱人,原以为她这样的身份给殿下提鞋都不配,没想到殿下回府竟然第一个就招了她侍寝。
想到玉如颜胆大狠辣的性格,细帘握扇子的手一抖,手中的团扇掉到了地上。
安丽容正在灯下专心的描着花样子,回头看到细帘满脸不安的神情,秀眉微微一皱:“怎么,惹事了?”
细帘既怕侧妃知道自己在外面惹事会恼怒自己,又怕玉如颜得势后会找自己寻今日的羞辱之仇。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得到安丽容的庇护,只得顶着挨骂受罚的风险将库房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安丽容。
安丽容听完,果然脸色冷了下来,她为人温和大度,也要求自己院子里的人低调处事,却想不到自己天天耳提面命。自己身边最得脸的丫头还在外面狐假虎威,心里顿时难得冒了火气。
“看着你倒是聪明,没想到你是个这样子眼皮浅的。你以为她出身低就没有出头之日了?你也不想想,她怎么说也是殿下带回来的人,那里论得到你去欺负教训?亏得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有些事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比起生气,安丽容更是恨铁不成钢,她房里的丫头,怎么也得比其他人懂事知礼才是。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也是心里不忿,她一个军妓出身的奴婢,怎么能成了殿下身边的人。这不是连带着把您和其他姨娘的身份也拉下来了么?”细帘到底利害,懂得讨好安丽容,明明是她自己狐假虎威睚眦必报,却故意说成她是为安丽容在抱不平。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安丽容脸上的怒气不由降了几份。叹息一声道:“算了,此事也有我的不对,是我没有好好管教你们,你自去院子跪上两个时辰,等明天我再亲自领着你去小晴姑娘面前认错。”
细帘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但面上却恭敬的应下,她不甘愿的跪在院子中间,看着大家对她指指点点,感觉到莫大的耻辱。
从来她都是最得脸的丫头,在下人面前都是说一不二的,府里的下人都对她奉承讨好,经此一事,只怕她以后在府里的威信会大打折扣。
她心里愤恨难平,这一笔帐,自然记到了玉如颜身上。
安岚带着元儿进门时,就看到了跪在院子中间的细帘,她眼眸一转,脚步轻快的上前。故做惊讶道:“呀,这不是细帘么?你不在屋里伺候娘娘,怎么跪在这里?”
细帘见是她,也不见礼,只是低垂着头闷声道:“我做错了�